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那张烫金的邀请函,像一张战书,横在谢淮安面前。
上辈子,顾佳柔过生日,他忙前忙后,收礼物收到手软,是作为主人的身份筹备这次生日宴。
如今,他竟成了需要被正式邀请的“客人”。
也好,他倒要看看,她所谓的“说清楚”,是要怎么说清楚的!
顾佳柔的生日宴设在她家半山腰的别墅,灯火通明,豪车云集,名流穿梭,热闹非凡。
谢淮安一踏进大门,就被眼前的景象刺得眼睛生疼。
顾佳柔穿着一身高定白色礼服,正站在人群中央,而她身边,站着着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沈确。
,剪裁利落的白西装衬得他英俊非凡,他正牵着顾佳柔的手,笑得缱绻温柔,接受着众人的祝福。
谢淮安的目光,却死死地钉在了沈确的手上。
那里,戴着一条沉香木珠子手串。
谢淮安的瞳孔骤然缩紧,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住了。
那条手串,是顾佳柔过世的父亲留给她的遗物!
上辈子,他曾缠着顾佳柔,撒娇耍赖想戴一次,她都宝贝得不行,说那是父亲的遗物,重要的很,不能随便戴的。
哪怕是他和顾佳柔过了几十年,都没得到碰这条手串的权利。
如今,它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戴在沈确的手上。
他们,甚至还没结婚,甚至只是男女朋友关系。
谢淮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他指尖发麻。
就在这时,场内的音乐停了。
顾佳柔拿起话筒,清了清嗓子,全场的目光都汇聚到她身上。
“感谢大家来参加我的生日派对。今天,我想借这个机会,澄清一件事。”
她含情脉脉地看了一眼身边的沈确,随即目光转向谢淮安,笑容却不在,话语却像淬了冰。
“最近学校里有些不好的传闻,说沈确介入了我和淮安的感情。在这里我要郑重声明,这件事是造谣是假的!我跟淮安从小一起长大,是比亲人还亲的......铁哥们儿。”
“我一直把他当哥哥,当兄弟,我们之间从来没有过男女之情。希望大家不要再误会,不要再造谣沈确,不要伤害到我最爱的人。”
说完,她把话筒递向谢淮安的方向,笑得坦荡又无辜:“淮安,你说说,我们是不是最好的兄弟?”
一瞬间,上百道目光齐刷刷地射向谢淮安,带着审视,带着好奇,带着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他成了这场独角戏里,最可笑的那个配角。
谢淮安看着台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他明明知道,这个时期的自己爱她爱到骨子里,却偏要用这种方式,逼他亲口承认自己的一厢情愿是个笑话。
心脏钝痛得不像话,喉咙更是像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
他深吸一口气,指甲掐进肉里,用疼痛换来片刻的清醒。
他接过旁边人递来的话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
“对。”
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迎上顾佳柔志在必得的目光,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我和顾佳柔,只是兄弟关系。从前是,现在是,以后,更是!”
话音落下,顾佳柔的心脏莫名地刺痛了一下,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那一刻彻底碎掉了。
但她很快压下那丝不舒服。
她想,上辈子给了他一世夫妻的恩爱,已经仁至义尽了。
这辈子,她要为自己活。
等毕业了,如果谢淮安还像上辈子一样爱她,她不介意让他当自己的情人。
委屈是委屈了点,但他那么爱自己,肯定会接受的。
这么一想,顾佳柔顿时心安理得,牵着沈确的手,笑得更加春风得意。
谢淮安再也待不下去了,他放下话筒,转身就想从侧门落荒而逃。
刚走了没两步,身后突然传来沈确一声凄厉的尖叫。
“啊!我的手串!我的手串不见了!”
他声音抖得厉害:“佳柔,你父亲留给你的那条手串......不见了!”
接着又喊了一句:“宴会厅的门都关好,谁也别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