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岛的夜,蚊子又多又毒。
赵建国躲在秦家院墙外的草丛里,感觉自己快被蚊子抬走了。
他一边拼命挠着胳膊上、腿上鼓起的大包,一边死死盯着那扇漆黑的窗户,耳朵竖得老高。
怎么回事?
说好的吹灭蜡烛就跟他走,怎么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刚才明明还听见苏婉那个娇滴滴的声音,像是在和人说话,后来又安静了下去。
赵建国的心里七上八下的。
苏婉可是他回城的唯一希望!
他早就打听清楚了,苏婉的父母是上海的大资本家,去了港岛,有的是钱!
只要把苏婉弄到手,哄着她跟自己去港岛,那他还当什么破知青?直接就能过上人上人的好日子!
为了今天,他谋划了多久?
天天在苏婉面前装深情,念酸诗,贬低秦烈那个只会打鱼的文盲,才终于让这个不谙世事的大小姐动了心。
眼看就要成功了,可别出什么岔子!
就在赵建国焦躁不安的时候,屋里,终于又传来了动静。
不是他想象中苏婉收拾东西的声音,而是一声压抑的、女人娇媚的轻哼。
那声音……
赵建国浑身一震,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不是没经过事的毛头小子,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声音!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苏婉那么清高,那么嫌弃秦烈那个泥腿子,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在新婚夜就跟他……
赵建国的心态开始出现裂痕。
他贴得更近了,几乎把耳朵按在了土墙上。
屋内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有男人粗重的呼吸,还有女人破碎的、带着哭腔的呻吟。
那声音,分明就是苏婉!
“轰”的一声,赵建国感觉自己脑子里的某根弦,彻底断了!
他一直以为苏婉是天上的仙女,不染尘埃,只有他这样的文化人才能配得上。
他甚至都想好了,等苏婉跟他私奔后,他还要考验她一段时间,不能让她太轻易得手。
可现在,他捧在手心里的仙女,竟然被一个他最看不起的渔老粗给染指了!
嫉妒和愤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
凭什么!
那个秦烈,除了有一身蛮力,还有什么?一个大字不识的文盲,浑身腥臭的泥腿子,他凭什么能得到苏婉!
赵建国气得发抖,他捡起一块石头,想砸向那扇窗户,可又不敢。
秦烈那个疯子,是真敢提刀砍人的!
他只能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听着屋里那让他几近疯狂的动静,心态彻底崩了。
……
而此刻的屋内,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大红的婚床上,苏婉觉得自己像是一叶在狂风暴雨的大海里飘摇的小舟。
而秦烈,就是那阵风,那场雨。
起初,他笨拙得像个毛头小子,动作里满是小心翼翼的试探,生怕弄坏了怀里这个瓷娃娃。
可苏婉却不满足于此。
她知道这个男人有多好,也知道他内心深处的自卑。
她要做的,就是彻底击碎他的自卑,让他明白,她苏婉,从里到外,从身到心,都是他的!
苏婉借着刚才喝下的那点白酒的酒劲,壮着胆子,用手臂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用最软糯的上海吴侬软语,轻轻地喊了一声:
“哥哥……”
这一声“哥哥”,像是一把火,瞬间点燃了秦烈身体里所有的引线。
他浑身一颤,动作停了下来。
苏婉能感觉到,他抱着自己的手臂在收紧,那结实的肌肉绷得像石头一样。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感受到他灼热的呼吸喷在自己的颈窝,烫得惊人。
“你……你叫我什么?”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颤栗。
苏婉又往他怀里凑了凑,柔软的身体紧紧贴着他滚烫的胸膛,再次用那又软又嗲的调子,轻轻重复:
“哥哥呀……秦烈哥哥……侬以后就是我一个人的哥哥,好伐?”
“轰!”
秦烈脑子里最后一丝理智的弦,也彻底崩断了。
什么自卑,什么嫌弃,什么配不上……全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只知道,怀里的这个女人,是他的!是他的媳妇!
她那么娇,那么软,那么香,现在,她就躺在他的怀里,叫他“哥哥”!
秦烈再也克制不住,他翻身将她压住,原本小心翼翼的动作,瞬间变得强势而霸道,带着一种失控的索取和宣告主权的意味。
他像一头被唤醒的野兽,用最原始的方式,一遍又一遍地确认着身下的珍宝,确确实实是属于他的。
苏婉被他突如其来的凶狠弄得有些招架不住,只能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着他,承受着他狂风暴雨般的爱意。
她知道,这个男人被压抑得太久了。
前世,她让他压抑了一辈子。
这一世,她要把他所有的热情,都激发出来!
“哥哥……轻点呀……人家要散架了……”
她的求饶,在秦烈听来,却像是最致命的催化剂。
他红着眼睛,低头吻住她的唇,将她所有的抗议都吞入腹中。
“婉婉……我的婉婉……”
他在她耳边,一遍又一遍地,用那带着浓重口音,固执又笨拙地叫着她的名字。
“你是我的……这辈子都是我的……”
“嗯……”苏婉在他怀里化成了一滩水,意识迷离间,她听到男人在她耳边发誓,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婉婉,我把命都给你。”
窗外,赵建国在无能狂怒和蚊虫叮咬中,听着屋内的春光无限,一直煎熬到天色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