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初薇回到了出租屋,她咬着唇再三检查了一下数据,没有什么问题。
宋知聿说的初始数据已经是五年前的数据了,时间太久远,早已不在常规的参考范围内。
他们只搜寻了近三年的数据,没想到被宋知聿钻了空子。
她又补上了数据,为了稳妥起见,她把近十年的数据都填了上去。
然后,她打开手机找同事交接工作。
宋知聿不想看见她,他恨她。
她没有办法,只能把手上这个工作让给同事。
好在这个案子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今天只是来和对方老总吃个饭,顺便商讨一下细节。
却没想到,对方的总裁是宋知聿……
她的前男友。
胸口闷得发疼。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身体疲惫到了极点,神经却依旧紧绷。
她心口某个地方,像是被细密的针反复扎刺,泛起绵长而尖锐的痛楚。
这个案子,从前期调研到创意构思,她投入了太多心血,几乎是不眠不休熬了两个月。
如今,却因为私人恩怨,要亲手将它让出去。
她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向后靠在冰凉的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五年前那个夜晚无比清晰地浮现。
同样冰冷的语气,同样没有回头的背影,只是那时他指间夹着的烟,燃在公寓的落地窗前,而不是觥筹交错的酒局上。
“……想清楚,我从不吃回头草。”
“以后见我绕道走,否则弄死你。”
他咬牙切齿说出的每一个字,时隔五年,依然带着森然的寒意,穿透时光,狠狠凿在她的耳膜和心尖上。
她知道,他说得出,就做得到。
只是没想到,他们是在这样的场合重逢。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顺着眼角滑落,迅速浸湿了鬓边的头发和冰凉的枕头。
她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躺在黑暗里,任由混合着酸涩和痛楚的泪水,一点点漫过四肢百骸。
……
城市的另一侧,顶层公寓的落地窗前,宋知聿指间夹着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
烫到手指,他才恍然惊觉,将烟蒂狠狠摁灭在堆满烟蒂的水晶烟灰缸里。
窗外天色将明未明,灰蓝色的天光勾勒着他挺拔却僵硬的轮廓。
一夜未眠,眼底布满血丝,下颌冒出青黑的胡茬,非但没有折损他的英俊,反而为他增添了几分颓唐的戾气。
侧脸在稀薄的晨光中,线条显得愈发深刻凌厉。
客厅里烟雾尚未散尽,空气混浊。
他拿起手机,屏幕在昏暗的光线中亮起,映亮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指尖划过通讯录,停留在一个名字上。
电话拨通,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修沉那边传来带着浓重睡意的沙哑男声,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刚从某个局上下来:“……阿聿?这个点……有事?”
宋知聿没有立刻回答,目光投向窗外渐渐苏醒的城市,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因为长时间吸烟和缺乏睡眠而干涩沙哑得厉害:“我见到她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长达十几秒的寂静,他甚至没有说是见到了谁,修沉却一秒猜了出来。
“……五年了,” 修沉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睡意全无,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和谨慎,“你……没事吧?”
宋知聿扯了扯嘴角,那弧度冰冷而僵硬,眼底却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翻涌,像是终于找到了出口的熔岩,灼热而暴烈。
他对着话筒,一字一顿,声音压得很低,在空旷寂静的客厅里回荡:“我要让她。”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裹挟着五年积压的恨意、不甘。
“和我一样痛苦。”
说完,他没等对方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将手机随意扔在沙发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重新转向窗外,天光渐亮,城市开始喧嚣。
许初薇。
这个名字,连同那张褪去青涩、变得清冷美丽的脸,再次浮现在他眼前。
城市的两端,各怀心事的两人,各自在床上陷入沉思,陷入回忆。
一如,五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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