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膳,沈初临和明镜要在这住下,陈杳回以冷笑。
四个人的家,十分拥挤。
这座别院低奢敞大,实际没什么客房,毕竟只有他和岁昭两人住。
家大不好,屋子多更不好,谁知道未来哪天来了群野猫,就赖着不走了。
全员:“……”
见他面色寡淡,有种不顾人死活的美感,岁昭眼观鼻鼻观心,也不指明了。
哥,你刚刚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你知道不?
沈初临鼻头发皱,野猫?骂我呢?
他扬唇讥讽:“攻击一只猫?”
见他用这般冲撞的语气对陈杳,岁昭当即不乐意:“指责一位兄长?”
明镜前来拉架:“非要吵一架?”
一个和事佬插中间引发反效果,由两个人吵,变为三人吵,乱成一锅粥。
事已至此,只能搅和搅和喝下了。
陈杳:“……”
他揉捏隐隐作痛的额角,而后屈指叩向桌面,沉闷的敲击声让三人意识到自己的幼稚行为,渐渐的都收了声,脸色爆红。
岁昭乖顺地垂着脑袋,眼睛强制冷静地盯着自己的脚尖,超小声:“啊!我又被造物主操控了!”
明镜的视线心虚游移:“小僧……小僧言不由衷!”
沈初临嘟囔:“我也被控制了……”
装,你仨接着装,陈杳的眼神如此说道。
小沈“嘁”了一声,不情愿改口:“好吧,我就是不爽你。”
每次他来找岁昭,陈杳都会把他关在门外说不在。
街上远远的看见她,刚喊几声,就见大舅哥揽着人肩头,故意加快步伐带远了。
行,人我不见了,写情书送礼物还不成吗,结果他连这个都要扔。
以上我既往不咎,我现在只要求在你家过一夜,这也不同意?
强压的火山终于爆发,沈初临真忍不住,再忍他就得螺旋升天了。
他深呼吸,高声说出自己的诉求:“我要住下,你必须同意!”
哎呦,强人所难?
明镜蹙眉:“怎么跟陈施主说话呢?”
太惨了,岁昭心疼,不满道:“怎么跟小沈说话呢?”
昭昭维护自己了诶,小狗狂喜,尾巴扇起一阵劲风,笑容金灿灿的:“姐姐你同意啦?”
“嗯,留下!”
心中默默和脸色暗沉的兄长说声抱歉,继而更加理直气壮的指挥:“来我房里睡。”
沈初临:“!!!”
激动的心脏噗通噗通跳,聒噪声像要把耳膜都击穿。
陈杳骤然冷脸,斩钉截铁:“不行!”
天呐,伟大的兄长大人发话了!
呵呵。
沈初临面无表情心底讥讽,这不行那不行,实在不行你就去死吧。
天下情夫苦陈久矣!
“哥,你知道的,夜间我的病症容易发作,我不想难受的连个觉也睡不好。”
妹妹蔫头耷脑,似乎完全没有考虑过,这几晚她是如何安然入睡的。
梦中痛苦不堪,将要转醒时,是陈杳将她抱进怀中,如同暖着一块美玉,细润地抚平百般折磨的欲望。
岁昭不知道,夜中男人频繁出入房间,检查她的状态。
起初只是十指相扣,很快他发现岁昭症状加重,哪怕是额头相贴,带着她的手压在颈间,也无法快速缓解她的痛苦。
深夜,月色从窗撒进一道银霜,男人隐在晦暗交织的光影中,高挑的身形静默伫立床畔。
隐忍过,挣扎过,觉得自己混蛋又打破枷锁放手去做。
手背处藏在细薄皮肤下的青筋暴起,颤抖的指尖解开里衣,袒露的胸膛恰如这一地的银霜白润。
挺如青松的身影一刹未动,又或许是很久,半垂的墨玉眼瞳看向床上痛苦之人。
风动竹柏摇,窗外沙沙作响,一如他随同枝叶晃动的心。
最终,睫羽颤动,他躺在少女身侧,将她完全地抱在怀中。
脸颊贴在结实的胸膛,岁昭的手不自觉的渴求更多,环过他的腰,抚上宽阔僵硬的背,体内的煎熬快速消退。
一夜好梦。
陈杳面皮薄,至今还没有组织好措辞开口,岁昭自然不知道,眼下她总不能麻烦兄长,明镜更是直接跳过。
所以——
她现在只有小沈了嘛。
“哥,就这么定吧。”
“……”
他似乎张了张嘴,岁昭却没有听到声音,不由顺着暖黄的烛灯看去,男人唇线平直,仿佛方才的一切不过她的错觉。
陈杳的沉默当做认同,岁昭表情明亮,招招手:“小沈来就寝!”
沈初临还没从这等好事中回过神,他眨巴眨巴眼睛,凝滞的脑仁终于开始转动,便一个箭步跨到陈杳面前,深鞠躬。
“暗讽你的我真是混蛋!”
“……”
小沈春风满面钻姐姐的小被窝。
天下有陈杳,幸之!
“……”
人走没影了,明镜看向一直被硬控的陈杳,难免有点慌乱。
也没人教他用何种技能才能解除沉默效果啊。
和尚想半天,最后干巴巴道:“小僧和她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所以也请你接受小僧。”
陈杳徐徐转眸,想杀人的心到达巅峰。
怎么个接受法?
“如果实在没有客房,那小僧可以前去岁姑娘的房中睡。”
一点不管自己吐出的言语有多败坏佛家名声,他笑的人畜无害:“两个人是睡,三个人也是睡,小僧会忍耐,挤挤总有空间的。”
造物主在吗,把这和尚弄死吧。
“施主,你杀心太重,小僧切不可与你靠的太近。”
哦,心里话又说出来了。
陈杳表情凉薄,不愿再多费口舌。
“为了远离你,小僧只能前往岁姑娘房中暂避。”
“回来!”
陈杳做诚实人的代价很大,不能坦率的说真心话,不然总有刁民想气他。
明镜被他拉回来扔进房间,自外大门一锁。
咔嚓。
明镜:“……?”
此意何解?
“你便在我屋中休息一晚。”
“那施主你呢,把寝榻让给小僧,是要心安理得去找妹妹吗?”
“……”
一个和尚思想这么混,气的他头疼。
陈杳面无表情回道:“我去书房。”
刚走脚步忽顿,回眸看了眼紧锁的房门,淡声说着:“屋内纸砚充足,大师要是睡不着,可以把《妙法莲华经忏文》抄写百遍。”
屋内对门思过的青年眼睛蓦然亮起:“施主还懂佛法?”
不懂治不住你们这些妖魔鬼怪。
这句话他没说出口,哥决定不做坦诚人了,抬步离开,徒留明镜眸光寸寸黯淡。
他坐回桌前,不大高兴地摊开纸笔,暗戳戳:“小僧又没做错,无缘无故要小僧向佛祖忏悔。”
幽幽含怨。
“施主你好坏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