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更新时间:2026-01-16 22:11:23

现状并不如想象中美好。

岁昭把他孤零零扔在旁边,自己美滋滋地往床上扑去:“好累啊。”

少年搬张檀木椅,行止懒散地落座,阴凉的视线幽怨地盯着她:“我不可以跟你上床吗?”

这般虎狼之词,听得岁昭眼皮一跳:“你不是那个意思吧?”

“我就是那个意思。”

沈初临掰着手指细数:“小时候你说只要我变得厉害,你哥不再阻拦,你就会嫁给我。”

“你还送给我手绢,说以后要这个款式的红盖头,喏,不信你看。”

说着他还真从怀中掏出一块方正的锦帕。

胭脂红,上面绣着两只相依偎的白兔,边角处还有尚且稚嫩的【昭昭】二字。

岁昭认得,那是陈杳一针一线绣上去的。

她的所有物,兄长都会帮她好好的打上印记,谁都不准拿走。

眼下出现在沈初临手中,答案只能有一个。

“你小小年纪就行鸡鸣狗盗之事!”

好哇你抢我东西!

正春风得意等她后话的小沈笑容骤僵,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姣好的眼型微勾,显出浓浓的失落来:“真的是你送我的,你一点都不记得了?”

说到这他想到某种可能,表情倏尔凝重。

“还是说你被体内毒素影响,记忆模糊了?”

这下换岁昭大跌眼镜,水眸睁的圆润:“这你也知道?”

“当然啊,都说了我们很要好嘛。”

“……”

“好吧,你知道的,我的体内全是毒素,小时经常起烧,那段时间的记忆并不清楚,是忘了好多事。”

但要说小男孩,回忆多了,似乎真有点印象。

记不清具体缘由,透过朦胧的轻纱,只能记起男孩出门未归,她提着灯找了许久。

刚想着,便听少年慨叹道:“本来我就是你从街上捡回来的,你哥不高兴你往家里带人,总是明着暗着的敲打我。”

岁昭起身坐在床沿,双臂撑在榻上,静静听他披露那些被她遗忘的往事。

“有一次我实在是忍不住,冲动和他大吵一架,负气跑了出去,跑啊跑,回过神来发现四周环境变的好陌生。”

“嘿……”

他不好意思地咧嘴笑道:“当时小嘛,气昏了头开始奋力疾走,没想到又把自己走丢了。”

岁昭莞尔:“哭鼻子没有。”

“哭了。”

他的嘴撅的能挂油瓶:“当时天黑漆漆的,我缩在打烊的包子铺旁,困得要死又不敢睡觉,怕一闭眼就会有坏人把我抓走。”

“心惊胆战埋头在臂弯哭了好久,久到你找到我时眼睛都肿的睁不开。”

他像是生在春日花丛中的人,很爱笑,没说两句嘴角的弧度再次扬起,沁着丝丝甜意。

“你人刚有桌腿高,晃晃悠悠提着对你来说尚且过大的灯笼,走过来先是气愤地怒瞪我,在我害怕被你训斥时,你却说……”

想起女孩拧住自己的耳朵,几乎是用骂的方式说出这番磨人心的话,他更是忍不住加深笑意。

久久等不到下文,岁昭抬脚一踢他的小腿,力道很轻,落在沈初临眼中,更像是恋人间的打情骂俏。

催促道:“说什么了?”

搬落的木椅正对榻前,他坐那眼底和风温煦,看向岁昭,如同河蚌缓缓展露珍珠般,他也向心上人展露自己的真心:

“你说——”

“不管你负气离开多少次,不长记性迷路多少次,我都会把你找回来。”

随着这句话,少年的眼眸亮如星子:“这句话和告白有什么区别!”

岁昭:“……”

童言无忌!

“我不记得,不做数。”

“不能这么耍赖,我可是记了整整十一年!”

沈初临和岁昭没差多少,只比她小了两个月,于是便理所应当,在陈杳将他千刀万剐的眼神下,可以说是恬不知耻地唤着她“姐姐”。

“好姐姐,我已经很可怜了,你就别说让我伤心的话了。”

他故作悲伤露出落寞的神情,可眼里的难过完全不似作假。

其实不怪陈杳从中作梗,是他自己还没有做好面对岁昭的准备。

自己有变得足够优秀吗?

如今的面貌她会喜欢吗?

会觉得我浅薄讨厌吗?

从军自然是晒黑不少,他会一边舞刀弄枪一边拼命保养,矛盾得要死,都上战场了谁还在意这些,能活命就不错了。

偏生他在意。

太黑他会自卑,比不过那些小白脸留不住姐姐心。

每次取得军功,欢喜的手舞足蹈,第一个想分享的人就是岁昭,可他不敢真的站到少女面前。

沈初临会审视,只是小小的成就,有什么资格向她搭话呢?

又没成为威名震天的大将军。

他将自己批判的一无是处,只能通过信件和礼物传达自己的心意。

尽管全部被陈杳拦截,愤怒的同时也会庆幸。

还好,那封情书不是我的真实水平,没写好,还好没送出去。

那份礼物也不行,她应该不会喜欢,下次我一定送份更好的!

每次都在复盘,每次都不能光明正大的站在岁昭对面。

于是小沈只要能远远看上一眼就满足了。

交谈有那么重要吗?

和她深情对视有那么重要吗?

被她注意到自己的存在有那么重要吗?

“……”

废话,当然重要了!

沈初临可是一直在为此努力啊!

要不是听闻他哥娶了自己的心上人,他压根没勇气上前和岁昭见面。

愤怒冲昏大脑!

愤怒果然可以让人勇敢!

感谢老哥送来的愤怒,在这里他美美的和姐姐贴贴了。

这份得之不易的幸福让他更加谨慎。

他要做姐姐一辈子的小尾巴,让她甩都甩不掉。

想到这里小沈又忍不住复盘,不行,做尾巴不行,万一昭昭是壁虎呢,一断尾不又把我甩了吗?

不行不行,得换个更牢固更稳妥更完美的!

岁昭见他眉头越拧越深,脸上的表情飞速变化,试探开口:“我要睡了哦?”

“不行!”

他反射性大喊出声,惊得岁昭身体向后倾斜。

不是,老弟,很晚了,为啥不让我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