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1-16 17:14:28

锁困方寸,怒讯惊惶

敲门声急促得像末世里异兽逼近的蹄声,一下接一下撞在木门上,打破巢穴的死寂,也撞得陆承渊紧绷的神经愈发紧绷,掌心的冷汗几乎要浸透刀柄。

他仍贴在门后阴影里,指尖死死攥着腰间的匕首,刀刃的寒意压不住心底的焦灼——方才他把门内摸了个遍,只有一根光滑的金属把手和侧面一个隐藏的小旋钮,没有任何锁孔或编码按键。试过掰把手、转旋钮、用匕首撬门板缝隙,甚至按动把手周围的凹陷处,可那扇门依旧纹丝不动,分明是高阶者设下的加密机括,机关藏得极深,仅凭蛮力绝无可能突破。

“陆承渊!开门啊!你睡死了?”门外传来少年人的声音,清亮得有些刺耳,没有末世流民的卑微,也没有高阶者的威严,只剩一股熟稔的不耐,“再磨叽,网吧的机子就被别人占完了!咱们都旷了这么多天了,还差今天?”

陆承渊的心猛地一沉,指尖攥得更紧,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这声音喊的是“陆承渊”,是这个原本世界里,那个身份低微的低等幸存者的名字,不是他这个末世里叱咤风云的基地首领。

他瞬间绷紧了全身的神经,心底的紧张翻涌而上:门外这人,定然是高阶者派来的监视者。特意用这具身体原主的名字称呼,就是为了试探他,看他是不是“安分”,是不是真的符合“低等幸存者”的身份。毕竟在废土,高阶者的监视者从来都是这样,用看似随意的姿态,藏着不动声色的审视,一旦发现异常,便是毫不留情的惩罚。

“网吧”“旷了这么多天”依旧是晦涩的谜,但结合上次黑色方块里高阶者的问责,他能笃定“旷”是不可饶恕的过错,“网吧”和“学校”一样,是必须完成的任务。若是因为打不开这机括,没能跟着监视者去完成任务,被认定为“反抗”或“异常”,后果不堪设想。

他压下心底的慌乱,不敢有半分破绽,依旧攥着匕首,用最顺从的语气开口,声音里刻意掺了几分无措,贴合“低等幸存者”的怯懦:“我……我打不开这机括,门内只有把手和旋钮,按遍了所有能按的地方,都没触发解锁,机关藏得太深了。”

他说着,又假装笨拙地按了按金属把手,力道没敢太大,却还是听见门外传来“嘀——”的尖锐警示声,刺耳得像末世里触碰资源仓警报的声响,吓得他猛地缩回手,后背的作战服瞬间浸出一层冷汗——这机括果然是高阶者的手笔,稍有不慎就触发警报,监视者定然也在盯着这警报,判断他的一举一动。

“我靠!你搞什么呢?”门外的林野被警报声惊得拔高了声调,催促得更急,语气里的不耐更甚,“你连自家门锁都不会开了?门内把手上方有个小按键,按一下再拉把手就行!那是智能锁,外侧要输密码,你在里面用得着瞎折腾?”

“小按键”“智能锁”“密码”——陌生的词汇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陆承渊的眉头拧得更紧,心底的紧张又添了几分。他盯着把手上方那块与门板齐平、几乎看不见的小凸起,眼底满是茫然,却不敢表现出半分抵触,只能顺着监视者的话,愈发顺从地解释:“我不知道你说的‘小按键’是什么,门内的凸起我试过了,没反应,这机括的触发逻辑太奇怪,我真的不会开。”

他能感觉到,门外的监视者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这种情绪让他愈发焦灼——在废土,监视者的不耐烦,往往是惩罚的前兆。他下意识摸了摸物资袋里的能量晶体,指尖传来熟悉的冰凉,这是他唯一的底气,却不敢轻易拿出来,生怕被监视者发现,暴露自己的身份。

“不是吧陆承渊?你装什么呢?”林野的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昨天你还自己开门出去买水了!就把手正上方,轻按一下会有轻微的震动,听见‘咔哒’声再拉把手,别用那么大劲瞎按!赶紧的,再晚就没位置了!”

陆承渊听得一头雾水,却不敢反驳,只能盯着把手上方的区域,指尖试探着一点点按压——终于摸到那块细微的凸起,轻按下去的瞬间,果然有一丝微弱的震动,可他太紧张,没等听见“咔哒”声就急着拉把手,门外的警报声再次炸响,比刚才更刺耳,震得他耳膜发麻。

他彻底慌了,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往下滴,攥着匕首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他搞砸了,不仅没打开门,还两次触发警报,监视者一定会认为他是故意反抗,一定会上报高阶者!到时候,别说蛰伏求生,能不能保住性命都很难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门外林野的催促声越来越不耐烦,夹杂着警报声的余响,像催命符一样砸在陆承渊的心上。他的心脏狂跳不止,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紧张和恐慌,连思考机括解锁方法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这时,客厅里突然传来熟悉的“嗡嗡”声——是那个黑色方块!是上次传来高阶者问责声的东西!

陆承渊浑身一僵,瞬间忘了门锁的事,连门外的催促声和警报声都听不见了,慌慌张张地冲过去,指尖悬在方块的泛光区域,迟迟不敢按下。他的腿控制不住地发颤,心底的恐慌达到了顶峰——高阶者一定是收到了监视者的上报,亲自来问责了!

深吸一口气,他硬着头皮按下泛光区,身体绷得笔直,刻意放软脊背,摆出最顺从的姿态,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我在。”

“你个小兔崽子!翅膀硬了是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一道低沉凌厉的男声骤然炸开,比上次的问责更凶,震得他耳膜发麻,“你班主任刚才跟我说,你最近天天旷课,压根没去过学校,我说的话你敢当耳旁风!我之前没收拾你,是给你留着脸,这次我回去,非扒了你的皮、卸了你的胳膊不可!我看你是发了疯,是不是皮紧了。三天不打,你是敢给我上房揭瓦!这给你牛的!敢逃学,我直接弄死你!今晚我回去,班主任也一起过来,看我不把你这臭毛病彻底治好,老子以后跟你姓!”

一连串的怒斥像惊雷一样砸过来,陆承渊听得懵懵的,“旷课”“班主任”依旧听不懂,可“扒皮”“弄死”“卸胳膊”的恶意,他听得明明白白。高阶者要亲自过来了,还要带另一个人来“收拾”他!

他张了张嘴,想说自己不是故意的,想说自己被困在巢穴里出不去,想说自己没有反抗,可喉咙像被堵住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僵在原地,指尖死死攥着黑色方块,掌心的汗把方块表面浸得发亮。

“咔哒”一声,男声戛然而止,方块的微光渐渐暗下去,恢复沉寂。

客厅里静得能听见他急促的呼吸声和狂跳的心跳声,门外林野的催促声和警报声的余响还在断断续续传来,可他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高阶者的怒斥,眼前是打不开的加密机括,身后是随时可能上门的惩罚,身边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监视者——这位在废土上叱咤风云的末日首富,此刻被无边的紧张和恐慌包裹,连指尖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彻底陷入了绝境,连下一步该做什么都想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