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更新时间:2026-01-16 14:51:28

江云卿脚步飞快,她刚刚开始接受训练,即使她之前有散打基础,但对于诡异依然毫无招架之力,现如今魔力即将告罄,她必须做出行动:一个冒险的抉择。

心魔成年体是所有诡异中魔力增长最快的种族之一,又因为智慧程度高,是地外生物阵营中将军般的存在。在场的诡异有上百个,一律C以上,这样的规模,完全可以去攻陷一座城市或者一个小国家!

身体的被周围一群诡异溢出的攻击灼烧,像被无数柄烧红的烙铁反复碾过,带着硫酸泼身般的腐臭,灼烧得皮肉滋滋冒泡,连骨骼缝里都钻进了冰碴似的寒意。有些非实体诡异还在制造声波攻击,如同一把钢针扎进颅内搅动。她的耳膜几乎要碎掉,身体不受控制的摇摆。

那个闪烁的黑影停了下来,那一层层缭绕在它身上的雾气散开,雾气朦胧中,一双血红的瞳孔穿透混乱的空气,映在江云卿的脑海里。

再熟悉不过的眼神,那种高高在上的轻蔑,下手狠厉却依旧玩味的,恶心的,令人反感的态度。

陆尚楚几人赶到江云卿身边,心魔成年体上空有一大团紫色暴雷重重砸落。

“有人?不对,是心魔成年体!”

陆尚楚没想到此次行动居然有心魔到来,看来诡异那边是下了血本,人类才出了个马,诡异那边直接上了将军。

解决了三眼身的方柳和彭期也跑了过来,紧紧贴着江云卿,在她周围形成一个包围圈。

第五小队这次和江云卿前来并没有向外界透露消息,江云卿的身影会逐渐吸引周围的诡异,最终把附近藏在暗处三眼身引出来,这是他们的原本计划。

然而,令人没想到的是,诡异的情报网竟然如此迅速,把心魔也给引来了。

陆尚楚汗流浃背,手上的动作不停。

他知道,这次回去指定要受罚,逃不掉会长的一顿大骂了。

咬咬牙,他像是下定了决心。

“保护好精神系!立刻撤退!”

三眼身死后禁锢会自动消失,兄弟,接下来就看你造化了。

陆尚楚此刻没空去接应“孽子”,他要是有手有脚,就知道要立马逃走。

他下达指令,空气中有一股异味袭来,正当心魔成年体分散注意力的时候,刹那间,一条巨大的冰龙在空气中凝结成型,它的身体足有数十丈长,周身散发着刺骨的寒意,鳞片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宛如由冰晶雕琢而成。

冰龙怒吼着,如同一道蓝色的闪电,一路翻涌着冲向周围那些诡异的存在。它巨大的身躯所到之处,那些诡异的黑影纷纷被冻结,发出痛苦的嘶鸣声。冰龙用它那锋利的爪子和巨大的尾巴,狠狠地撞击着、扫打着周围的敌人,将它们一一粉碎。

心魔成年体一个闪现,躲开了冰龙的袭击,正当他要将手伸向江云卿的方向时,他的伤口陡然出现一大团熊熊燃烧的火焰,这火焰瞬间化作一条巨大的火龙,带着熊熊的怒火和无尽的力量,扑向心魔成年体。

火龙周身燃烧着熊熊烈火,火焰高达数丈,仿佛要将整个天空都点燃。

周围的空气被高温烤得扭曲,冰龙和火龙同时向着心魔成年体的方向攻击。

砰!

只听一声爆炸声响起,水蒸气弥散,遮挡了在场几人的身影。

陆尚楚按下警报器,稍后会有联盟派遣的战斗小队来支援,他们五人分开逃逸,心底都有一个信念,那就是:必须保住江云卿。

心魔成年体翻袖一挥,大火熄灭,雾气消失。

“哦?真是有趣。”

卡在冰块里的诡异随着冰块融化,它们挣脱,落下一地碎冰,纷纷四散奔逃,只不过还没飘上两步,就化作一团黑气,朝着心魔的方向飞去。

还没来得及挣脱冰块的发出凄厉的尖叫,直接升华到心魔体内。

空气晴朗,阳光明媚,一个穿着普通运动装的男人站着,舔了舔嘴唇,满足的喟叹。

“味道还不错。”

他脚步很慢,像是在慢悠悠的散步。

“人类。精神系?”

身影残影未散,一步踏出已是百米之外,骨骼错位般的扭曲动作间,空气里只余下一缕若有似无的笑声。

——

风紧扯呼!

空气几乎是凝滞的,江云卿被陆尚楚带着奔逃,江云卿的心脏还在怦怦跳。

重生以来,第一次。

那种熟悉的,从四肢百骸渗透的阴冷,无数次无能为力的反射,几乎要将心脏爆裂开的——

恐惧

“放我下来。”

陆尚楚不语,身上的衣服被刮破了一大片,他只是扯了下来,露出背心,不管江云卿命令式的口吻,只一味的开车。

“我来解决他。”

她试着打开车门,没用,敲车窗,硬的手发疼。

“如果不想你的队友死去,就放我下去。你带着我,他会随机选个方向杀人。”

“快到了!祖宗,你消停点,等下会有救援去解决,你先回联盟。你的安危才是第一,为了我们为了整个人类,我们都必须保证你的安全。你现在责任就是保全自己!”

“是吗?”江云卿眼神一厉,突然探身向前,左手死死攥住方向盘猛向右侧打去,右手同时伸向手刹拉杆用力上提,膝盖顶住陆尚楚的驾驶座靠背,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停车!”。

一阵电流袭来,江云卿神经麻痹,被定在座位上,脚下还凝结了一层冰柱,她猛地倒在座位上。

陆尚楚正想开口劝她,脑中突然闪过一条白色直线,将整个世界都拉平,他眼中的景象逐渐收缩,意识陷入混沌黑暗。

他倒在方向盘上,灵气支撑不住散开。

紫电化为虚无,冰块融化湿了鞋子,江云卿没时间等冰块消融,直接脱了鞋子,爬上前控制方向盘。

无人的街道上一辆正在行驶的黑车突然震荡,很快,车上跳下来个赤脚的女生。她先是张望一番,然后喘着气跑到河边。

果断跳下水,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晃动,水波开始荡漾。她拿出反弹型道具,用力一握,整个人突兀飞起,先是被一股巨力弹起。很快,她又被重力拖到水里。

“呼~呼呼~”她爬上了岸,总算把身上的隐匿型道具砸烂了,那层隔膜因为张力作用被撕开,她完全暴露在空气中,暴露在心魔成年体的探测范围中。

恐惧吗?

当然。

可是阳光还是很暖,大树纹理很美,草坪也带着翠绿,生机勃勃。

她靠在老槐树的虬结根须上,胸腔里的心跳如擂鼓般撞得肋骨生疼,老槐树的浓荫却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碎影,瞳孔像结了冰的湖面不起波澜,竟奇异地坠入一种悬置的平衡里。

恐惧像藤蔓缠上心脏,指尖沁出的冷汗让树皮黏在掌心发凉,头顶阳光却透过叶隙在她手背上烙下滚烫的光斑,像要把皮肉烤出焦糊味。

她垂着眼皮一动不动,睫毛在眼下扫出青黑的阴影,四肢软得像泡发的海绵,大脑却像浸在冰水里般清明——树皮上渗出的树脂正散着甜腻的腐香,与这诡异的平静丝丝缕缕缠在一起。

江云卿在赌,她知道自己不是灵体,她会被诡异污染,被灼烧,身上根本没有灵力——

所以,看到脑中的幼体心魔,它们还会下死手吗?

【你在干什么?!送死吗?】

“不是有你这个同类吗?”江云卿回答心魔,难得对它语气好些,“那些小的诡异最终肯定会被成年体吸收,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们要是吃了它,那魔力可就源源不断呢!”

【江云卿,你在痴心妄想什么?!你这种的,他一个指头就能灭了!你还想反过来吞噬他?真是个愚蠢自大的女人,体内的魔气都不够他塞牙缝的。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明明正在被追杀,江云卿语气却没有一点着急,还有心思激怒心魔“你没有办法吗?它可是你的同类哎~心魔也可以去死的嘛~”

没错,她就是要逼她体内的心魔做出抉择!让它们同类相残,最好鱼死网破!

所以,心魔,你到底是要选择,被成年体发现带回去,还是,帮助江云卿这个宿主杀了他呢~

只要心魔选择后面的选项,江云卿就能掌握心魔的把柄,知道对付它们的方法,洞悉它们的弱点。

然后,将世界上所有的心魔全部杀死!

【江云卿!你这个狡诈的人类——竟算计到我头上?!你以为你还能苟活?真是卑劣无耻的毒计!胃口竟贪到敢吞噬心魔成年体的魔力,想挑起我们自相残杀,你好坐收渔翁之利?我看你是活腻了——】

“你不想被抓回去的吧,就努力救我吧!”江云卿淡淡回复道,故意不理会脑子里那个心魔的跳脚。

“死亡又如何,你不是知道吗?我只要完成目的,生死不论的啦~”她故意造作的笑,熟悉的造作感。

可是眼神却隐藏不住那一份几乎要溢出来化为刀锋的恨意。

所有心魔——都该挫骨扬灰,永世不得超生!

我要无穷无尽的魔气,我要绝对的力量,我要杀死所有的心魔!

上辈子。

她对心魔的寄生根本没有办法,原本走上正途的人生被这个恶魔闯入。那心魔就像长在她魂魄里的毒瘤,每一次挣扎都只换来更深的纠缠。最终只能瘫坐在命运的废墟上,看着原本该璀璨生辉的人生被这突如其来的恶魔彻底改写,连发出一声悲鸣都觉得无力。

整日混混沌沌,为分清幻想与现实而竭力,疯狂,无助到团团转,直到被送进精神病院——那群恶魔的根据地。

无休止的开颅,冰凉的触感,揪心的疼痛,她被迫睁开眼,面对那台永远不灭的手术灯,亮的眼睛发疼。

她逃跑很多次,每次都被抓回去。

然后又是冰凉的触感,无用的挣扎,麻木的眼神,以及面前显示屏划过的一道道波形图。

她一直困在原地。

即使重生,她也并没有获得什么未来的消息,对于未来,她始终无知,没有真实感。

走过上辈子朦胧的看不清的路,终日摇摇晃晃的物体终于停止旋转,黑夜与白昼有了分界线,新鲜的空气灌入胸腔也并不沉闷压迫,切身体会到的便是真实……

可是凭什么!凭什么是她!

这个荒谬的世界!

“感受到了吗?”江云卿懒洋洋的支起手臂,慢吞吞站了起来。

“终于来了呢~”

她还在逼,逼它做出选择。

“怎么样,想好办法了吗?”

空气的流动突然扭曲起来,天空还是那般静谧,大树还是那般巍峨,草坪还是那般翠绿。

那个熟悉的身影以超越人类大脑帧率的方式闪现过来,就这样毫不留情的,打破了那份平静。

从来,就没有真正的平静过,不是么?

河边的草坪上,站着湿漉漉的赤脚女生,以及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男人。

他们相对而立,都在打量着对方。

江云卿知道对方在观察,诡异的笑容上是无机质的眼神,她主动伸出手“我叫江云卿。”

体内的心魔没有一点声音,应该是隐藏起来了。

哼,真是没用呢~

“这是打招呼吧。”成年体看着江云卿平静的表情,没想到一个毫无灵力的人类居然在他面前还那么平静。他饶有兴趣的笑,也学着她的样子伸手,“邪六。”

“你们人类真好玩,打架之前还要打个招呼。”

他像是找到心仪玩具的小孩,观察着江云卿的一举一动,看看她下一步会有什么有趣的举动。

江云卿和他碰了碰指甲就收回手,扯出一个惯常用的微笑,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冰锥死死钉在他脸上——瞳孔骤缩成针,眼底翻涌着未散的血色,每一根睫毛都绷得笔直,仿佛下一秒就要剜出对方的眼珠,那狠厉里淬着焚尽一切的疯狂。

她垂眸,眨眨眼,将这一切都隐藏起来。

“是吗?”

她突然旋身,右手反握的短刀自袖中骤然滑出,手腕翻折间寒光一闪,刀刃裹挟着破风锐响直刺他颈侧动脉,整个人如蓄势猎豹般前倾,左掌同时死死按住他后心将其钉在原地。

身体被弹飞出去,她用之前第六小队给的手环托起身体,不然这样大的冲击力,她的身体会顷刻间化为肉泥。

“抱歉,这不是打架,而是生死局。”江云卿调整呼吸,嚣张的对他笑。她抬了抬下巴,表情挑衅。

成年体面无表情,瞬息之间闪现到她面前,卡住她的脖子,魔气从指尖渗入,一缕缕灼烧着她的皮肤,仿佛连血液也要被这些诡异的魔气侵染。

【江云卿。】

濒死之际,脑海中的心魔总算出声,带着挣扎过的嘶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