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悦这么一路开开停停,车开到家里,已经到了下午三点。
厉砚迟下午六点下班,时间也足够她准备晚餐。
沈棠悦回到家,先是上楼把身上穿得厚重的衣服换了。
她换了一身居家服,下楼,去厨房里开始准备今天的晚餐。
厨房里,管家已经把一切的食材都处理过了,她只需要开火,开始烹饪就行。
还记得刚和厉砚迟结婚那会儿,她问厉砚迟的口味。
厉砚迟说他不挑食。
几个月相处下来,沈棠悦还是了解了他的口味。
他说不挑食,不挑的只是蔬菜。
什么蔬菜他都会吃,但是餐桌上的牛羊肉,他从来不会夹一筷子,带皮的鸡鸭肉也不动。
厉砚迟倒是十分喜欢吃菌菇,还有鱼、虾和蟹。
沈棠悦看着处理好的食材,螃蟹和鱼都是要蒸的,鲍鱼可以用来和蘑菇炖汤。
处理好剪成小块的澳洲龙虾,她打算做一道黑松露焗澳龙。
沈棠悦把准备煲汤的鲍鱼焯水,然后和蘑菇放入砂锅里,开火在一旁煲着汤。
她先做黑松露焗澳龙。
这道菜有厉砚迟喜欢的龙虾和蘑菇,每次他都会多夹几筷子。
沈棠悦把龙虾裹上生粉,下锅油炸,炸好捞出,松茸菌下锅捞出,再来一些其他的蘑菇也炸一下。
最后所有蘑菇煸炒几下,加入高汤,放入调料,再把炸好的龙虾放进去,大火收汁,勾点薄芡,加入黑松露酱,拌匀,出锅摆盘。
龙虾做好,管家端到恒温餐桌上。
处理好的大虾,沈棠悦做了一道油焖大虾。
处理好的鱼有多宝鱼和鳜鱼。
多宝鱼用来清蒸。
沈棠悦用鳜鱼做了一道松鼠鳜鱼。
螃蟹和多宝鱼放入蒸锅,她又清炒了两个蔬菜。
最后调好清蒸螃蟹和多宝鱼的蘸料。
一切的菜都端上桌,已经五点半。
沈棠悦又上楼去换了一身衣服。
一条拼接连衣裙。
连衣裙的上半身是黑色的,丝绒材质,V领修身,修饰着沈棠悦姣好的身材。
下半身拼接的是粉紫色的轻纱长裙。
粉紫色轻纱的设计,让她显得温婉了几分。
她的头发一丝不苟的低扎在后脑勺,露出来整张白皙又五官精致的小脸。
她那张堪称完美的脸,其实批块粗布都显得高级。
可惜呀,就算她精心的打扮过了,厉砚迟还是不喜欢。
沈棠悦准备好,拿上离婚协议下楼。
到了楼下,她才想起,忘记问了,不知道厉砚迟今天晚上有没有应酬。
沈棠悦拿出手机,等着到了厉砚迟下班的点,她才把电话拨过去。
响了没几声,那边就接听了。
男人淡淡的声音传来:“喂?”
沈棠悦问:“今晚回来吃饭吗?我今天下厨,做了你喜欢吃的菜。”
电话那头,坐在办公桌前的厉砚迟唇角轻蔑的一撇而过。
他知道的,什么爱不爱的,在这段婚姻里根本就无关紧要。
他知道的,只要他对沈氏的盈利还有帮助,不用他哄,权衡利弊之后,沈棠悦自然会来向他低头。
他知道,这个圈子的婚姻向来这样。
厉砚迟当时真的以为,沈棠悦是在向他低头。
他声音依旧淡淡道:“没有应酬,还要签几个合同,会晚几分钟回去。”
沈棠悦:“没关系,我等你。”
电话挂断,沈棠悦又亲自去酒柜挑了一瓶红酒。
这顿晚餐,也算她和厉砚迟之间结束前的一个仪式感。
此后,她十一年的爱和不舍,都只能藏在她的心里,厉砚迟永远不会知道。
沈棠悦想,他们本应该就这么体面的结束的。
厉砚迟将近七点才回到家里。
他在鞋柜的玄关处换了鞋,沈棠悦就从客厅里起身来到了他的身边。
今日大雪,他的头发和黑色的大衣上都飘了点雪花。
沈棠悦踮脚,伸手拍了拍他的头发上的雪花。
厉砚迟站立着,见她踮脚,他也不弯腰,等她拍干净了,他才淡淡的问一句:“今天出门了?”
沈棠悦微怔。
厉砚迟:“你化妆了。”
沈棠悦皮肤白,五官生得好,素颜和化妆基本大无差别,在家里她很少化妆,但出门必化。
沈棠悦这才点头:“嗯,出了趟门。”
厉砚迟眉色微微敛起:“和温雨默?”
沈棠悦不想告诉他自己出门是去了律师事务所,不想在用餐前破坏了最后的气氛。
她顺着他的话点头:“嗯。”
厉砚迟一边自然而然的把身上脱下来的大衣递给她,一边道:“以后有时间,多去和那些结了婚的太太们交流交流,就少跟单身的人接触了。”
厉砚迟这话是针对温雨默。
毕竟沈棠悦也只有温雨默这么一个朋友。
但是厉砚迟很不喜欢温雨默带她出入一些喝酒的场所。
沈棠悦抱着他的大衣挂到一旁的衣帽架子上的动作顿住,随即,背对着他道了一声:“好……”
离了婚,他这些要求也没必要做到。
两人坐到了餐桌前。
看到餐桌上还放着一瓶红酒,厉砚迟问:“今天要喝点?”
沈棠悦对他微笑,反问:“喝一杯吗?”
厉砚迟提醒:“你感冒。”
沈棠悦:“没关系,不吃药就行。”
厉砚迟只觉得今天的气氛有点奇怪。
他没说话,开了红酒,给两人一人倒了一杯。
两个人吃饭都是默不作声的。
厉砚迟今天的胃口比较好,每个菜都多吃了一些。
沈棠悦大概是感冒的缘故,没怎么动筷子。
直到等厉砚迟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沈棠悦才端起红酒敬他:“厉砚迟,我敬你。”
厉砚迟端起酒杯与她相碰过后,她接着说:“感谢你十一年前把我从大火中救出来。”
厉砚迟视线淡淡扫过对面的人,唇瓣轻启:“三年前,娶你的时候我已经用过了这份恩情,你不必再感谢。”
沈棠悦心间酸涩,对他扬着微笑:“要谢的。”
因为,嫁给他也曾是她的愿望。
沈棠悦喝了一口。
杯中还剩二分之一。
等厉砚迟喝了以后,她的杯子又举过去:“厉砚迟,谢谢你三年前娶了我。”
让她的愿望得以实现,哪怕到头来终是大梦一场空。
厉砚迟这时感觉到了有些异样。
还是与她碰杯:“娶你也带给了我资源,我们算共赢。”
沈棠悦点头,喝掉了一半。
厉砚迟看着,眉心微皱,跟着也喝了一半。
沈棠悦的酒杯再次递过来:“最后,敬我们这三年的婚姻。”
这三年,她也曾在自己编织的梦里感觉到过幸福。
厉砚迟忽然无话可说,淡眸微挑,与她碰杯,一起喝完了最后一口,然后等着她的下文。
沈棠悦脸上始终扬着微笑,放下杯子,她从位置里站了起来。
“到客厅去吧,耽误你两分钟,我有份文件,需要你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