第7章

更新时间:2026-01-16 10:14:18

林弋那辆绿色兰博基尼Aventador缓缓驶入停车场时,他和肖羽几乎同时注意到了最后一个车位前的两个身影——一位身着银行制服的女生,另一位则是穿着黑色羽绒服、留着齐肩直发的女子。她身形挺拔,简约的衣着更衬出那一双笔直的长腿,背影中透出一种说不清的熟悉感。

没等林弋做出反应,肖羽已降下车窗扬声喊道:“人肉占车位啊?没看见有车要停吗?”

昭宁闻声回头,冷淡地瞥了一眼,边与小谢简短道别边拉开车门坐进黑色G63。她降下车窗,在利落地打方向驶出车位的同时,朝肖羽的方向无声而清晰地做了个口型:“傻——逼——”

肖羽原本因瞥见姑娘清丽侧颜而生出的半分歉意,在读懂那唇语的瞬间荡然无存。他眉头骤紧,正要反唇相讥,对方却已升起车窗。只听引擎一声低沉轰鸣,黑色大G干脆利落地驶离了车位。

就在这一瞬,绿色兰博基尼猛然倒车,肖羽猝不及防向前栽去。紧接着一个急转,跑车呼啸着追出停车场,他慌忙系上安全带,松开领带时回头一看——驾驶座上的林弋竟扬着嘴角,笑得难以自抑。

昭宁从后视镜里注意到那辆扎眼的绿色跑车紧咬不放。

不至于吧?就回了一句,值得这样穷追不舍?她心里隐隐发虚。

尽管她几次试图甩开,那辆车却始终保持着稳定距离紧跟其后。昭宁开上高架,对方也随之上来;她频繁变道,对方依旧如影随形。二十分钟后,她终于确定这不是巧合。

“Siri,导航到最近的派出所。”她启动辅助驾驶,一边拨打报警电话,却发现自己既看不清对方车牌,也说不清具体位置。

昭宁跟着导航驶入派出所门前的停车场,车刚停稳,那辆绿色跑车却一个急转,横拦在她车前。她立刻推门往派出所的方向跑,却被林弋一把揽住。他单手将她手腕反扣在身后,另一手托住她的后颈,带着凉意的唇不容分说地覆了上来。

昭宁彻底怔在原地。

熟悉的雪松与鸢尾草冷香顷刻间将她笼罩,原本高悬的心竟莫名安定下来,紧绷的身体也随之柔软。林弋松开钳制,转而抚上她的背,掌心沿着脸颊滑至颈后,将这个吻加深——强势而绵长,不容她推拒。

副驾上的肖羽看得目瞪口呆,“卧槽”声几乎脱口而出,眼睛瞪得滚圆。

这时,一辆警车恰巧驶回停车场。几位民警下车见到这热烈的一幕,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注意场合!这儿是派出所!”一名警察肃声提醒。

林弋却置若罔闻,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昭宁情急之下用力将他推开。一抬头迎上几位警察的视线,她整张脸瞬间涨红,连耳根都染上绯色。她连连欠身致歉:“对不起警察同志,我这就离开。另外能不能麻烦您……”她指了指林弋,“我不认识这位先生,能否请您等我离开后再让他走?”

不等警察回应,她迅速坐回车内。倒车时降下车窗,一手控着方向盘,转头朝林弋吐出舌头做了个俏皮的鬼脸,随即一脚油门绝尘而去,只留下轮胎擦地的轻响。

林弋望着那消失的车影,简直气笑不得。

他转身取出手机,向警察展示锁屏照片——那是他和昭宁在船上的自拍合影。“是我女朋友,”他语气自然,“闹了点小别扭。”

几位警察交换了眼神,显然都看见了刚才那个俏皮的鬼脸。“年轻人闹情绪可以理解,”一位年长的警官开口,带着几分无奈,“但开车追逐太危险了,下不为例。”

“是是是,给您添麻烦了,绝对没有下次。”林弋从善如流地应着,心里却忍不住腹诽这几个不合时宜出现的警察。

待警车驶离,他泄愤似的踢飞脚边一颗石子,在暮色中扬起一阵轻尘。

肖羽在车里笑得不能自已:“这昭宁,可真够带劲的。”

林弋望着空荡的出口,心头泛起难以名状的波澜。抛开沈毅说的那些,他其实就只是想再见她一面。今日重逢,她依然明澈如初,步履从容。这个女人在他世界里留下惊鸿一瞥,却丝毫没有要让他走进自己人生的意思。

连他送的那条项链,也没出现在她颈间。

“有意思,确实有意思。”林弋上了车,肖羽还在笑个不停,“这个昭宁,跟你倒是绝配。”

——————

昭宁心绪未平,车速不自觉地放缓,缓缓驶入小区。

当地下停车场的感应灯逐一亮起,她倏然怔住——自己的车位上,那辆熟悉的绿色兰博基尼正张扬地停在那里。林弋斜倚在车门边,指间夹着一支烟。他没穿外套,修身黑色高领毛衣完美勾勒出宽肩窄腰的线条,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利刃,静默中蕴藏着蓄势待发的力量。烟雾缭绕间,他侧脸的轮廓愈发深邃,下颌线利落如削,一路延伸至隐入衣领的脖颈。他就那样闲适地靠着车身,却散发着令人难以忽视的存在感。

昭宁停稳车,两人隔着车窗静静对视了五秒。

她先忍不住,低头轻哂一声。

降下车窗,她说:“你把车挪开,我停好车,我们出去谈。”

“来都来了,”他捻灭烟蒂,“不请我上去坐坐?”

“上来吧。”她解锁了车门。

林弋也嗤笑一声,拿上外套利落地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她分明知道他说的是“上楼”,却偏要曲解成“上车”。

昭宁缓缓将车驶出停车场。林弋一落座就开始打量车内,指尖轻划中控台,又扫过纤尘不染的储物格。

“你是古墓派传人吧?”他挑眉,“本来想看看副驾有没有别人的痕迹,结果连点活人气息都找不到。”这车确实干净得过分,没有挂饰,没有玩偶,没有任何多余的物件。

但他不曾看见后备箱里的另一番天地——那里塞满了登山杖、帐篷与睡袋,藏着她不为人知的另一面生活。

她总和姜牧遥一起开车到山顶看星星。姜牧遥没空的时候,她会独自去。有时偷懒,就蜷在车里小憩;若遇上晴好的夜,便会认真地支起帐篷,摆开折叠椅,裹着软毯,泡一壶热茶,无人打扰地、自在从容地凝望星空。

一个人沐浴在浩瀚天幕下,仿佛被无边的温柔包裹。那孤独并不令人畏惧,反似一种洗礼,让身体的边界渐渐消融,仿佛要与天地、与亘古的星光合为一体。

而此刻,在二月清冷的夜色深处,越过城市朦胧的霓虹,竟展露出一片难得的澄净夜空,点点星子如碎钻般静静闪烁。

———————

街角公园的金属圆桌旁,林弋将昭宁轻轻拉到自己腿上。

“怕我跑啊?”昭宁笑问。

“可不是。”林弋挑眉,“倒是你,这么冷的天选在这儿吹风,又想报假警?”他将她的双手反剪到身后,“这下连报警的机会都没了。”

昭宁试着挣脱,却被他单手牢牢锁住。

“别动,”他另一只手将她揽得更近,“我从小练自由搏击,两个你也逃不掉。”

“说吧,想要什么?”昭宁直视他的眼睛。

“怎么,没被人追过?”他唇边噙着讥诮。

“怎么,没被人拒绝过?”她回以一笑,眼神清澈得不掺一丝杂质。

“那确实没有。”他哼笑一声,眯起眼,“你这姐姐不厚道啊,专挑年轻弟弟,睡完就跑。”

“明明是你先招惹我的!”昭宁眨了眨眼——那双眼在昏黄灯光下犹如闪烁的星子,再尖锐的话经她这般注视,都显得良善又单纯。

林弋贴近她耳畔:“飞机上你盯着我看了一路,就不算招惹了?”温热气息拂过,让昭宁一阵晕眩。

她忽然吻住他,从他的唇瓣辗转至耳际。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搅得心神微乱,原本扣在她腕间的手不自觉地松开,抚上她的后背。

她趁机用重获自由的双手从他双肩缠绕上他的脖颈,姿态倏然亲昵。

“那你要我怎样?要钱吗?”她在他耳畔低语,语气轻软,眼神却纯真得像个求知的孩子。

面对这天真与撩人的反差,林弋低笑:“你嫖我啊?”

“不要吗?那你给我吧,你嫖我。”她说得一脸认真。

林弋简直气笑:“好样的,温昭宁。几句话就把这半个月的情分撇得干干净净。”

“知道我姓温,知道我的实时位置,还知道我住哪。”昭宁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继而话锋一转,“你在华星酒店顶层套房里数不尽的情分,每一份都抓着不放吗?”她眼神坦荡,充满求知欲,指尖又从他肩头缓缓滑至胸前。

林弋眸光一凛:“你查我?”同时攥紧她的手腕。

“彼此彼此。你弄疼我了。”昭宁用力甩开手,倏然起身。

林弋正要跟上,却被一股力道猛地拽回铜椅——外套帽子上的抽绳不知何时被系在了椅背上,还打了个结实的死结。

昭宁绽开标志性的笑容,眼睛如山涧清泉般澄澈,映着天真流光,上扬的嘴角噙着露水般的甜。

“我要出门几天,不用等啦。”她笑着转身,轻盈地跑向路边,上车轰鸣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