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苏城商界发生了一场大地震。
借着张启山那张破嘴,“林家为了给傻女治病,已经到了砸锅卖铁的地步”这个消息传遍了全城的大街小巷。
林鸿生将计就计,挂出了“急售”的牌子。
城南的旺铺、城外的百亩良田、甚至连恒利行的股份,统统摆上了货架。价格?低至腰斩!但有一个条件:只收“小黄鱼”、袁大头,或者现成的米面粮油、棉花布匹。
一时间,苏城的富商们蜂拥而至,生怕错过捡便宜的机会。
“林老板,这铺子平时可是两千大洋不松口的,现在一千五?”
“卖!拿现钱来!”林鸿生红着眼圈,抖着手盖章,活像剜掉了身上一块肉,心里却骂道:这群蠢货,捡便宜捡昏头了!
买家们一个个觉得自己捡了大漏,心里笑开了花,背地里都说林鸿生是“爱女成痴,老糊涂了”。
殊不知,张启山听说林家铺子低价甩卖时,当场拍着大腿骂娘:“老子上了当!那城南铺子挨着码头,一千五血赚!”
更没人知道,每送走一波买家,林娇玥就在书房里笑纳一批物资,脑子里的分类系统飞速运转:小黄鱼按纯度分类,白面按批次码放,棉花防潮处理——空间就是我的移动金库,分类整理得飞快。
“叮!入账小黄鱼十箱。”
“叮!入账白面两千斤。”
“叮!入账棉花五百斤。”
……
这哪里是败家?这分明是完美的资产置换!在这个即将动荡的年代,带不走的地契就是废纸,只有握在手里的硬通货和物资,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与此同时,后厨的炉火也整整烧了三天。
得月楼的王师傅带着徒弟们铲子都要抡冒烟了。
“林家真是大善人啊!”王师傅一边擦汗一边感叹,“这都落魄成这样了,还要把做好的席面送去福利院和难民所,说是给大小姐积福。”
一担担热气腾腾的红烧肉、粉蒸排骨、大白馒头、海鲜等菜肴被抬出后厨,装上马车。
然而,马车刚转过街角,进了一处林家废弃的仓库,林娇玥的身影便如鬼魅般出现。
“收!”
意念一动,连桶带菜,瞬间进入空间仓库的静止区。
等到第三天傍晚,王师傅结账走人的时候,林娇玥的空间里已经囤积了足够一家人吃上几年的顶级熟食。
第三天深夜,离别的时刻终于到了。
前厅里,林府上上下下三十多号下人跪了一地。
“大家主仆一场,如今林家遭了难,要去北方求医,实在养不起这么多人了。”苏婉清红着眼眶,亲自给每个人发了一个厚厚的红封。
那是遣散费,也是封口费。数额之大,足以让他们在苏城安安稳稳过上几年好日子。
“老爷!太太!我们舍不得您啊!”下人们哭得真心实意。
“走吧,都走吧,各自谋个生路。”林鸿生挥挥手背过身,藏起了眼里的不舍。
等到最后一个下人抹着眼泪离开,原本喧闹的拙园,彻底陷入了死寂。
大门紧闭,繁华落幕。
林娇玥站在庭院中央,望着空落落的宅院,眼神冰冷。
“爹,娘,准备好了吗?”
“好了。”林鸿生和苏婉清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那就……清场!”
林娇玥张开双臂,精神力全开,将宅院中的物品尽数收走。
前厅的太师椅、花瓶、挂画——收!
卧室的架子床、梳妆台、被褥——收!
厨房的碗筷、水缸、甚至连灶台上那口用了几十年的大铁锅——收!苏婉清在一旁念叨:“这锅炖了十几年红烧肉,带走!到了东北,咱也能吃上热乎的。”
院子里的石桌石凳、假山石、甚至那几株名贵的罗汉松——统统收走!
不过短短一刻钟,这座曾经富丽堂皇的江南豪宅,只剩下了光秃秃的墙壁和地板,连院子里那棵百年桂花树都没留下,只余一个光秃秃的树坑,风一吹,连点香都不剩,简直是老鼠进来了都得含着眼泪走。
“这才叫真正的‘净身出户’。”林娇玥拍了拍手,满意地看着空间里那堆积如山的物资。
“囡囡,车在后门等着了。”林鸿生提着两只装样子的旧皮箱,压低了帽檐。
一家三口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从后门离开,钻进了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直奔火车站。
汽笛长鸣,蒸汽升腾。
绿皮火车哐当哐当地冲破了夜幕,载着林家三口和那惊天的财富,一路向北。
车窗边,林娇玥望着苏城渐渐模糊的轮廓,眼神果决。
苏城,再见。
哈市,我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