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1-16 22:07:48

岁昭低头盯着脚尖,怯生生地抬手敲门。

呜……

肯定要挨骂了!

她眼一闭心一横。

“叩叩叩——”

当初为了嫁给沈时,她痛骂兄长烂人,一点不为妹妹的幸福着想,还放下狠话要和他老死不相往来。

好伤人,好没良心,可这也不是她的本意嘛。

谁知道自己原来是个小女配,某天遇到关键人物,突然触发剧情,被拉去当炮灰强控了,她能怎么办?

“叩叩叩——”

哥你开门!

听我解释!

她在外面憋的脸通红,里面的人没有一点反应。

陈杳就站在门后, 秾艳的面容一片暗沉,这小子要是还不消停,就别怪他提剑砍人了。

正这般想着,烦躁的敲门声倏尔止住。

他瞥了一眼正准备离去,不料心底忽然像被小猫挠了似的发痒。

“哥……我是昭昭……”

风将妹妹的轻喃捎到他的耳畔,陈杳不可置信,陡然凝滞。

昭昭?

不可能,当时闹得那么难看,她不会再回来了。

如同知晓他所想,少女惹人怜爱的嗓音继续响起:“哥,我真的错了,以后再也不回沈府了!”

不回沈府?

缩在墙角的沈初临警铃大作,飞窜而来:“那我入赘你家!”

岁昭把缠过来的小狗推开,板起脸:“别闹,我哥会杀人。”

“没关系,为了你我愿意和他硬刚!”

“不不不,你没理解我的意思,你再这么胡言乱语,他会连我一起砍的。”

“啊……那这兄长不要也罢……”

沈初临觉得,这哥可以和他哥一样,直接死一死。

未曾想话音刚落,“嘭”的一声门被大力拉开,两只又菜又爱玩的小鸡崽瞬间噤声。

沈初临吓得直往岁昭身后躲,岁昭则是悄咪咪移动步伐想一跑了之。

没了门板,哥的表情一览无余。

眼前的男人气韵风流,姿容绝伦,微挑的凤眼恍若藏着淬毒的钩子。

陈杳面无表情盯紧少女,黑沉的眼底如同泥沼浓稠阴郁。

岁昭不敢看他。

他的眼神太过赤裸,暴虐和戾气像是火苗撩过岁昭的眼帘,妹妹被烫地赶忙低头。

“真……真的错了……”

岁昭脑袋一点,抵在男人微微紧绷的胸膛,装起鸵鸟埋头不见他。

“让你伤心了,对不起……其实我也是有苦衷的,你能听一听吗?”

在窒息的沉默中,气压越发低沉,陈杳自始至终没有发出任何音节,凝聚恐怖风暴的眼眸就这么半覆着,注视她,锁定她。

他的妹妹,他的一生。

他们从来没有分开过。

妹妹天资聪慧,明艳自傲,在陈杳的世界里,她是高悬明空,永不坠落的太阳。

这样的人,会卑劣浅薄,舍弃自尊,歇斯底里地追求一个不入流的男人?

陈杳是后悔的,如果那天他没有带着妹妹出门,没有在人群中遇见沈时,她是不是便不会陷入情海,同他决裂?

“哥,你理理我嘛……”

“……”

他见少女终于抬起头,扯着自己的衣袖,明亮灵动的眼眸望来,似往日亲昵的同他撒娇。

他仍是不置一词。

沈初临酸的磨牙:“不知好歹!”

岁昭即刻回头怒瞪他:“你先闭嘴!”

弟弟好想哭,可是知道即使他哭了也没人陪哭,遂止住。

两人拌嘴间气氛轻松,陈杳徐徐眯眸,情书扔了礼物扔了,要传的话没送到,要见的面他阻止。

尽管沈初临暗恋岁昭到全世界都知道,那又怎么样呢。

不也全被他招招挡了下来么,对于沈家人,他就是莫名讨厌。

可眼前是怎么回事,这小子属苍蝇么无孔不入,日防夜防还是被他得逞了。

哥哥发出一个冷脸,并紧急撤回。

一手锁住岁昭的手腕,牵着妹妹气势汹汹阔步往里走。

沈小尾巴跟在后面鬼鬼祟祟的就来了。

“大舅……”

刚出口就收到陈杳一个眼刀,连忙机灵改口:“哥,我渴了!”

赶在陈杳发作前,岁昭先一步抢答:“渴了自己倒水去!”

他委屈,蔫头耷脑在这个陌生的家摸索。

寻到茶具,正准备斟茶,便听身后的人开口:“昭昭。”

隐忍克制,好似春水悄无声息撞开冰面,那两个字怎会被他念得如此好听。

“哥,你说,我都听着!”

少女正襟危坐,紧张地抿直唇线,一翦秋水眸晶亮纯粹,只一眼便镌刻进他的心底。

陈杳被她大骂过,推开过,粗暴地伤害过,岁昭说要和他恩断义绝再也不见,他也置气过,如此定不会再轻易原谅她。

心中这般想着,可真当见到她时,他还是舍不得。

陈杳是药商,衣襟呼吸皆是带着一层苦涩的药香,一如他这个人。

岁昭以为兄长会责骂她,批评她,说她多么的薄情寡义,一次次伤害他,事实却完全相反。

修如梅骨的手指探来,兄长的掌心那般温柔地贴着她的颊面,说出的话几欲让她落泪。

“怎么受了这么多苦。”

男人低叹,眉间怜惜的堆起褶皱。

这副皮囊妖冶绝绰,端是一副风流多情,最不缺的便是女子的喜欢。

哥已经二十三了,早该成亲了,岁昭明白他是顾及自己这个幼妹,为了照顾她才一味的舍弃幸福。

她还任性的伤害他。

真是不值。

控制她的力量真是坏透了。

岁昭心怀愧疚扑进陈杳怀中,双臂圈紧他的腰身强忍泪水:“你才是,我离开后你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听的男人喉结颤动,弯唇无声笑了出来:“你还知道。”

知道还敢离开我。

岁昭的脑袋又往他怀中拱几分,故作夸大地呜咽着:“我当然知道,我们一起长大,一直都在一起,离开我你怎么活啊。”

“……”

一语中的。

你别说,离开她,陈杳还真不能活。

妹妹不在家的第一年,想她,想到整个人形容枯槁,骨瘦如柴。

沈初临保持提壶的动作,扭头看向黏在一起的兄妹,连杯中茶水溢出也未察觉。

总感觉,他们之间的氛围有些不对。

哥哥陈杳,妹妹岁昭,咦?!

他后知后觉,悚然大惊,怎么你们二位姓氏不一样?

啊???

……

“陈春杳杳,来岁昭昭。”

俺们兄妹登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