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长又白皙的手,落在圣上束发用的白玉冠上,映月体贴入微的取下发冠,抽开发带,丢在一旁。
男子的满头乌发瞬间滑落下来,像是薄被一般铺散在映月的身前勉强遮住半个雪白身子,阵阵发丝香气袭来。
映月抬手拔下固定头发的碧玉簪子,三千青丝如瀑,长发及腰,与身前男子的发丝缠绕在一起。
赵宸烨似乎是不满映月的分神,修长的右手绕到女子皎洁的后背,一路抚上去,准确的找到那条红色的系带。
轻轻拉动系带,那碍眼的布料总算滑落。
浴池中的水温似乎在升高,映月在沉重呼吸声中,还剩下一丝清明,她低头看着圣上。
这大雍朝最至高无上的男人。
牢牢掌握着天下所有的权势,生杀予夺,一切都在他一念之间。
此刻正俯首在她怀里,动作小心,温柔至极。
圣上,您有至高无上的权势与地位。
只需从他手心露出一丝丝……不用太多,只需给她两分,便能让阿娘和弟妹站在众人之前,叫他们再不被人轻看了欺负了去。
她要让别人须得抬头仰视,才能看到她。
从前她蠢笨又贪心,总想着和裴砚谈情说爱。
重活一世,她才明白过来,什么情情爱爱的,都不重要,她只要权势。
而天下权势的主人——赵宸烨不明白这是怎么了,他从前从未有过如此冲动,也从没有过这般情动与渴望。
他急切却又强行压下心中欲念,怜惜的抱着怀中人。
他正在认真又温柔的伺候着映月沐浴。
直到两人沐浴完,赵宸烨也不曾呼唤伺候的人。
而是自顾自的抱起怀中柔弱无骨的玲珑娇躯,拿起一旁的干净的细软绵巾,仔细为她擦拭掉全身水渍。
随后又给她穿上特意用檀香熏过的柔软寝衣。
他还没有彻底拥有她。
可赵宸烨知道,他喜欢这具身体。
想要抱着亲,然后埋首深嗅,想要在她身旁,抱着入睡。
映月此时已经回过神来,有些恍惚的看着一直亲手伺候着她沐浴,直至亲手给她换上干净寝衣的男人。
……
他不是圣上吗?他不是皇帝吗?他不是天下之主吗?
他是圣上,他是皇帝,他是天下之主,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尊贵的男子。
比那太傅府的大公子还要矜贵一万倍。
可圣上对自己这般温柔细致,前世时,她从来不敢想,裴砚会给自己沐浴、穿衣,以及事先做好准备……
与裴砚在床笫之事上,他从来都只顾自己享乐、尽兴与否。
所以,圣上这等世间最尊贵的男子都知晓尊重女子,善待女子,不在乎她是否卑微,地位是否低下,是否只是小官庶女,是否自甘下贱为人妾室。
而那区区太傅府的公子,那般别扭是在自命清高吧?
裴砚在自命清高,一边沉溺于她的身体,另一边却厌烦她家世低微,庶女出身。
厌烦他这样的高贵嫡公子竟然会对一个自甘下贱的女人所着迷。
他不愿接受这样的自己,明面上疏远她,身体上却又离不开她,所以才会在半夜,清醒又沉沦地看着骄傲的自己拖着身躯,狼狈又恼怒的来到她的小院。
莽撞又无礼。
妥妥的伪君子。
他或许偶尔也会觉得自己这般举动太过失礼,不该是他这样的望族嫡公子该做出的事情,故而也会时不时的补偿她,高兴时便给她一腔柔情。
而她长期生活在水深火热的折磨与痛苦中,在接收到这份补偿与温柔后,她就拼命抓住这份救赎,误以为是爱。
映月之前一度以为自己爱裴砚。
可直到这刻,她忽地惊醒,那些痛苦,那些羞辱,那些折磨……本就先是裴砚给自己带来的,自己又怎会爱上裴砚呢?
赵宸烨动作温柔的给姜映月穿好衣服,便拿过一旁映月用过的绵巾,丝毫不加嫌弃的擦拭掉身上的水珠,随后穿上映月同款寝衣。
不对,寝衣本就是圣上的,是映月穿着圣上的同款寝衣。
映月还在暗恨前世的裴砚,忽觉一阵天旋地转。
再睁眼,就见自己被圣上拦腰抱起,朝着福宁殿的内殿走去,步伐沉缓有力。
赵宸烨那原本清澈的嗓音变得有些沙哑,在她耳边低声警告道:
“再敢分神,看朕饶不饶你!”
映月听着比裴砚温柔百倍又毫无杀伤力的警告声,第一次主动勾起脖子吻向赵宸烨。
映月在赵宸烨的薄唇上不断摩挲,亲亲这里,又亲亲那里,却又迟迟不进入下一步。
她心里也不知是哪里来的暖意,内心得意着:
她前世可是听过太多冷言冷语,圣上就您这一句不算冷的小小警告声,吓唬谁呢?
她才不怕。
然而赵宸烨却是在怀中女子的主动索吻中,脑中轰然炸开。
耳边莫名发烫。
大胆!
“朕记得你叫映月,那朕叫你月儿可好?”
“呜呜——”
赵宸烨在映月简单如蜻蜓点水般的亲吻中,等的急切,只好化被动为主动,唇舌强势入侵。
殿内传来一阵低吟夹杂着水渍声。
两人跌进被褥中,赵宸烨挥手一弹,明黄床帐旋即落下。
随后便是几息的衣裙翻飞落地声。
正所谓:
开窗秋月光,灭烛解罗裳。含笑帷帐里,举体兰蕙香。
“月儿。”
“呜呜——”
“月儿可有小字?”
“……”
“嗯?”
“嗯……父亲……未曾给妾取小字。”
“那就是……朕的……映月卿卿。”
“呜呜——”
殿门口的张若福听着内殿动静一阵欣喜,圣上终于想开了。
他真是太不容易了,之前一直以为圣上……害他担心许久。
啥也不说了,老奴张若福也想呜呜呜的哭上几声。
床帐内,两个身影缠绕在一起。
“圣上——”
映月的手被赵宸烨压在床榻边沿,汗涔涔的。
额边碎发被汗水打湿,赵宸烨抬手撩开遮挡住他视线的头发,看着身下人,眼尾泛红,眸中尽是江南烟雨朦胧水汽。
眉目含春,媚眼如丝,风情万种。
明黄的床帐外,悬着的玉带、挂着的安神香囊随着里面的动静,轻轻摇晃。
细碎的声音破碎。
许久,屋内才安静下来。
手搭在映月腰间,喘息声渐渐消退。
赵宸烨将正背着他的头扭过来正对着自己,他仔细端详着那近在咫尺的花容月貌,忽地开口问道:
“为何月卿长得如此合乎朕的心意?”
映月闻言转过身,陷进赵宸烨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