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更新时间:2026-01-16 23:28:46

宋窈和江凌叙由府上丫鬟领着来到一间偏房内。

“夫人,府上有专门为客人预备的应急衣裳,奴婢这就去拿。”丫鬟对宋窈说。

江凌叙却道:“不必了,我不习惯穿外头的衣裳,你替我将这外袍的脏污处清洗晾干,我就在这儿等。”

“...是。”

丫鬟应声后,去了屋外等。

江凌叙在里间将外袍脱下后,转身出外间,将衣裳递给宋窈,“有劳夫人了。”

宋窈瞥见他中衣微敞,隐隐露出的结实胸膛,忙垂下视线,将衣裳接过。

转身的时候,随身携带的绢帕悄然落在地上。

宋窈推门出来,把门关好后,将衣裳递给候在门外的丫鬟。

丫鬟接过衣裳,正要转身去洗衣房,宋窈微笑着朝她道了一声谢,并道:“我家夫君这衣裳只怕是一时难以晾干,可能要在此处多待一会儿。听闻府上的蓉姑奶奶不喜外人打扰,我们二人在这儿待久了可会有影响?”

方才她让莲心暗中打探过了,今日宴会宁蓉并没有出现。

许是东平伯怕她口出胡言在宴会上丢人,让她待在自己的院子里。

丫鬟见宋窈对下人如此和善,也如实道:“夫人放心,蓉姑奶奶的院子在西南角,与这儿隔得远,不会打扰到她的。”

闻言,宋窈了然于胸的淡淡一笑。

“对了,我的贴身绢帕不见了,想来是落在了来这儿的路上,一会儿能否劳烦你帮忙找找?”

“好的,夫人。”

丫鬟应下后,拿着衣裳转身离开了。

宋窈抬眼朝西南角院落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时,锦心匆匆前来,凑近她耳边道:“大奶奶,静室那头出大乱子了!”

宋窈问她:“出了什么事?”

锦心小脸涨红,瞟了眼四下,压低声音道:“二爷许是吃醉了酒,竟、竟与伯府的宁二小姐在静室做了苟且之事,被人误会成大爷,这会儿老夫人和伯爷夫人等人都往那边去了!”

宋窈黛眉轻挑,扭头朝身后紧闭的房门看了一眼。

难怪今日江凌叙穿了与江羡之一样的衣裳,又让她配合做戏,将玉扳指留在江羡之那儿。

原来,在进伯府前,宁心月盯着江凌叙打量,是在寻找他二人装束的不同之处。

那玉扳指,便是关键。

看来,宁心月这是原本打算对江凌叙实行此计的。

只是被江凌叙提前识破,将计就计。

“既然祖母已经过去了,想必会主持公道的。”

宋窈眨动一下眼睫,对锦心道:“我的帕子不知落哪儿了,你陪我一块儿找找,此等贴身之物可不能落入旁人之手。”

“是。”

随即,主仆二人朝着西南角的方向寻找而去。

此刻众人的注意力都在静室那头。

正是好时机。

*

宁心月以探望柳姨娘为由一直待在西跨院。

待派出的丫鬟回来禀说事已成,她才装作听到消息往静室这边赶。

西跨院离静室近,因此宁心月是第一个赶来静室撞破‘奸情’的人。

也是她让丫鬟将江家大爷与宁二小姐苟且的事传到宴会厅的。

这会儿静室外乌泱泱围满了看热闹的宾客。

“哎哟喂,真是丢人啊,一个是有妇之夫,一个是未出阁的小姐,怎么就会在宴会上做出这等丑事。”

“就是啊,听闻江家大奶奶倾城容貌,前三年以为夫君战死为他守了三年寡,这江家大爷怎么回来就变得薄情寡义了。”

“呸,什么守寡,前几日外头传得沸沸扬扬你没听说吗?江家大奶奶也不是什么好的,那三年里,与小叔子暧昧不清,江家二爷早就暗中兼祧两房。”

“竟有这事,那这江家也太乱了。”

“可不是嘛,如今江家大爷又在伯府做出了这样的事,真是一家子丑事做尽,只怕明日又要传得满京都是了!”

宁心月站在静室外,听着众人的议论纷纷,满心畅快。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宋窈得知自己夫君与别的女人,光天化日被揭穿奸情的反应了。

还有郑氏。

她想让宁心瑶顶替自己的位置做世子夫人,哼,休想!

此事一但传出,宁心瑶名节尽毁,即便江凌叙迫于舆论娶了她,那也顶多只能做妾!

她微微弯起唇角,不禁为自己这一石二鸟的计谋感到得意。

瞥见老夫人一行人朝这边走来,宁心月赶紧敛下笑意,怒驳那些议论的宾客:

“大家不要妄加议论,我二姐姐一向温婉本分,江家大爷也是克己守礼之人,这其中许是有什么误会。”

议论声在江老夫人和东平伯夫妇到来时戛然而止。

“祖母,父亲,母亲。”宁心月屈膝行礼。

老夫人等人都着急静室内的情况,只有郑氏冷冷瞥了她一眼,接着踏进了被推开的房门。

进来后,只见屋内一片狼藉,衣物鞋袜撒落一地。

隔着珠帘,可以看到床榻之上,宁心瑶紧紧裹在棉被里,似是无颜见人。

而榻边,男子正在着急忙慌地穿衣裳。

“啪嗒”一声,一枚玉扳指从衣衫里抖落在地。

宁心月视线落在那枚玉扳指上,心中暗爽不已。

“大、大爷,竟真的是你!大嫂还在外头等你呢,你怎么能......”

宁心月露出一副震惊不已的神情。

“亏得方才我还向外头议论的宾客们辩解,怕这其中有什么误会,谁能料到真的是你,大爷你、你怎么能对我二姐姐......”

“孽障,还不滚出来!”老夫人冷沉着脸朝里头吼了一句。

江羡之穿好衣裳后,战战兢兢地挑开珠帘走了出来,脸上还挂着一抹不太正常的红。

“竟真是你,孽障,你怎敢在伯府做出此等、此等......”

江老夫人见走出来之人真的是孙子,顿时气血上涌,指着人就怒骂,差点气厥过去。

林妈妈连忙上前替她拍背顺气。

东平伯宁毅脸色阴沉得像要滴水,直接抬脚狠狠踹在男人身上,并怒骂:“孽畜,你竟敢染指我的女儿,简直吃了熊心豹子胆!”

江羡之闷哼一声倒在地上,身上传来的疼痛让他清醒了几分。

方才明白发生了何事。

他顿时惊慌失措,额头不停冒出冷汗。

可看着面前几人的反应,似是将他认成了江凌叙。

江羡之怔愣了瞬间后, 爬起来跪在宁毅面前求饶:“伯爷恕罪......”

他没有承认自己的真实身份,也不敢;只想着借江凌叙的身份将此刻糊弄过去。

若是这事闹大了,被御史台参上一本,那他承爵一事可就悬了。

“你做下这等禽兽之事,还敢求饶!”

宁毅实在怒极,从身旁侍卫腰间猛然抽出剑,就要朝江羡之挥去。

“老爷息怒!”

郑氏连忙去拦。

“事已至此,您就是杀了他,瑶儿也无法再嫁他人了。”

听到这话,宁毅冷静下来几分,将手中剑“砰”地扔在江羡之面前。

江羡之吓得脸色发白,更加不敢承认自己的身份了。

郑氏忙对身边丫鬟使眼色,进去拉过帘子替宁心瑶穿衣。

又让管事妈妈将外头宾客驱散,免得让人看笑话。

吩咐完这一切,郑氏扭过头,眼神狠狠剜向一旁的宁心月。

这贱蹄子前脚才在她面前保证,今日过后会给瑶儿腾出世子夫人的位置。

没想到后脚瑶儿就出了这样的事。

一定是这贱人为了保住世子夫人的位置,在背后使出这样下三滥的手段来毁瑶儿名节!

想到这里,郑氏蓄了满腔怒意,指着宁心月怒声质问:“你既知里头是你二姐姐,为何还放任丫鬟将此事传去宴客厅,你安的什么心?!”

感受到郑氏那如刀的眼神,宁心月身子一抖,连忙跪了下来。

“母亲,女儿冤枉!”

宁心月掩着帕子强挤出两滴泪,一副无辜委屈的模样。

“今日难得回娘家,女儿方才一直在柳姨娘院中陪她说话,听到丫鬟说静室出事了,才匆匆往这边赶来,谁知道里头会是大爷和二姐姐......”

这时,门口却突然传来一道声音:“二弟妹莫不是也吃醉酒了,怎的连自己夫君都认不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