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更新时间:2026-01-17 00:09:22

清晨的向阳大队,大喇叭滋滋啦啦地响了起来,那是催命的上工号子。

夏清妍是被安安的小手推醒的,小家伙早就醒了,正乖巧地坐在床头看着她。

“妈妈,大喇叭响了,要干活了。”

夏清妍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着窗外刚蒙蒙亮的天色,心里叹了口气。

这年头的农村生活,真不是人干的,比她在后世996还要命。

她迅速起床,从空间里拿出牙刷牙膏洗漱,顺便给安安擦了把脸。

早饭没敢开火,偷偷从空间里拿了两个肉包子,母子俩躲在屋里狼吞虎咽地吃了。

吃饱喝足,夏清妍给安安戴上一顶小草帽,那是她昨天用两颗糖跟村里小孩换的。

“走,妈妈带你去打怪兽。”

到了打谷场,知青们已经集合得差不多了。

王红梅顶着个鸡窝头,手里拿着个小本子,在那指指点点。

看到夏清妍过来,王红梅眼里闪过一丝幸灾乐祸的光。

昨天虽然被这死丫头摆了一道,但在这分配农活上,还是她说了算。

“夏清妍,你刚来,重活干不了。”

王红梅假惺惺地笑着,声音却拔得老高。

“你就去西边那片荒地割猪草吧,那活儿轻省,一天割满五筐就行,正好你也带着孩子。”

周围的老知青们一听,脸色都变了。

西边那是片乱葬岗子边上的荒地,草是多,但蚊虫也多,关键是那草叶子锋利得像刀片,那是锯齿草!

就连村里的老把式都不爱去那儿,王红梅这是明摆着整人。

夏清妍哪能不知道这里面的猫腻,但她初来乍到,要是挑肥拣瘦,容易落人口实。

“行,听王组长安排。”

夏清妍答应得干脆,背起背篓,牵着安安就走了。

王红梅看着她的背影,冷哼一声:“我看你能傲到什么时候,等你那双嫩手废了,看你怎么哭!”

到了地头,夏清妍才发现这活儿有多坑爹。

日头毒辣辣地晒着,那锯齿草长得比安安都高,密密麻麻的一片。

她蹲下身子,刚割了一把,手心就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

这草茎硬得很,稍微一用力,草叶子就在手背上划出一道白印子,很快就渗出了血珠。

才干了不到半小时,夏清妍那双原本白嫩如玉的手,就已经红肿不堪,掌心还磨出了两个晶亮的水泡。

汗水顺着脖子流进衣服里,黏糊糊的难受,腰更是酸得像要断了一样。

这具身体实在是太娇气了,前世虽然受苦,但那是后来,现在的她还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城市姑娘。

“妈妈,我也帮忙!”

安安看着妈妈辛苦,迈着小短腿跑过来,伸出小手去拔草。

“别动!这草割手!”

夏清妍赶紧拦住他,把他在树荫下按住,“你就在这儿看着水壶,这是给妈妈最重要的任务。”

安安听话地点点头,像个小哨兵一样守着军绿色的水壶。

夏清妍咬着牙继续干,心里把王红梅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声。

“这是我的地盘!谁让你这野种在这儿的!”

夏清妍猛地抬头,只见三个七八岁的男孩正围着安安。

领头那个胖墩墩的,正是王红梅在村里的亲戚,也是村里的小霸王铁蛋。

铁蛋手里拿着根棍子,用力推了安安一把。

安安毕竟才四岁,身子骨又弱,被这一推,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带刺的草丛里。

“哇——!”

安安疼得大哭起来。

“哈哈!爱哭鬼!没爹的野种!”

铁蛋带着两个跟班在那拍手大笑,还想上去踢两脚。

轰——!

夏清妍脑子里的弦瞬间断了。

那是她的命根子!

她把手里的镰刀一扔,像头被激怒的母狮子一样冲了过去。

“谁敢动我儿子!”

夏清妍一把将安安抱起来,检查了一下,好在只是手被刺扎破了点皮,但孩子吓坏了,浑身发抖。

她转过身,眼神凶狠地盯着铁蛋。

“刚才哪只手推的?给我伸出来!”

铁蛋平时在村里横惯了,根本不怕这个漂亮知青。

“我就推了咋地!我奶说了,你们是黑五类,是来这儿受罪的!我想打就打!”

说着,这死孩子竟然举起棍子就要往夏清妍身上招呼。

夏清妍刚要动手教训这熊孩子,虽然打小孩不好听,但她可不管那个。

就在这时。

一只大手从天而降,直接揪住了铁蛋的后脖领子。

就像拎一只小鸡仔一样,把那胖墩墩的身子直接提溜到了半空中。

“谁教你的这些混账话?”

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子让人骨头缝发冷的寒气。

铁蛋悬在半空,手脚乱蹬,一回头,就对上了一双黑沉沉、如同恶狼般的眼睛。

“萧……萧队长……”

铁蛋吓得脸瞬间白了。

萧霄汉的大名,在村里那就是止小儿夜啼的存在。

萧霄汉单手拎着他,眼神冰冷地扫过另外两个想跑的小孩。

“那是烈士遗孤,也是你能叫野种的?”

他没吼,语气甚至很平静,但那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气,根本藏不住。

“再让我看见你欺负人,我就把你扔进后山的狼窝里喂狼。”

说着,他手一松。

扑通!

铁蛋一屁股摔在地上。

紧接着,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这村里的小霸王,竟然直接被吓尿了裤子!

“滚!”

萧霄汉吐出一个字。

铁蛋连滚带爬,哭爹喊娘地跑了,连鞋跑丢了一只都不敢回头捡。

世界终于清净了。

萧霄汉转过身,目光落在夏清妍身上。

女人头发有些凌乱,脸上沾着泥土和汗水,却掩盖不住那双通红眼睛里的倔强。

她紧紧抱着孩子,像个炸毛的刺猬。

视线下移,萧霄汉看到了那一双手。

原本应该像嫩豆腐一样的手,此刻全是红红的划痕,掌心的水泡已经被磨破了,渗着血水,看着触目惊心。

萧霄汉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又酸又麻。

这女人,真是不让人省心。

他皱着眉,伸手在裤兜里掏了掏。

然后手一扬,一个小铁盒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在了夏清妍怀里。

“接着。”

夏清妍下意识地接住,低头一看,是个那种老式的清凉油盒子,但里面装的是黑乎乎的药膏。

“这是部队里的土方子,专治跌打损伤和皮肉伤。”

萧霄汉别过脸,不看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语气依旧硬邦邦的。

“抹上,晚上别沾水。”

夏清妍握着那个带着他体温的铁盒,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谢谢萧队长,你又救了我们一次。”

萧霄汉冷哼一声:“我是怕你手废了,赖在知青点吃白饭。”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背对着夏清妍,高大的身影在地上投下一片阴影。

“明天给你换个活,这种割猪草的活,不是你这细皮嫩肉能干的。”

扔下这句话,萧霄汉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

夏清妍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男人,嘴上说着嫌弃,行动上倒是挺诚实。

她打开铁盒,一股清凉的草药味扑鼻而来。

用手指挑了一点抹在手背上,那种火辣辣的刺痛感瞬间减轻了不少。

“妈妈,萧叔叔好厉害。”

安安吸着鼻子,崇拜地看着萧霄汉离去的方向。

“是啊,萧叔叔很厉害。”

夏清妍摸了摸儿子的头,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这么好的男人,这辈子要是不把他拿下,那真是对不起老天爷给的这次重生机会。

换个活?

看来,自己在萧队长心里的分量,比想象中还要重一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