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凌月却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她抓住秦月蓉的手,一脸期待地问。
“月蓉,你觉得他对我有意思吗?”
看着萧凌月那张恋爱脑发作的脸,秦月蓉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实在不忍心戳破这位公主的美梦。
“或许吧……”
秦月蓉含糊地应了一声,岔开了话题。
“时辰不早了,我该进宫去看看糖宝了。”
“我派人送你。”
萧凌月立刻安排了身边的亲信,将秦月蓉送进了宫。
……
养心殿内。
安神香的味道清浅悠长。
秦月蓉走进去时,看到的就是让她心头一颤的画面。
小小的糖宝趴在龙床边,正对着那个沉睡不醒的男人,奶声奶气地进行着自我介绍。
“爹爹,糖宝两岁辣!”
“糖宝会自己走路,会自己次饭饭!”
“糖宝……糖宝很想爹爹哦。”
软糯的童音在安静的寝殿里回荡,带着无尽的孺慕与期待。
秦月蓉的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
她的目光落在龙床那个俊美却面色灰败的男人身上。
萧宴。
她没想过会再见到他。
更没想过,会是在皇宫里,以这样一种方式重逢。
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她快步上前,想将糖宝拉开。
“糖宝,不得对陛下无礼。”
然而,当她的视线触及萧宴的脸色时,她所有的动作都停住了。
那是一种极不正常的灰败,唇色发紫,眉心隐有黑气。
常年学医的敏锐,让她一眼就判断出,他根本不是睡着了!
是中毒!
一旁的李嬷嬷见她神色有异,低声解释了皇帝中毒昏迷的事。
秦月蓉听得心惊肉跳。
她第一次见他,他浑身是伤。
如今再见,他却中毒昏迷,生死一线。
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想要他性命的人,竟然这么多。
一股后知后觉的恐惧,攫住了她的心。
那糖宝呢?
糖宝待在这危机四伏的皇宫里,会不会有危险?
似是看出了她的担忧,李嬷嬷连忙安抚道。
“秦姑娘放心,太后早已加派了数倍的人手,日夜守护在安乐公主身边,绝不会让小公主出任何差错。”
听到这话,秦月蓉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她弯腰想抱起糖宝。
“糖宝,我们该回去休息了。”
“不要,宝宝要陪爹爹。”
糖宝抓着床沿不肯走,小嘴巴委屈地撅得老高。
秦月蓉的眼神闪过一丝抗拒,声音也冷了几分。
“糖宝乖,别打扰皇上休息!”
秦月蓉毕竟不是个孩子,在她心里,始终君臣有别。
惹得这些人不高兴了,她十个脑袋不够掉的。
她几乎是强硬地将糖宝从床边抱走,哄着她睡下。
糖宝睡前,还奶声奶气的说:“娘亲,糖宝有爹爹了。”
秦月蓉听到这话,眼眶有些发酸。
糖宝一直想要个爹爹,她知道的。
“糖宝乖,就算没有爹爹,娘亲也会对你好的,连同爹爹的份一起。”
秦月蓉低下头,在小家伙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小家伙没多久就睡过去了。
夜深人静,秦月蓉看着女儿熟睡的脸蛋,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不想留在宫里。
可现在,她根本没有能力将糖宝带走。
等萧宴醒来,看到她,看到糖宝,会是什么反应?
他会因为自己当年的不告而别与那些伤人的话,而恨她入骨吗?
会报复她吗?
……
第二天。
秦月蓉依旧去了医馆。
糖宝却很懂事的不哭不闹。
小家伙现在成了姑姑萧凌月身后的小尾巴。
萧凌月陪她玩了一会儿翻花绳,忽然捏了捏她的小鼻子,提议道:
“糖宝,姑姑带你去上学堂好不好呀?”
“上学堂?”
糖宝歪着小脑袋,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满是困惑。
“上学堂是什么?可以次吗?”
萧凌月被她逗得哈哈大笑,耐心地解释道。
“就是去一个有很多小哥哥小姐姐的地方,大家一起读书认字,一起玩。”
一听到有小哥哥小姐姐,糖宝的眼睛亮了亮,但还是有点不想去。
萧太后也笑着鼓励。
“凌月,你就带糖宝去国子监旁听一下,感受感受也好。”
太后要是身子骨好点,就亲自带她去了。
得了太后的首肯,萧凌月便兴致勃勃地带着糖宝回宫打扮。
她亲自为糖宝挑了一身粉色镶兔毛边的锦缎小袄,小家伙穿上很合身。
宫女还给梳了两个可爱的揪揪,上面还坠着小小的珍珠流苏。
打扮一新的糖宝,简直像个从年画里走出来的福娃娃。
粉雕玉琢,可爱得让人心都化了。
一大一小来到国子监时,里面已经传来了朗朗的读书声。
糖宝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新奇地瞪大了眼睛。
小脸上写满了兴奋。
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讲台旁的男人身上时,小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是陆景行!
是那个梦里杀死姑姑的坏人!
糖宝如临大敌,小胖手立刻死死抓住萧凌月的衣角,拼命把她往外拉。
“走!姑姑,窝们走!”
萧凌月被她拽得一个趔趄,满头雾水。
“糖宝怎么了?我们还没进去呢。”
她不明白糖宝为什么突然这么抗拒。
“坏人!里面有坏人!”
糖宝急得快哭了,踮着脚尖凑到萧凌月耳边,用她认为很小声,但周围人都能听见的声音“告状”。
“姑姑!那是渣渣男!大骗子!他不值得姑姑稀饭!”
“他会害死姑姑的!”
稚嫩又笃定的童音,让萧凌月一个头两个大。
“糖宝,不许胡说,陆先生是好人。”
讲台边的陆景行,自然也看到了门口的萧凌月和糖宝。
他本就因为昨日之事心存芥蒂,如今又听到那小屁孩说自己坏话,脸色当即就沉了下去。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刻意别过头去,连个眼神都懒得给萧凌月。
在他心里,萧凌月喜欢他,倒贴他,是理所应当的。
他不能这么轻易原谅她,必须给她点颜色看看,让她知道谁才是主导者。
就在这时,一个相貌清秀温柔的女子,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过来,柔声细语。
“陆大人,讲了这么久,口渴了吧?萍儿给您泡了您最爱的君山银针。”
这女子正是陆景行的侍妾,萍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