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更新时间:2026-01-16 17:14:45

林野的骂声随着脚步声渐远,最终消散在楼道里。

陆承渊站在门后,周身冷气压凝得发沉,指尖攥着匕首,眼底翻涌着末世淬炼出的暴躁与不甘——被困于此,解不开上位者的“防御机括”,又错失“任务”,追责近在眼前,坐以待毙从不是他的风格。

没有半分迟疑,他转身对着那扇机括扬起匕首,狠狠砸了下去。“哐当”“咔嗒”的金属碰撞声接连响起,机括表面很快凹陷变形,凸起的握柄被掰得歪斜,连接处崩出细小火星,直到那机括彻底没了原本模样,门板依旧纹丝不动。

陆承渊垂下手,眼底的暴躁被冷硬的不甘压下。他能拆解末世里最复杂的高阶机括,能突围尸潮,却栽在这方寸之地的“低阶机关”上,失控感被他强行按捺,只剩周身的冷冽。

腹中突如其来的空鸣,打破了这份紧绷。饥饿感汹涌而来,他皱紧眉头,按末世搜物资的本能,利落排查屋内的“储藏点”。

打开第一个柜子,是一袋细腻的白色粉末,指尖捻起一点,质地轻薄,无任何气味,他扫过一眼便挪开——无法直接入口,不是急需的物资。旁边摆着一个松软的圆状物,外层裹着雪白的膏体,缀着细碎的彩色颗粒,气息甜腻,他眼底警惕更甚,随手推开,认定是“上位者的装饰摆件”,绝非食物。

再翻找时,触到几个圆滚滚、裹着橙黄色薄皮的东西,表皮粗糙,捏起来有些软,凑近能闻到淡淡的清香味。他用匕首尖轻轻划开薄皮,里面是鲜嫩的果肉,汁水欲滴,却从未见过这种形态的食物,不确定是否安全,犹豫片刻后还是放回原处。

角落里,一块被包裹得严实的块状物引起了他的注意,外层的薄皮呈深黄色,带着尖锐的凸起,凑近能闻到一股浓烈又怪异的气味,分不清是香是臭。他用匕首划开一小块,里面是嫩黄色的果肉,黏腻柔软,气味愈发浓烈,他下意识蹙眉后退——这气味太过怪异,绝非安全物资,当即合上包裹,放回原处,眼底的戒备又重了几分。

最后,他在柜子角落找到一堆装在硬盒里的东西,大小不一,有的印着怪异的小动物纹路,看着能直接入口。他挑了一件印着小动物、通体金黄的块状物,其余的依旧留在原地,不贪多,只选看着最稳妥的一件。

他用匕首划开外层薄皮,一股清淡的麦香散开,捏起一块塞进嘴里,口感酥脆,味道清淡,虽陌生却不怪异,他面无表情地吞咽,全程冷着脸,唯有眼底的戒备未减。吃完两块,喉咙里愈发干涩,口干舌燥得厉害,他起身想找些能解渴的东西,慌乱中碰到了一瓶装着深褐色液体的瓶子,瓶口倾斜,液体顺着指尖流进嘴里。

酸涩的气息瞬间在舌尖炸开,呛得他眉心紧蹙,下意识攥紧拳头,却意外地缓解了口中残留的干涩。他盯着那瓶深褐色液体,眼神复杂——既不是水,也不是能量液,味道怪异,却能缓解不适,他沉默着将瓶子扶好,指尖还沾着残留的酸涩液体,眼底的冷硬里,添了一丝对这陌生事物的疑惑。

将剩下的块状物仔细收好,塞进贴身口袋,他重新靠回墙边,目光沉沉地盯着被砸坏的机括,强行压下腹中残存的饥饿感,周身的戒备更重了——这个巢穴里的一切,都比他想象的更诡异。

夜色渐浓,门外传来两道脚步声,一道凌厉厚重,一道温和舒缓,缓缓靠近,还夹杂着低声的交谈。陆承渊瞬间绷紧身体,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贴在门后,呼吸放至最轻——两个上位者来了,未知的危险又多了一层。

门锁“咔哒”一声被从外面打开,光线涌进屋内的刹那,父亲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那被砸得面目全非的机括上,脸色骤然沉下,怒意瞬间翻涌。身旁的老师跟着走进屋,她穿着素雅的衣物,眉眼温和,发丝梳理得整齐,周身没有父亲那般凌厉的气场,却依旧带着上位者独有的压迫感,目光扫过屋内的狼藉,又落在墙边紧绷的陆承渊身上,眼神里掺着几分疑惑,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怎么把锁弄成这样了?一整天都没出门。”

陆承渊的心瞬间提紧——即便这位上位者语气温和,也绝不代表没有恶意,末世里最致命的陷阱,往往裹着温和的外衣。他低着头,指尖依旧抵着匕首,听不懂两人话语里的后半段内容,却精准捕捉到父亲的怒火和老师的审视,攥紧匕首的指尖微微用力,骨节泛白,冷硬地隐忍着,不反驳、不辩解。

末世的生存法则在心底翻涌:面对两个上位者,任何冲动都是自寻死路。他并非有意挑衅,只是想打破困局,可此刻的被动,让他不得不收敛所有锋芒。他能想象到接下来可能的惩罚——剥夺物资、强行拖拽出巢穴,甚至是更残酷的处置,可他没有畏惧,只有不甘,若真遭遇不公,哪怕是以一敌二,他也会拼死突围。

老师见状,上前轻轻拉了拉父亲的胳膊,语气柔和却坚定地劝道:“先别气,孩子说不定是遇到什么事了,好好问问,别这么凶,呵斥解决不了问题。”她说话时,目光始终落在陆承渊身上,没有审视,反倒掺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微护,与父亲的凌厉形成鲜明对比。

陆承渊紧绷的心弦微微松动了一丝——这位上位者,竟在阻止另一位上位者的怒火?末世里,上位者之间向来是利益勾结,从未有过这般“维护”弱者的举动。他悄悄抬眼,飞快瞥了老师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心底生出一丝异样的念头:或许,这位上位者,和那位凌厉的不一样,或许……她是好人?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按捺,却还是忍不住多留了几分心思观察。

父亲怒火未消,训斥接连落下,字句间满是不满,每一句呵斥都带着凌厉的压迫感。老师始终站在一旁,时不时轻声劝说,试图缓和父亲的怒火,目光落在他身上时,也始终带着温和,没有半分恶意。

陆承渊始终沉默伫立,周身冷硬未减,却不再是全然的戒备。他默默观察着两个上位者,父亲的怒意浓烈,步步紧逼,而老师的劝说温柔却有力,始终在护着他不受更甚的呵斥。心底的戒备依旧浓重,可那份“或许是好人”的念头,却像一颗细小的种子,悄悄扎了根——至少,这位上位者,暂时没有对他表现出恶意。

直到父亲骂得尽兴,目光再扫过坏锁,语气不耐烦地敲定:“这东西彻底废了,明天找人换个新的,看你还怎么折腾。”老师站在一旁,轻轻点头附和,又看向陆承渊,眼底带着几分安抚,没再多说。

陆承渊抬眼,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茫然——换这机括?或许,他能借着这个机会,走出这个困住他许久的地方。但这份茫然转瞬即逝,浓重的戒备重新覆盖,只是看向老师时,那份戒备里,悄悄少了几分凌厉,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静静等待着未知的后续,心底的弦依旧绷得笔直,却也留了一丝余地,应对这位“或许是好人”的上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