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查进行得十分细致,从正房到厢房,从衣柜到妆台,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林微晚站在院中的海棠树下,感受着春风拂过面颊的轻柔触感。
她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各种气息——海棠的淡香,泥土的湿润,林梦瑶身上那令人不悦的“玉堂春”,还有...一丝极淡的、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金属气味。
那是金饰特有的气息,混合着红宝石的凉意。
林微晚的目光缓缓扫过院子,最后定格在西厢房的方向,那是青露居住的地方。
“找到了!”一声惊呼从西厢房传来,一个婆子捧着一个布包快步走出,脸上带着既兴奋又惶恐的表情。
林管家接过布包,在众人注视下缓缓打开。阳光下,一对赤金嵌红宝石榴花簪子熠熠生辉,那鲜艳的红色宝石在金色底托上格外夺目。
院中顿时一片哗然。
青露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声音颤抖:“不...不可能!奴婢从未见过这对簪子!”
林梦瑶上前一步,拿起其中一支簪子,眼中泪光闪烁:“正是这对簪子...祖母赏的...”
她转向青露,语气痛心:“青露,我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做出这等事来?”
青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向着林微晚叩头:“小姐,奴婢冤枉!奴婢真的没有偷东西!”
林微晚俯身扶起青露,指尖触到她冰凉颤抖的手,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前世,青露也是这样被逐出府,最终含冤而死。
这一次,她绝不会让历史重演。
“妹妹确定这是祖母赏的那对簪子?”林微晚抬头看向林梦瑶,目光清冷。
林梦瑶被她看得心中一凛,强自镇定道:“自然确定。这簪子是祖母的嫁妆,天下独此一对,红宝石的成色和镶嵌手法都是独一无二的。”
林微晚轻轻点头,从林梦瑶手中接过簪子。指尖触到金属的冰凉,她仔细端详着簪子的每一个细节。
“确实精美。”她轻声道,然后将簪子凑近鼻尖,轻轻一嗅。
就是这个动作,让林梦瑶的脸色微微一变。
林微晚的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她闻到了,簪子上除了青露常用的皂角香气外,还有一股极淡的、甜腻的香气,与青露今早佩戴的那个香囊中的异样气息如出一辙。
“妹妹,”林微晚将簪子递还给林梦瑶,语气平和,“既然赃物已经找到,是不是该请父亲过来,一同处置?”
林梦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但很快又换上痛心的表情:“姐姐说的是,这等偷盗之事,必须请父亲定夺。”
她转向林管家:“烦请林管家去请父亲过来。”
林管家应声而去。院中的气氛顿时凝重起来,下人们窃窃私语,看向青露的目光中充满了鄙夷与幸灾乐祸。
青露跪在地上,肩头微微颤抖,却倔强地不肯落泪。
林微晚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中冷笑。林梦瑶以为她已经得逞,却不知自己早已露出破绽。
那甜腻的香气,那过于顺利的搜查,那迫不及待要请父亲过来的姿态...一切都太过刻意。
青露跪在青石板上,单薄的身子在微风中轻轻颤抖。四周投来的目光或鄙夷或怜悯,如同无形的针刺,扎得她抬不起头来。
林梦瑶站在海棠树下,手中捏着那支赤金嵌红宝石石榴花簪,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她垂着眼睑,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眸中一闪而过的得意。
“姐姐,”她声音轻柔,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妹妹知道青露是您的心腹,可偷盗之事,事关家风,实在不能轻纵啊。”
林微晚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院门方向。她能听见远处传来的脚步声——沉稳而规律,那是父亲的步伐。伴随其旁的,还有几个轻重不一的脚步声,想来是三位兄长也一同来了。
果然,不多时,林相林洪德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身后跟着林文瀚、林文斌和林文轩三人。林相今日穿着一身深紫色常服,腰间束着玉带,面容严肃,不怒自威。
“这是怎么回事?”林相目光扫过院中众人,最后落在林梦瑶手中的簪子上,“梦瑶,你差人说丢了祖母赏的簪子,如今可是找到了?”
林梦瑶急忙上前,将簪子双手呈上,眼中泪光闪烁:“父亲,簪子是找到了,可是...可是竟是从青露的房间里搜出来的。”
林相接过簪子,眉头紧锁。他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青露,声音沉了下来:“青露,你跟随大小姐多年,为何做出这等事来?”
青露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却倔强地说道:“相爷明鉴,奴婢真的没有偷东西!奴婢也不知道这簪子怎么会出现在奴婢房中!”
“赃物俱在,你还敢狡辩?”林文轩忍不住出声呵斥,“梦瑶的簪子难道会自己长腿跑到你房里不成?”
林微晚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目光从父亲严肃的面容扫到兄长们愤慨的神情,最后落在林梦瑶那看似悲痛实则暗藏得意的脸上。
是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