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更新时间:2026-01-16 23:16:16

那艘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小渔船。

对此刻的苏锦绣来说。

不是船。

是救命的稻草!

是老天爷在关上了所有门之后,终于给她开的一扇窗!

她甚至都来不及去思考,这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也来不及去想,船上的人,是敌是友。

她只知道,这是女儿活下去的、唯一的机会!

“救命!”

“救命啊!”

苏锦繡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发出了沙哑的、近乎嘶吼的呼救声!

她一边喊,一边抱着女儿,跌跌撞撞地冲向岸边。

萧云澈也跟在她身后,用他那稚嫩的嗓音,使劲地喊着。

“救人!快来救人啊!”

江面上的小船,似乎是听到了他们的呼救。

划动的频率,稍微快了一些。

不紧不慢地,朝着小岛这边,靠了过来。

船上,站着一个老者。

他穿着一身打满了补丁的、看不出原来颜色的破旧蓑衣。

头上,戴着一顶宽大的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

只能看到,他那花白的、乱糟糟的胡须。

和他那双,隐藏在斗笠阴影下,浑浊又锐利的眼睛。

他的一条腿,似乎有些不方便,站着的时候,身体微微倾斜着。

是个瘸子。

小船,终于在岸边的淤泥里,停了下来。

老者没有立刻下船。

他只是站在船头,用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冷冷地,扫视着眼前这三个狼狈不堪的不速之客。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苏锦绣怀里。

那个已经烧得有些迷糊了的赵妍儿身上。

他抽了抽鼻子,似乎是在闻什么味道。

然后,撇了撇嘴,用一种极其平淡的、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的语气,开口了。

“风寒入体,邪气攻心。”

“高烧不退,肺腑已伤。”

“再拖上半天,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活了。”

他的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子,狠狠地敲在苏锦绣的心上。

但他既然能一眼就看出病症。

那就说明,他有办法!

苏锦绣的眼中,瞬间就迸发出了强烈的求生欲!

她没有任何犹豫。

“噗通”一声!

就抱着女儿,直挺挺地,跪在了那冰冷刺骨的泥水里!

“老人家!”

“神医!”

“求求您,救救我的女儿!”

“只要您能救她,我苏锦绣,下辈子给您当牛做马,都愿意!”

她的声音,充满了哀求和卑微。

尊严?

骄傲?

在女儿的性命面前,那都是一文不值的东西!

然而。

那老者,却依旧不为所动。

他甚至都没有看跪在地上的苏锦绣。

只是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烟杆,装上烟丝,点燃,自顾自地抽了起来。

仿佛眼前这个抱着垂死女儿、苦苦哀求的母亲,只是一团空气。

“老……老伯?”

苏锦绣的心,一点点地往下沉。

她最怕的,不是对方贪财,也不是对方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她最怕的,是对方的冷漠。

是那种,对生命的、彻底的漠视。

过了许久。

那老者,才吐出了一个烟圈,缓缓地,开了口。

“求人,要有求人的样子。”

他的声音,沙哑,又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古怪。

“心不诚,药不灵。”

他用烟杆,指了指苏锦绣。

“你。”

“给我,磕三个响头。”

“我就考虑,考虑。”

这话一出,苏锦绣身后的萧云澈,都忍不住握紧了小拳头。

这也太欺负人了!

然而。

苏锦绣的反应,却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她甚至都没有丝毫的犹豫。

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抱着女儿,就那么直挺挺地,将额头,狠狠地磕在了那冰冷坚硬的、混着碎石的泥地里!

“咚!”

一声闷响!

“求您救救我女儿!”

“咚!”

第二下!

她的额头,已经被尖锐的石子,划破了。

鲜血,混着泥水,流了下来。

她却浑然不觉!

“咚!”

第三下!

结结实实!

掷地有声!

为了女儿。

别说三个响头了。

就是要她现在,从这里磕到京城去,她都不会有半句怨言!

磕完三个头。

苏锦绣抬起那张满是血污和泥水的脸,再次看向了船上的老者。

眼神里,充满了坚定和期盼。

“老人家,可以了吗?”

那老者,似乎也没想到,她会如此的干脆利落。

眼中,终于闪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异色。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

然后,将烟杆在船舷上,磕了磕。

“罢了。”

“算你心诚。”

“跟我来吧。”

说完,他便转过身,一瘸一拐地,朝着江岸边,一间掩映在芦苇荡里的、几乎快要看不见的茅屋走去。

苏锦绣如蒙大赦!

连忙抱着女儿,跟了上去。

进了茅屋。

里面简陋无比,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些渔具。

墙上,却挂满了各种风干的、苏锦绣根本认不出来的草药。

一股浓郁的药味,扑面而来。

“把娃儿,放床上。”老者吩咐道。

苏锦绣小心翼翼地,将赵妍儿放在了那张简陋的木板床上。

老者上前,伸出两根枯瘦如鸡爪般的手指,搭在了赵妍儿的手腕上。

闭目沉思了片刻。

然后,他又拿出一根银针,刺破了赵妍儿的手指,挤出一滴血,放在鼻尖闻了闻。

苏锦绣在一旁,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死不了。”

过了半晌,老者终于吐出了这三个字。

苏锦绣悬着的心,落下了一半。

“但是……”

老者话锋一转。

苏锦绣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但是,你女儿这病,来势凶猛,邪气入体太深。”

“普通的汤药,已经没用了。”

“需要一副特殊的药膳,来做药引,才能吊住她的命。”

“药膳?”苏锦绣愣了一下。

“没错。”

老者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了她。

上面,用潦草的字迹,写着一个方子。

“方子,我给你。”

他又指了指屋角,一个装着活鱼的水桶。

“鱼,我这儿有。”

“但是……”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古怪的、堪称刁难的表情。

“这药膳,做不做得好,能不能让我满意,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要是,做的不能让我满意……”

“那我也,无能为力。”

苏锦绣看着他,不解地问。

“老人家,人命关天,这又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