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陆承渊微微偏头,躲过了云尧来势汹汹的拳头。
七年,终于见到大公主,他可不能鼻青脸肿,给她留下坏印象。
因为他知道,她喜欢长得好看的人。
幸好,他没长偏,应该能合她眼缘。
云尧没想到陆承渊闪躲得如此之快,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小尧。”
云枕月敛去散漫之色,来到云尧身边,扶起他。
“没事吧,小尧。”
好多年没感受到皇长姐的温情,云尧无需故作坚强。
他顺势靠在云枕月肩膀上:“皇长姐,朕的头有些疼。”
果然,云枕月眉心拧起,担忧地问:“哪里疼,我给你揉揉。”
云尧立刻点头。
他伸长脖子,等云枕月揉。
突然,天旋地转,他被人扛在了肩上。
“不是,什么情况?”
云尧头朝下,只能看见墨绿色长袍飞速摆动。
“皇上病发危险,微臣送你去见御医。”
“陆承渊,快放朕下来,再不放,我就下旨抄了你的镇北王府。”
又来一次天旋地转,云尧被陆承渊放下。
“皇上恕罪,微臣只是担心皇上的身体。”
他说着担心的话,眼神却落在不远处的云枕月身上。
云枕月同样凝着他:
“胡闹!陆承渊,多年未见,你怎的还是如此野蛮不懂规矩。”
陆承渊眉尾的红痣发着烫,他心中狂喜。
她还记得,关于他的一切,她都记得。
好激动,好兴奋。
“大公主说得对,微臣错了,请大公主责罚。”
最好是能拿鞭子抽他。
天知道,以前他看见云枕月用惊鸿鞭抽四个弟弟时,他有多羡慕。
他无数次幻想着鞭子抽在身上的感觉。
比疼先到的,一定是大公主的香气。
她的鞭打,并非责罚,而是至高无上的奖赏。
可惜,陆承渊从来没被奖赏过。
不过没关系,她回来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他不必操之过急。
云枕月审视着陆承渊,许久,也没从他脸上看出半点破绽。
他认出了自己,却没有质疑。
正常人看到死了七年的人,要么害怕,要么觉得假冒,可他直接承认了云枕月的身份。
伪装得滴水不漏。
为什么?
云枕月看不透。
“摄政王,我并非忘恩负义之人,昨日你救了我,今日我也不会计较你对皇上的冒犯,但仅此一次,若还有下次,别怪我不留情面。”
千万不要留情面,狠狠抽我。
陆承渊在心中呐喊。
明明已经兴奋到极致,可他硬生生压住汹涌的情绪,面色平静道:“多谢大公主,微臣谨记。”
回去就把今日跟大公主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誊抄下来,时时观赏,字字斟酌。
“陆承渊!”
云尧站到陆承渊面前,阻断他的视线:
“现在你可以滚了!”
云尧真的怒了。
一国之君,被大臣冲撞至此,要不是顾及云枕月,今日明銮殿,必定洒满陆承渊的鲜血。
…….
视线被挡,陆承渊遗憾地垂眸。
看不够,怎么都看不够!
但他要克制,不能让暴露自己的非分之想。
“皇上,公主,微臣告退。”
陆承渊恭敬地弯腰作揖。
虽然脚底跟生了根似的不想挪动半分,但他还是抬脚走了。
来日方长,只要她在就行。
等陆承渊走后,云尧立马控诉:“皇长姐,你可看见了,摄政王有多嚣张,他根本没把朕这个皇帝放眼里。”
云枕月点头。
先前他以为云尧说得夸张,可今日一见,确如他所说,陆承渊大权在握,云尧处处受人牵制。
他这一国之君,当得憋屈。
“别担心,既然我回来了,我会帮你。”
从小对着奏折练字的云枕月,辅佐君王手到擒来。
什么摄政王,什么戚相,统统靠边站。
宁国是云家的,谁都别妄图染指。
“多谢皇长姐,有你在,朕就安心了。”
赶走了讨厌的人,云尧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好转。
“韦德禄,午膳可准备好了?”
一直鹌鹑似的躲在殿外的韦德禄连忙跑进来:“禀皇上,午膳已备好,请移驾暖阁用膳。”
云尧朝云枕月笑:“走吧,皇长姐。”
两人来到暖阁。
嵌有金漆云纹的紫檀木圆桌上,满满当当摆着十八道菜。
每一道,都是云枕月爱吃的。
云家四个弟弟,每个人都把皇长姐的口味喜好牢牢记在心上。
偶尔出宫游玩,碰上皇长姐喜欢的稀罕小玩意儿,他们都买来当礼物,讨她开心。
云枕月早就习惯了。
四个弟弟的“孝心”,她接受得心安理得。
“皇长姐,尝尝牡丹鱼片,还有燕窝鸡丝,都是你爱吃的。”
云尧兴致勃勃地给云枕月夹菜,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她。
凡是云枕月多看一眼的菜,下一刻,便被云尧夹进了碗里。
“怎么样?味道可合胃口?” 云尧期待地看着云枕月。
“嗯,不错,味道跟以前一样。”
“那皇长姐多吃点。” 云尧夹菜夹得更起劲了。
等云枕月吃得半饱,才发现不对劲。
从头到尾,云尧连口汤都没喝,一直在伺候她。
云枕月夹了块晶莹剔透的红烧肉到他碗里:“小尧,吃饭,你太瘦了。”
“好,朕陪皇长姐一起吃。”
云尧两口吃完红烧肉,云枕月又往他碗里夹了一些。
可云尧的胃口似乎极差,云枕月看得出,他已经极力伪装,可依旧吃得痛苦。
云枕月脸色微沉。
宫里的御医和御厨干什么吃的,堂堂国君,被他们养得骨瘦嶙峋,一阵风就能吹倒。
刚刚她亲眼所见,陆承渊单手就把云尧扛在了肩上。
真是荒唐。
“小尧,从今日起,你的午膳和晚膳必须跟我一起。”
她要亲自盯着云尧用膳。
国君若没有一副强健的身体,如何处理繁忙的朝廷事务,怎能担起江山社稷之重责。
身体乃一切之根本。
“朕求之不得。”
能待在皇长姐身边,云尧高兴还来不及。
一顿午膳吃完,云尧的胃被塞得满满当当。
他打了个饱嗝,差点吐出来。
“好撑。”
云枕月睨了他一眼:“饭量还不如我的一半,哪里撑?”
云尧不敢回嘴:“皇长姐说的是,朕确实吃的太少了。”
“知道就好。”
用完午膳,云尧陪云枕月在御花园消食。
好巧不巧,又遇上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