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知青点还没开工,谣言就已经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向阳大队。
“听说了吗?新来的那个女知青,是个狐狸精!”
“可不是嘛,昨晚刚来,就勾引咱们萧队长给她修门,还在屋里拉拉扯扯的!”
“哎哟,听说连孩子都不是正经路数来的,说是烈士遗孤,我看悬!”
“刘寡妇亲眼看见的,说那女的眼睛里都带着钩子,不要脸!”
大家去上工的路上,都在交头接耳。
等到夏清妍带着安安出现在村口的时候,无数道异样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女人们指指点点,男人们则用那种下流的眼神在她身上打转。
王红梅站在人群里,抱着胳膊幸灾乐祸。
让你装清高,这下名声臭了吧?
在这个年代,名声就是女人的命。
要是被扣上“破鞋”或者“作风不正”的帽子,那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以后在村里根本抬不起头。
夏清妍像是没看见那些目光一样。
她今天特意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衬衫,头发扎成高马尾,显得格外精神利落。
她牵着安安,径直走到了村口那棵平时大家歇脚的大榕树下。
那里是村里的情报中心,也是谣言的源头。
此时,刘翠花正坐在磨盘上,嗑着瓜子,绘声绘色地跟几个长舌妇描述昨晚的“香艳场面”。
“……我跟你们说,那衣服都脱了!光着膀子!两人就在那屋里……”
刘翠花说得唾沫横飞,正起劲呢。
突然感觉周围安静了下来。
她一抬头,就看见夏清妍正笑眯眯地站在她面前。
“哟,这就是新来的知青啊?长得是挺勾人的。”
刘翠花也不怕,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地说。
夏清妍没理她,而是从兜里掏出一把五香瓜子——空间出品,个大饱满,香味扑鼻。
她把瓜子放在磨盘上,招呼周围的村民。
“各位婶子大娘,都来尝尝。这是我从城里带来的。”
伸手不打笑脸人,再加上那瓜子实在太香了,几个大娘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抓了。
“你是刘嫂子吧?”
夏清妍看着刘翠花,笑得人畜无害,“刚才听你讲故事讲得挺精彩的。不过,有几个法律知识,我想跟大伙儿普及一下。”
“法……法律?”
刘翠花愣了一下。
这年头,农村人哪懂什么法律。
夏清妍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威严。
“根据国家治安管理处罚条例,捏造事实诽谤他人,情节严重的,是要判刑的。特别是侮辱烈士家属,破坏军民团结,那更是重罪!搞不好,是要吃枪子的!”
“吃枪子”这三个字一出,周围的人都吓了一哆嗦。
刘翠花手里的瓜子都掉了。
“你……你吓唬谁呢!谁诽谤你了?我那是亲眼看见的!”
刘翠花梗着脖子喊,但底气明显不足了。
“亲眼看见什么了?”
夏清妍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冷得像冰。
“看见萧队长帮我修门?那是同志之间的互助友爱!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龌龊事?你这是在污蔑我,还是在污蔑咱们一身正气的萧队长?”
这顶帽子扣得更大。
污蔑民兵队长?
那可是管着全村民兵武装的人!
周围的人看刘翠花的眼神都不对了,纷纷往后退,生怕被牵连。
“我……我没说萧队长……”刘翠花慌了。
“没说?刚才大家可都听见了。”
夏清妍步步紧逼,走到刘翠花面前,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刘翠花,你自己屁股没擦干净,还敢来惹我?”
“上个月初三晚上,村西头玉米地,那个赖子……还要我细说吗?你那条红肚兜,还在人家枕头底下压着呢吧?”
轰——!
刘翠花脑子里像炸了个雷。
她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夏清妍,像见了鬼一样。
这事儿做得那么隐秘,这新来的怎么会知道?!
那是她最大的把柄!
要是被捅出去,她会被游街示众的!
“你……你……”
刘翠花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还要继续讲故事吗?”
夏清妍直起身,恢复了正常的音量,冷冷地看着她。
扑通!
刘翠花腿一软,竟然当着全村人的面,直接跪下了。
“妹子……不,知青同志!我错了!是我那张破嘴乱说话!我该死!我该死!”
刘翠花一边说,一边左右开弓,狠狠地扇自己耳光。
这反转来得太快,周围的村民都看傻了。
刚才还趾高气扬的刘寡妇,怎么突然就跪下了?
这新来的女知青,到底说了啥?
夏清妍冷冷地看着这一幕,没有丝毫怜悯。
对付这种人,就得打到痛处,让她怕到骨子里。
“既然知道错了,以后就管好自己的嘴。再让我听到半句关于我和萧队长的闲话……”
夏清妍没说完,但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刘翠花此时已经被吓破了胆,只想赶紧逃离这个可怕的女人的视线。
一场风波,就这样被夏清妍雷霆手段化解了。
不仅洗清了谣言,还立住了“不好惹”的人设。
以后谁再想编排她,都得掂量掂量。
人群散去,夏清妍牵着安安准备去地里报到。
她没注意到,在不远处的草垛后面,萧霄汉正靠在那里,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
他原本是听到风声,怕这娇滴滴的女知青被欺负,特意赶过来想帮她解围的。
没想到,根本不需要他出手。
这小娘们,嘴皮子利索,手段也够狠。
尤其是刚才吓唬刘翠花那几句,虽然没听清说了啥,但看刘翠花那见鬼的表情,绝对是抓住了对方的死穴。
“有点意思。”
萧霄汉吐掉嘴里的草根,嘴角微微上扬。
看着挺软,咬一口才发现是带刺的玫瑰。
够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