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未褪,陆承渊已伏在书桌前啃读一年级课本。指尖反复摩挲拼音表,声母韵母的组合仍需逐字琢磨,那些方块字依旧晦涩,只能勉强借助拼音拼读简单字词。翌日清晨,他快速收拾书包,将课本贴身藏好,与等候在单元楼门口的林野并肩上学,一路沉默,抵达校园时朝阳正好。
上午课程平淡,陆承渊依旧模仿着同学的动作,黑板上的板书多是陌生字符,只能靠课余飞快翻看小学课本拼凑含义。他眉头微蹙,逐字拼读,终于能勉强看懂短句——拼音这门“基础编码”,才算刚入门。
放学铃声刚落,班级男生便簇拥着往操场赶,粗砺的口号此起彼伏:“踢死隔壁班的!把他们按在地上摩擦!”“让他们输得哭爹喊娘!”陆承渊瞳孔骤缩,末世里“踢死”“弄死”从来都是字面意思,这群少年的叫嚣,让他瞬间判定这是一场生死较量,眼底冷光乍现,敌意悄然滋生。
操场人声鼎沸,两队穿着不同颜色校服的少年分列两侧。陆承渊跟着林野站在队伍里,指尖下意识攥紧,全身肌肉紧绷如拉满的弓弦。比赛开始的哨声响起,他紧盯场上滚动的足球,像追踪猎物的猛兽,全然照搬身边队友的动作——别人跑他就冲,别人抢他就扑,动作带着末世搏杀的狠劲,撞得对方球员踉跄倒地时,他眼中没有丝毫犹豫,只有纯粹的“击溃目标”的决绝。
他不懂什么战术,只记得林野路上说的“带球跑、踢进门”。一次中场抢断后,他瞅准机会抢到足球,无视周围球员的呼喊,低着头疯跑,对方球员过来阻拦,他直接用肩膀狠狠撞开,动作粗鲁得让裁判都皱起眉头。球门前一片混乱,他看到队友挥手示意,便抬脚猛踹,足球如炮弹般直射球门死角,守门员扑救不及,球进了!
“好球!”己方阵营爆发出欢呼,林野冲过来拍他的肩膀:“漂亮!就这么踢!”陆承渊却面无表情,只是警惕地扫视着隔壁班球员的脸色,他们眼中的愤怒与不甘,在他看来都是即将反扑的信号。
上半场结束的哨声响起,比分暂时1:0领先。林野拉着陆承渊到场边,急促地叮嘱:“你太猛了,再这么硬撞要吃红牌被罚下的!下半场对方肯定会反扑,你不用主动抢球,盯着他们带球队员,侧身用肩膀挡一下就行,专注看球别管人,守住优势咱们就赢了!”
陆承渊将“盯球不盯人”“侧身挡”的指令刻在脑海,如同记下末世里的作战要领。下半场哨声响起,隔壁班果然发起猛烈进攻,陆承渊收敛了些许蛮劲,却依旧带着压迫感,几次精准侧身挡下对方的传球,动作虽依旧带着末世的利落狠辣,却不再轻易犯规。隔壁班的进攻一次次被瓦解,直到终场哨声响起,比分定格在1:0。
“赢了!”己方球员欢呼着抱在一起,隔壁班的人却脸色铁青,狠狠盯着陆承渊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怨毒。陆承渊毫不在意,末世里战败者的怨恨再正常不过,他只是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匕首,做好了随时应对反扑的准备。
按照约定,隔壁班的人虽满脸不甘,却还是本着愿赌服输的精神,去小卖部给每人买了一瓶饮料。货架前摆满了五颜六色的瓶子,陆承渊扫过一圈,最终选了最朴素的透明款——这种毫无杂质的液体,让他想起末世里经过多层净化的安全饮用水,是最稳妥的选择。
林野则径直拿起一瓶黑色饮料,熟练地拉开拉环,气泡滋滋作响的声音传入耳中,陆承渊的心脏猛地一缩,指尖瞬间绷紧。是上次那种黑色液体!上次误喝时,酸腐辛辣的滋味瞬间炸开,喉咙像被火烧,胃部翻江倒海,浑身燥热得像是要燃烧,那种失控的不适感再次涌上脑海。在他看来,这种能引发身体剧烈反应的液体,无疑是带有未知风险的“药剂”。
林野竟如此轻易地再次饮用这种危险之物,甚至露出享受的表情,大口灌下时喉咙滚动的弧度,在他眼中都变得诡异。他心底升起一股刺骨的寒意,这个看似无害的“监视者”,对危险的漠视程度远超他的想象——能面不改色地摄入这种“药剂”,要么是体质特殊,要么是背后有更强大的支撑,这份从容背后,是否隐藏着更可怕的秘密?
他强压下眼底的惊惧,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缓缓拧开透明饮料的瓶盖。清甜甘冽的液体滑过喉咙,没有丝毫刺激,只有纯粹的舒爽,像是干涸土地迎来甘霖,瞬间抚平了心底的焦躁与不安。这份踏实的安全感,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后极少感受到的,指尖摩挲着光滑的瓶身,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却依旧不敢放松对林野的警惕,只是多了一份选对“安全水源”的庆幸。
隔壁班的人看着他们喝饮料,眼神依旧不善,却没再说什么,转身愤愤离开。林野拍了拍陆承渊的肩膀:“走,回家!”两人并肩走出操场,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陆承渊手里攥着透明饮料瓶,小口抿着,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弥漫,却压不住心底对黑色液体的忌惮。余光始终不自觉地瞟向林野手中的瓶子,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如影随形——一个能坦然饮用“危险药剂”的人,远比末世里的变异兽更难捉摸。他将这份警惕藏得更深,表面依旧是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脚步沉稳地跟着林野往家走,嘴里的清甜,成了此刻唯一能慰藉他不安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