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前些天进宫给你的那套红宝头面,是娘临时借给你的,你找个时间拿回来。”
郑氏不以为意说道,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话会让次女难过,也不介意让刘氏看到。
刘氏和白芷兰脸色微僵,互相对视一眼,心中有点紧张。
她们同时想到白曦月送来的红宝头面,不约而同看向她。
此刻银珠和青梅心中气闷,心想大夫人果真要回红宝头面。
白曦月的嘴角轻笑一下,似看透。
“原本我是想主动还给阿娘的,心想我戴着红宝头面进宫,若皇后娘娘派的人来问起,我该如何说好?要不我还一半给阿娘,留一半也好有个说法,阿娘您说可好?”
刘氏捏紧帕子看着她,似乎明白她这么做的用意。
二小姐只剩下一半,再还回去就没有了。
她不在乎自己没有,却设法为阿兰留下一半。
这份心意很自然触动刘氏母女二人的心。
郑氏听着心中不悦,却也知道她说的话在理。
她忘了白曦月戴着头饰在几位娘娘面前露面,确实不好说。
“既如此,那你就留一半吧。”
郑氏虽然不舍,却也只能这样。
想了想今日的计划,她继续道,
“对了,前些天进宫,贵妃娘娘赏赐阿晴一对兰花耳坠,正巧人齐,不如拿出来让大家伙看看。”
刘氏看白曦月一眼,在心中叹气,看来她们母女是无法脱身了。
贵妃娘娘原本是二小姐的准婆母,现在变成大小姐的,大夫人说出这话,是故意的。
原本她想离开,却不好在这个节骨眼走。
白曦月笑得比郑氏甜,眼含期待,道,“大姐真有福气,能得贵妃娘娘看重,让我们开开眼界。”
一番话说得白以晴心中得意,命贴身婢女将耳坠拿出来,展露在大家面前。
兰花耳坠在日光的照耀下,散发柔美的光芒,将一旁黯淡的头面衬得越发平庸。
刘氏和白芷兰发出赞叹声,白曦月也应付赞美几句。
白以晴眉目含笑,大方递给她们一一观赏,最后才拿回来随意放在一堆头面中,并给身边的婢女打了一个眼色。
那婢女隐晦点头,趁大家不注意拿起耳坠走到银珠的身后...
白曦月将她这个举动看在眼里,暗笑当作看不见。
紧接着白以晴又拿出贵妃娘娘赏赐的布料让大家一一观赏。
“这也是贵妃娘娘赏赐,娘娘说这布料乃贡品,很难得,制出来的衣裳冬暖夏凉,穿在身上不闷热,以后若制成新衣,给两位妹妹留半匹布,也让你们有新衣穿,你们来摸摸看。”
听见她这么大方留半匹布给她们,刘氏和白芷兰被吸引目光,闻言上前抚摸布料。
白曦月也上前几步,站在二人的身后,象征性抚摸几下。
趁着大家不注意,那婢女将耳坠顺入银珠身旁的妆匣中,并合起盖子快速走开。
那个妆匣,是刚才白曦月选出来的几套头面。
白曦月回头,正好看到那婢女对着白以晴点头,她的嘴角始终含笑,看银珠一眼。
银珠会意,将妆匣拿起来抱在怀中,趁大家不注意将耳坠拿了出来。
刘氏和白芷兰没有看到这些,两人摸完布料,又说了一会儿话,准备离开。
突然传来白以晴的惊呼声。
“我的兰花耳坠呢?!那是贵妃娘娘送给我的,意义重大,万不可弄丢了。”
这一声叫喊让刘氏和白芷兰的脚步停下,心中咯噔一下,帮着寻找。
“刚才看见阿晴放在这些头面中,快找找。”
院子的婢女手忙脚乱帮着寻找,郑氏暗中使唤其中一名婢女去通知老夫人前来。
找了一通没有找到那对兰花耳坠,现场气氛凝重起来。
“怎么会这样呢?刚才耳坠子就在这里,这里也就这些人,大家都没有出去,怎么就找不到呢?”
“若贵妃娘娘知道我弄丢了她赏的耳坠,一定会认为我不珍惜,还不知对我有什么看法呢?”
说着她难掩伤心,低声哭泣起来。
郑氏慌忙安抚她,“阿晴莫哭,大家都在这里,一定能找到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刘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若她们母女就这样离去,一定会沾上不明不白的名声,对阿兰以后议亲有很大的影响。
“大嫂,我们拿的头面和衣裳都在这里,不是我们拿的。”
她主动将衣裳抖开,把妆匣全都打开,一件件展露在大家眼前。
郑氏见她这样做,赶紧道,“二弟妹,我没有怀疑过你,我知道不是你做的,咱妯娌这么多年,我知道你的为人。”
“咱这里就这么几个人,拿耳坠之人,一定是对阿晴或者对我有不满的,刚才有不满的,就只有......”
她的目光缓缓落在白曦月身上,其他人的目光也齐刷刷看着她们主仆。
此刻所有地方都找过,只剩下银珠手上捧着的妆匣。
白以晴暗暗看一眼自己的婢女,那婢女隐晦点头,示意自己已经把耳坠放进去,她又开始伤心哭起来。
“好像这里除了二小姐的妆匣没有找过,其他地方都找遍了。”
不知哪个婢女不经意说了一句。
白以晴一脸惊讶地看过去,脸色痛苦。
“二妹,刚才我有问过你介不介意我用过的头面,若你介意你直接回答便是,何须拿走我的兰花耳坠?那是贵妃娘娘给我的,意义重大,其他的我都可以给你,唯独这兰花耳坠不行,希望你还给我。”
郑氏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皱紧眉头看着白曦月。
“你这孩子让我说你什么好?刚才为娘都跟你解释清楚了,不是故意不给你留衣裳的,想不到你记恨在心,竟然偷你大姐的东西?!”
“偷”字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带着异样的神色。
刘氏紧了紧双手,喉咙似有什么堵住一样。
白芷兰脸色刷白,小心谨慎地站在自己母亲旁边,心中不安。
其他下人全都嘲讽地看着白曦月,认定了这件事就是她做的。
只有白曦月始终脸色淡淡,尽管大家都怀疑她,她依然不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