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更新时间:2026-01-16 23:51:48

她惊讶地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院子,尤其是看到那两个光秃秃的灶台大窟窿时,还要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这么大的铁锅,还有几百斤的粮食柜子,得好几个壮汉才搬得动吧?我……我就这小身板,昨晚又烧得迷迷糊糊,怎么可能?”

她指了指柴房门上的锁扣,一脸无辜:“而且,继母,昨晚你们怕我跑了,不是把我锁在柴房了吗?钥匙还在爸的裤腰带上挂着呢。我怎么出去?难道我会穿墙术?”

苏大强和王桂花一愣,下意识看向苏大强的腰间。

果然,那把铜钥匙还好端端地挂在那里。

“门锁着,我也没力气。”苏椒椒垂下眼帘,掩住眼底的讥讽,幽幽地叹了口气,“继母,我昨天就说了,举头三尺有神明。这大概是……我那个冤死的妈显灵了吧。她不想让我饿死,也不想看你们拿着她的遗产去挥霍,所以就把东西收回去了。”

“你闭嘴!少在这装神弄鬼!”苏大强咆哮道,但他心虚,眼神飘忽不定,“肯定是遭贼了!不管是谁,老子要去派出所,把这个贼抓出来碎尸万段!”

“报啊。”苏椒椒轻飘飘地来了一句,“正好跟公安同志说说,你丢了什么。对了,别忘了提那三根小黄鱼,还有那一千多块钱来路不明的巨款,哦,还有那些倒卖来的工业券。”

这句话,就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掐住了苏大强的脖子。

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刚才的怒火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彻底熄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除了哑巴吃黄连,他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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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家这边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

哭爹喊娘的声音传遍了整个红星生产大队,不多时,院子外面就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

“哎哟,苏家这是咋了?遭报应了?”

“听说是遭贼了?好家伙,我刚探头瞅了一眼,真干净啊!连个板凳都没剩下!”

“活该!这苏大强平时扣扣搜搜,还虐待前妻留下的闺女,这是老天爷开眼了!”

村民们指指点点,看着苏大强一家穿着秋衣秋裤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狼狈样,不但没人同情,反而不少人捂着嘴偷笑。

就在苏大强恼羞成怒,准备拿苏椒椒撒气的时候,村口的小路上,突然传来了一阵低沉而有力的引擎轰鸣声。

“轰——轰——”

这声音在七零年代的偏远农村简直太稀罕了,比过年的鞭炮声还让人激动,甚至比村支部那台拖拉机还要带劲。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纷纷转头望去。

只见一辆墨绿色的军用吉普车,卷起一路黄土,如同钢铁巨兽般霸气十足地开了过来,稳稳地停在了苏家门口那棵老歪脖子树下。

在这个自行车都是稀罕物件的年代,这辆吉普车代表的不仅仅是财富,更是绝对的权力和地位。

车门打开。

一只穿着黑色军靴的脚率先落地,踩在黄土地上,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声响。

紧接着,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从车上跨了下来。

原本还在叽叽喳喳看苏家笑话的村民们,瞬间鸦雀无声,甚至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屏住了呼吸。

无他,这个男人的气场太强了。

男人看起来二十六七岁,身材高大巍峨,目测至少一米八八。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军绿色四个兜军装,没有任何褶皱,风纪扣系得一丝不苟。宽肩窄腰,身姿如枪,仿佛这世间没有任何东西能让他弯下脊梁。

他脸上戴着一副在这个年代极少见的墨镜,摘下墨镜后,露出一张轮廓分明、冷峻逼人的脸庞。

剑眉入鬓,鼻梁高挺,薄唇紧抿。那双深邃的黑眸此刻正冷冷地扫视着眼前混乱的场面,眼神中透着一股在战场上磨砺出来的铁血煞气,让人不敢直视。

这就是苏椒椒那个指腹为婚的未婚夫——陆铮。

某王牌部队最年轻的团长,更是京城军区出了名的“冷面阎王”。

“陆……陆团长?”

人群中只有村长先反应过来,连忙挤出笑脸迎了上去,手足无措地搓着手,“哎呀,您怎么这么早就到了?没提前说一声,我们也没准备……”

陆铮对着村长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声音低沉磁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来看看未婚妻。”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直接落在了苏家院子里。

看到眼前这一幕,饶是见惯了大场面的陆铮,眉梢也不由得微微一挑。

这苏家……是在搞什么行为艺术?还是正在进行什么奇怪的祭祀仪式?

苏大强穿着洗得发黄、膝盖都磨破了的线衣线裤,鼻子上贴着一块脏兮兮的狗皮膏药,满脸血污和鼻涕;

王桂花披头散发,光着两只大脚丫子,指甲缝里还有泥,浑身散发着昨天的猪粪味;

苏婉婉抱着肩膀冻得哆哆嗦嗦,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顶着一张没洗的脏脸,活像个刚从坟地里爬出来的女鬼。

只有角落里站着的那个姑娘。

虽然穿着最破旧的单衣,补丁摞着补丁,脸色苍白得有些不正常,像是长期营养不良。但她站得笔直,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狼狈,反而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静和坚韧,像是一株在废墟中倔强生长的小白杨。

陆铮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就是他今天要来接的人——苏椒椒。

“陆……陆铮哥?”

苏婉婉第一个尖叫起来。

她看到陆铮那英俊冷硬的面容和那一身帅气的军装,眼睛瞬间亮得像是饿狼见到了肉。这可是首长啊!要是能嫁给他,以后就是官太太了!

但下一秒,她意识到自己此时的形象——没穿外套、头发乱蓬蓬、冻得流鼻涕。

“啊!”苏婉婉尖叫一声,想要捂脸躲起来,但家里连个能躲的房间门帘都没了,只能尴尬地往王桂花那个散发着臭味的身后缩。

苏大强也傻眼了。

他原本计划今天陆铮来了要摆摆老丈人的架子,多要点彩礼,顺便把苏椒椒那个“不检点”的罪名坐实。

可现在?

家徒四壁,连个给陆铮坐的板凳甚至一块干净的砖头都没有!

“这……这是陆团长吧?”苏大强硬着头皮上前,试图用那只也不知道摸过什么脏东西的手去握手,“那个……家里遭了贼,让您见笑了。”

陆铮并没有伸手,目光冷淡地扫过他那只手,又扫过只剩墙皮的屋子,眼神微沉:“遭贼?什么贼能把墙皮都刮下一层?”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群跳梁小丑。

苏大强讪讪地收回手,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那张肿胀的猪头脸更是红得发紫。

这时候,王桂花眼珠子一转,那股子极品劲儿又上来了。

她虽然心疼钱,但她更想把苏椒椒这桩婚事搅黄了!只要陆铮厌恶了苏椒椒,退了婚,那这死丫头还不任由拿捏?到时候再卖给李傻子换钱!

“哎哟,陆团长啊!你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王桂花突然一屁股坐在冰凉的地上,拍着大腿,扯着漏风的嗓子哭嚎起来,“这哪里是遭了外贼啊!这就是家贼难防啊!都是苏椒椒这个死丫头干的!”

“她昨天把我们全家打了,今天早上我们起来,东西就全没了!肯定是她勾结外面的野男人,把家里搬空了啊!这种不孝不洁、手脚不干净的女人,怎么配得上您这样的首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