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行没有拒绝,自然地接过了茶杯。
萍儿又拿出帕子,动作亲昵地去擦他额角的薄汗。
陆景行微微侧头,任由她擦拭,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这一幕,像一根尖锐的刺,狠狠扎进了萧凌月的眼睛里!
她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
胸口像被巨石压住,闷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好大的胆子!”
她猛地走过去,抢过萍儿手里的帕子,狠狠地摔在萍儿的脸上。
“一个侍妾竟敢在学堂重地,当着众人的面,对主子这般亲昵,成何体统!”
萍儿眼眶瞬间泛红,委屈地咬着下唇。
“奴婢拜见长公主。”
“呵,你还知道你是奴婢,你刚才的行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想勾引陆景行上位做他的状元夫人呢?”
“我……奴婢没有……”
萍儿拼命摇头,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一旁的陆景行。
陆景行见状,眉头紧锁,这才不耐烦地上前拉开萧凌月。
“萧凌月,你能不能不要无理取闹?萍儿只是我的侍妾,她给我送茶水,也不过是看我讲课累了,口渴,你何必如此大动肝火?”
他和以往一样,讲话不愠不火的调,将过错全都推给了蛮不讲理的萧凌月。
但他的语气里,又恰到好处的将自己与萍儿的关系拉开。
“呵。”萧凌月气极反笑,指着萍儿质问陆景行:“你真当她是侍妾?刚才你们两眉来眼去,本公主可是一五一十都看在眼里。”
萧凌月已经不是一次两次看到萍儿和陆景行亲密互动了。
但每次,陆景行都会理直气壮的说她多想。
“公主殿下,请您收一收您的脾气。”
陆景行语气平淡,却又带着几分厌倦,“这里是国子监,是教书育人的地方,不是您胡闹的地方,别影响我上课。”
他这副避重就轻的模样,让萧凌月心里越发暴躁。
萧凌月每次都告诉自己不要发火,陆景行不喜欢脾气坏的女人。
可她就是控制不住,看到他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她就一阵来火。
萧凌月胸膛起起伏伏,最后还是没忍住,脱口而出一句:“陆景行,你喜欢她?!”
陆景行脸色一僵,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一下噎住了。
萍儿也被这个问题问的浑身一颤,望着陆景行的目光里,不受控制的带了一丝期待。
她似乎也有点期待,陆景行的答案。
陆景行与她虽名义上是主仆,但私底下早就僭越了男女那层窗户纸。
她本是一个歌女,在花船上时替陆景行挡了一刀,差点身亡。
然后陆景行为了报答她,便替她赎身,留她在身边侍奉。
可她这颗漂泊的浮萍好不容易找到了停靠的船,怎么甘心只做一个侍女?
于是,她想方设法亲近陆景行,然后……
两人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就这么做了。
她的肚子里也有了陆景行的骨肉。
只是,陆景行还不知道这个孩子的事。
因为她不想让陆景行觉得,她在用孩子威胁他给自己名分。
而且她知道,他需要利用长公主的权势来站稳脚跟,暂时还不能与她公开。
可就算知道,她在这一刻,还是对陆景行的答案有那么一丝丝不切实际的期待。
“你胡说八道什么!”陆景行恼羞成怒,声音也提高了八度,“萍儿只是我的侍女,我与她清清白白,没你想的那般龌龊,你别在这里无理取闹!”
陆景行的这语气,真是巴不得把自己和萍儿撇的一干二净。
萍儿的脸色瞬间惨白,眼底的期待化作了深深的失落。
“哈,只是侍女?”萧凌月冷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讽刺,“我看你们倒是亲热得很!陆景行,你把我当傻子吗?”
她气愤地抬手,想要抓住萍儿,质问她到底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能让陆景行如此维护。
可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萍儿的时候,陆景行却猛地抬手,一把甩开了她!
“你够了!”
陆景行厉声喝道,那眼神里的厌恶,毫不掩饰。
萧凌月贵为长公主,自幼习武,身手不凡。
按理说,十个陆景行加起来都不一定是她的对手。
可这一刻,她根本没有防备,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甩,竟然站立不稳,踉跄了几步,“砰”地一声,重重地跌坐在地上。
她的手腕在跌倒时,不偏不倚地磕在了地面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萧凌月倒吸一口凉气,痛得脸色发白。
然而,陆景行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坏蛋!不准泥欺负姑姑!”
就在这时,一道稚嫩却又充满怒气的声音响起。
糖宝原本被萧凌月护在身后,此刻却像是被激怒的小兽。
她眼看着姑姑被欺负,小宇宙瞬间爆发了!
她挣脱了萧凌月的手,小小的身子灵活地冲上前,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块小木头积木。
对着陆景行的腿,用尽全身力气,“咚咚咚”地砸了好几下!
糖宝人虽然不大,但是力气却很大。
而且她护短的性子,对欺负姑姑的家伙,那是绝对不会手软的!
陆景行猝不及防,被砸得一个趔趄,疼得脸色都变了。
他下意识地抬手想发怒,可一看到糖宝那张包子脸,却又硬生生地把怒火压了下去。
“好的不学坏的学,萧凌月,管管你带的孩子……”
陆景行不敢直接怪罪糖宝,便只能把怨气撒在了萧凌月身上。
要是以前,萧凌月肯定会维护他,甚至责备糖宝不懂事。
可这会儿,她的第一反应,却是糖宝有没有受伤。
糖宝可是他们萧家好不容易盼来的小幼崽,是她的宝贝。
她顾不得手腕的疼痛,从地上爬起来,一把将糖宝抱进怀里,紧张地查看。
“宝宝,你手砸疼没有?有没有伤到自己?”
陆景行听到这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被砸的是他,可萧凌月却在关心那小屁孩的手有没有砸疼?
简直倒反天罡!
糖宝本来想说不痛,可是眼睛骨碌碌一转,立刻小嘴一瘪,委屈巴巴地说:“宝宝痛啊!姑姑快走啊!”
说着,她还用力拉扯着萧凌月的衣袖,一副要离开这里的模样。
萧凌月闻言,心头一紧,哪里还顾得上陆景行的脸色。
赶紧就抱起糖宝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