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戚盈盈不敢反驳。
云家四子对云枕月,几乎盲目追随。
无论对错,只要从云枕月口中说出,四个人皆奉为圭臬。
多年以前,戚盈盈就领教过。
只是没想到,人都死了七年,她还会再次领教。
她愤怒地攥紧拳头,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智者不争一时之得失,她不会输,因为她身后还有父亲和姑姑。
半个朝廷和整个后宫都是戚家的。
戚盈盈站起身:“既然如此,那便一切都依皇上的,臣妾告退。”
戚盈盈倔强地昂着脖子,头也不回地离开。
韦德禄见状,赶紧说:
“皇上,奴才去劝劝贵妃娘娘。”
云尧心烦意躁地挥挥手:
“快去。”
韦德禄一路小跑,追上戚盈盈,在她耳边小声说:
“娘娘莫气,奴才已经让小荆子在贡茶里动了手脚,不出今晚,青禾必死。”
戚盈盈眼里淬着狠毒:“本宫耐心有限,亥时之前,她必须从宫里彻底消失,连尸体都不准留。”
毕竟青禾的脸与云枕月一模一样,哪怕是是具死尸,也不行。
她褪下腕间晶莹剔透的玉镯,放到韦德禄手中。
“事成,必有重赏。”
“娘娘放心,小荆子从来没有失过手。”
韦德禄心安理得收了镯子,转头去安排。
御花园,
云尧陪云枕月散了会儿步,就被朝中大臣唤走了。
早晨他未上朝,已有大臣不满。
虽然云尧不想离开,可他知道,云枕月一直希望自己成为明君,朝中事务本他之责,不可推却。
“皇长姐,朕先去明銮殿,晚上去昭阳殿陪你用晚膳。”
“嗯。”
临走前,云尧吩咐刘公公:“既然你入了皇长姐的眼,便好生伺候。记住,你的主子只有皇长姐,一定要护着她,若皇长姐出半点差池,朕绝对饶不了你。”
刘公公赶紧低头回道:“奴才明白,请皇上放心。”
“对了,皇长姐手上生了冻疮,身体虚弱,传御医到昭阳殿给皇长姐诊治。”
“是,皇上。”
云尧离开后,刘公公安静地在云枕月身边伺候,不多话,但惯会察言观色,云枕月用着舒服。
从御花园回到昭阳殿,御医已经在候着了。
“见过……姑娘。”
云枕月身份特殊,皇上没有明确她的身份,御医一时拿捏不准,只能以姑娘相称。
“嗯。”
云枕月伸出手。
御医赶紧从药箱中拿出脉枕巾,垫在她白皙如玉的腕间。
“姑娘六脉细弱,乃气血两亏元气不固之症,需要静心修养。此症,药补不如食补,可用黄芪煨鸡,桂圆枣粥温养脾胃,平日避风防寒,不出半月便能恢复。”
“至于姑娘手上的冻疮,以温经散寒活血通络之法调治,内服外敷并用,也要慢慢养着。”
“知道了。”
御医开了药方,刘公公送他出去。
出殿门前,在御医手中塞了一锭银子。
“多谢刘公公。”
御医拎着药箱,满面春风地离开昭阳殿。
刘公公给银子的动作,云枕月看在眼里。
银子是他自己的体己钱,此举动,无疑在替云枕月笼络人心。
云枕月勾起嘴角,她识人向来精准。
刘公公有资格留在自己身边伺候。
没一会儿,刘公公领着几个宫女和太监进来。
“公主,这几个是奴才挑的,请您掌眼,合适便留下,不合适奴才再去挑。”
云枕月扫了一眼,都是模样周正低眉顺眼的。
刘公公确实会做事。
“这些都留在院里,至于她,”云枕月指着一个模样俊俏的宫女:“留在我房里。”
贴身宫女的选择本不可如此随意,但目前云枕月身边无人,先用着。
“织云见过姑娘。”
被点名的宫女给云枕月行礼。
“抬起头。”
织云抬头。
圆嘟嘟的脸上,坠着两颗杏仁眼,温顺又讨喜。
云枕月很满意。
“织云,以后好好伺候姑娘,记住你的主子只有姑娘。”刘公公语气严厉。
他见多了后宫腌臜手段,银子可收买人心。
织云要是起了异心,刘公公第一个除掉她。
“姑娘,奴婢一定尽心服侍,绝无二心。”
织云立刻跪下。
云枕月眸心向下,静静地凝她。
寂静,沉默,让织云的心七上八下跳个不停。
等后背冒出一身冷汗,云枕月才淡淡开口:
“起来吧。”
“多谢姑娘。”
外面日头不错,云枕月躺在藤椅上小憩。
半个时辰后,传来嘈杂的脚步。
刘公公快步走来,面露喜色:“姑娘,皇上赏赐了好些东西,你过去瞧瞧吧。”
云枕月什么珍稀宝贝没见过,她眼皮都没掀一下。
“送来了就收下,放库房。”
“是。”
刘公公笑着去忙。
本以为赏赐与贵妃娘娘差不多,谁知,托着金漆檀木盘和各种大小木箱的太监和宫女络绎不绝,几乎站满院子。
刘公公下巴都快惊掉了:
“这些……都是皇上赏赐给姑娘的?”
正指挥着宫人一箱箱往里搬的领事太监擦了把头上的汗:“是,皇上亲自吩咐,礼单也由韦公公亲自确认。”
“原来如此,辛苦公公了。”
刘公公又从袖口拿出一小锭银子,塞到领事太监手中。
“哎哟,多谢刘公公,替我谢谢姑娘。”
拿了银子,领事公公办事更利索了。
他尖着嗓子报礼单:“白银五十箱,黄金二十箱,凤钗二十套,翡翠摆件二十套,宝石十匣。人参百枝,鹿茸熊掌等若干。赐宫女二十名,太监六名,护卫二十名……”
长到看不进尽头的礼单,念得领事公公口干舌燥。
昭阳殿忙作一团,连给他倒口热茶的人都没有。
一直到太阳日落西山,仍旧有箱子没能送入库房。
到了用晚膳的时间,有宫女来报:
“见过姑娘,皇上因朝事繁忙,今日不能与姑娘一同用晚膳。皇上说……”
小宫女低下头,下面的话有些不敢讲。
“皇上说什么?”
“皇上说,明日得了空,向您赔罪。”
敢让一国之君赔罪,天大的胆子。
谁知云枕月脸色一沉:“你如此回皇上:赔罪有何用,不如抽几鞭子,来得立竿见影。”
“……”
通传的宫女吓得一激灵。
“去,把我的话一字不落带给皇上。”
“是……是……”宫女哆哆嗦嗦退下。
说到抽人,云枕月下意识摸向腰间。
啧,鞭子不在,很难受。
明日让云尧尽快找人打造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