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宝突然就皱着小脸哭了起来。
那哭声充满了抗拒与恐惧。
萧凌月抱着怀里抖个不停的小身子,整个人都懵了。
宝宝怎么又哭了?
她低头看着糖宝那张煞白的小脸,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小胖手指着殿门的方向,浑身都在抗拒。
“坏人!让他走!”
“哇——!!”
糖宝把脸死死埋在萧凌月的颈窝里,哭得上气不接下。
小小的身子因为剧烈的抽噎而一颤一颤的。
萧凌月的心瞬间揪成了一团。
“糖宝乖,不怕不怕。”
她笨拙地拍着小侄女的后背,声音是前所未有的轻柔。
“是不是做噩梦了?姑姑在呢,没有坏人。”
她以为糖宝是刚从噩梦中惊醒,还没缓过神来,被殿外内侍的通传声给吓到了。
殿外的陆景行,隔着一道厚重的殿门,将那声嘶力竭的啼哭听得一清二楚。
他清隽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安乐公主?
他奉旨前来为这位刚寻回的公主诊脉。
却没想到,还未见其人就听到这样剧烈的哭声。
萧凌月有些不知所措。
她只能让下人出去回了陆景行。
“公主今日受了惊吓,身子不适,不便见人。”
“你们让他先回吧。”
下人出去通传。
陆景行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恭敬地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去。
直到那脚步声彻底远去。
糖宝的哭声才渐渐小了下去,变成了委屈的抽噎。
她从萧凌月的怀里抬起小脑袋,一双哭得通红的大眼睛还带着警惕,小声地问。
“坏人走了吗?”
“……嗯,走了。”
萧凌月连忙点头,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泪珠。
“糖宝不怕,姑姑把坏人都赶走了。”
看着小侄女这副受惊过度的模样,萧凌月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她认定糖宝是被秦家那对畜生不如的东西给吓破了胆,留下了阴影,才会对陌生人如此抗拒。
并打定主意,要好好陪陪宝宝,让她忘了那些不高兴的事。”
“糖宝,姑姑今晚就留在这里,陪着糖宝,好不好?”
“好。”
糖宝现在最黏的就是萧凌月了,除了娘亲就只要姑姑,宫女们都不行。
萧凌月感受到宝宝的依赖,心里一热,没忍住在她的小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糖宝想不想玩游戏?姑姑陪你玩‘藏猫猫’好不好?”
糖宝抽噎着,小脑袋在姑姑温暖的怀里蹭了蹭,小奶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好呀……”
只要不见到那个坏人,玩什么都可以。
萧凌月抱着糖宝在偏殿里玩了起来,用各种小游戏转移她的注意力,总算把陆景行所带来的“阴影”给抛到了脑后。
糖宝玩累了,也终于在萧凌月的怀里沉沉睡去。
萧凌月挥手让下人们都出去,亲自将糖宝放到床上,盖上小被子。
另一边,养心殿的寝殿内。
幽暗的烛火下,一个身形与萧宴一般无二的男人,正跪在地上,身体微微发颤。
正是那个白日里被糖宝识破的假皇帝。
“太后恕罪,奴才……”
“起来吧。”
萧太后坐在榻边,看都看没看那个假皇帝一眼。
目光只盯着床上那个沉睡不醒、面色灰败的男人。
那才是她真正的儿子,北国的皇帝,萧宴。
他的呼吸微弱,若不是胸口还有一丝几不可见的起伏,几乎与死人无异。
“哀家不怪你。”
萧太后的声音里满是疲惫。
“糖宝那孩子,聪慧过人,许是血脉天性,能辨真假。”
“奴才谢太后宽恕。”
假皇帝擦了擦脸上的汗,身躯还在微微发颤。
他生怕太后直接杀了他,换一个新的傀儡。
毕竟,知道皇上中毒不醒的人,如果失去了利用价值,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萧太后看着这个和自己皇儿一模一样的脸,却露出如此畏畏缩缩的神情,是愈发心情不畅,挥了挥手便让他退下去。
假皇帝求之不得,连忙离开。
等殿内只剩下贴身伺候的李嬷嬷后,李嬷嬷上前分忧道:
“太后,您也别太忧心了,之前您一直忧心皇族没有子嗣,现如今老天就给您送来了一位小公主,说不定这小公主就是一个福星,陛下在她的影响下很快就会醒过来。”
李嬷嬷是太后身边的老人,很得太后的信任。
她这话说到了太后的心坎里。
太后立马眉眼舒展,重新有了笑意。
“你说的没错,糖宝就是老天给我萧家送来的福星,有她在,一定都会好起来的。”
只是……
这糖宝的亲生母亲,该如何安置却是个问题。
皇儿没醒,她不清楚皇儿心意,也不能越过他,直接将秦月蓉纳进后宫。
再说了,后宫里皇后还有淑妃,都不是善茬,秦月蓉不一定应付得了。
她顿了顿,将目光转向床头矮几上的一幅画卷。
画卷半开着,上面画着一个温婉秀丽的女子,身着粉色衣裙,在河边洗衣,
那女子,和昏迷不醒的秦月蓉有七分相似。
这幅画,是三年前萧宴失踪归来后,亲手所画,一直珍藏在身边,不许任何人碰。
那时萧太后只当是他一时兴起,如今想来,一切都有了答案。
如果皇儿不喜欢秦月蓉,又为何将人的画像私藏这么多年。
只是不知道是何原因,导致两人有缘无分。
罢了,小两口的事,等皇儿苏醒过来,他自己处理吧。
太后吩咐道:“传哀家懿旨,明日一早,宣‘赛华佗’医馆的馆主进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