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更新时间:2026-01-16 23:09:34

赵建国这两天过得生不如死。

那天早上被苏婉当众羞辱,扣上“流氓罪”的帽子后,他在村里就快抬不起头了。

走到哪里,都有人在背后对他指指点点。

更让他无法忍受的是,那个他曾经不屑一顾的泥腿子秦烈,竟然真的抱得了美人归。

一想到苏婉那个天仙似的人儿,如今正在秦烈的身下婉转承欢,他就嫉妒得快要发疯!

他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他开始在知青点里散布谣言。

“哎,你们听说了吗?苏婉同志太可怜了。”他对着几个新来的、不明真相的年轻知青,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她一个上海来的大小姐,怎么受得了那种苦?我听说啊,秦家那个婆婆凶得像母老虎,天天逼她干活,动不动就打骂。

那个秦烈,就是个粗鲁的莽夫,喝了酒就打人!苏婉现在肯定是以泪洗面,后悔死了!”

几个年轻知青一听,顿时义愤填膺。

“什么?还有这种事?”

“太可恶了!秦家这不是虐待知青同志吗?”

“赵点长,我们不能坐视不管啊!苏婉同志可是我们知青的一份子!”

赵建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沉痛”地点了点头:“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决定,我们今天一起去秦家看看,就说是探望苏婉同志。

如果她真的受了委屈,我们一定要把她解救出来!不能让她被那些愚昧的乡下人给毁了!”

在他的煽动下,七八个热血上头的年轻知青,浩浩荡荡地就朝着秦家杀奔而去。

他们到秦家院门口时,院门正虚掩着。

赵建国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正义凛然的姿态,一把推开院门,大声喊道:“苏婉同志!我们来看你了!你别怕,我们来……”

“解救你”三个字还没说出口,就卡在了喉咙里。

院子里的一幕,让所有人都石化了。

只见院子中央的榕树下,摆着一张小板凳。

苏婉正惬意地靠在一张躺椅上,脚边放着一盆冒着热气的洗脚水。

而那个在赵建国口中“粗鲁野蛮”的秦烈,此刻正高大的身躯蹲在小板凳上,小心翼翼地捧着苏婉那双白玉般的小脚,用他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轻柔地给她按摩着脚心。

他的动作专注而虔诚,仿佛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苏婉则是一脸享受,手里还拿着一个烤得滋滋冒油的东西,时不时地送到秦烈嘴边。

“啊——张嘴。”

秦烈听话地张开嘴,将她喂过来的东西吃下,满足地咀嚼着,然后继续低头,任劳任怨地给她洗脚。

那东西,正是下午刚烤好的蒜蓉生蚝!

浓郁的蒜香混合着生蚝的鲜香,飘满了整个院子,馋得人直咽口水。

这……这是什么情况?

说好的家暴呢?说好的虐待呢?说好的以泪洗面呢?

眼前这副画面,哪里有半点受苦的样子?这分明是地主婆才有的待遇!

跟在后面的知青们全都傻眼了,面面相觑,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赵建国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感觉自己像个跳梁小丑,被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扇在脸上,火辣辣地疼。

“你……你们……”他指着院里的两人,气得话都说不利索。

苏婉这才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看了他们一眼,像是才发现他们一样。

“哟,这不是赵点长吗?带这么多人来我家,是有什么事啊?”

她说着又掰了一块烤蚝肉,喂到秦烈嘴里,娇嗔道,“老公,你再用点力嘛,人家今天走路走得脚都酸了。”

秦烈“嗯”了一声,手上的力道果然又加重了几分,捏得苏婉舒服地哼哼起来。

这亲昵的互动,这露骨的称呼,再次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赵建国的心脏。

“苏婉!你……你太堕落了!”一个年轻的女知青终于忍不住,指着她义愤填膺地喊道,

“你可是知识青年,是来建设祖国的,不是来给乡下人当老婆,过这种腐朽的享乐生活的!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成何体统!”

苏婉闻言,非但没生气,反而笑了。

她坐直了身子,收回脚,秦烈立刻拿过一旁的干布,细心地给她把脚擦干。

苏婉好整以暇地看着那个女知青,慢悠悠地开口了。

她没有用普通话,而是用起了那又软又嗲,却带着几分嘲弄的上海话:

“这位同志,侬哪只眼睛看到我堕落啦?我嫁了人,我老公疼我,给我洗脚,给我做好吃的,迭不是天经地义的嘛?”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已经面如死灰的赵建国,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倒是侬,赵点长。侬一天到晚不好好劳动,净在背后嚼舌根,搬弄是非,挑拨阿拉夫妻关系。侬讲,侬安的是啥个心?”

“我……我没有!”赵建国下意识地反驳。

“没有?”苏婉冷笑一声,站起身,秦烈立刻跟在她身后,像个沉默的守护神。

苏婉走到那几个被煽动来的知青面前,用上海话继续说道:

“侬拉着伊拉(他们)跑到阿拉屋里厢(我们家),讲要解救我。请问,是我被打了,还是我被骂了?是我缺吃了,还是我缺穿了?”

她指了指秦烈:“这是我老公,是国家承认的合法夫妻。”

又指了指自己身上干净整洁的衣服:“我过得好不好,侬拉眼睛瞎脱啦,看不到啊?”

最后,她的目光再次锁定赵建国,语气变得冰冷而锐利:

“赵建国,侬死了这条心吧。阿拉已经结婚了,秦烈是我男人。侬要是再敢来骚扰阿拉,或者在外面讲阿拉一句坏话,就勿要怪我拿上次额‘流氓罪’,去公社好好交交关关(说道说道)!”

“侬信勿信,只要我豁得出去,侬迭个知青点点长,明天就勿用做了,直接去牛棚里劳动改造!”

她的话,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刀刀见血!

那几个跟着来的知青,此刻也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们看着赵建国那张青白交加的脸,再看看苏婉和秦烈之间那旁若无人的亲密,哪里还不明白,他们这是被赵建国当枪使了!

“赵点长,这到底怎么回事?”

“你不是说苏婉同志被虐待了吗?”

众人质问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赵建国。

赵建国百口莫辩,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中,只觉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恶狠狠地瞪了苏婉一眼,那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苏婉,你给我等着!

他带着一群同样灰头土脸的知青,落荒而逃。

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苏婉嘴边勾起一抹冷笑。跟她玩心计?赵建国还嫩了点。

她刚想转身,却被秦烈一把拉进了怀里。

男人什么都没说,只是紧紧地抱着她,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苏婉能感觉到,他抱着自己的手臂在微微发颤。

“怎么了?”她在他怀里仰起头。

秦烈低头看着她,那双漆黑的眼眸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汹涌情绪。

过了很久,他才用一种沙哑到极致的声音,在她耳边一字一句地说道:

“婉婉,以后,谁都不能欺负你。”

“谁敢,我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