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宝林听了这话,觉得有些意外,随后眼底闪过嫉妒。
后知后觉得她又有些害怕,面露惶恐认怂道:
“嫔妾失言,还请美人勿怪,想来是嫔妾的住处太过偏僻,叫嫔妾与传旨太监不小心错开了。”
众人瞥了眼金宝林,内心不屑,潜邸出身,如今混的比一个刚入宫的新人还不如,她自然不甘不忿。
姜映月看向对面,什么心思都摆在脸上的金宝林,摇头道:
“嫔妾今日并未来迟,金宝林既然失言,那日后可得慎言才是。况且,伺候圣上乃是嫔妾分内之事,何谈辛苦二字呢?”
众人一愣,没想到这新鲜出炉的美人竟是个得理不饶人的性子。
上首的皇后此刻也不好再沉默,点头赞同道:
“金宝林以下犯上,虽不知消息情有可原,可宫规森严容不得你随意引起口舌之争搬弄是非,本宫便罚金宝林抄写宫规十遍,长长记性。”
金宝林显然没想到撞了个硬柿子,此时已经后悔了。
这几年凤仪宫请安,她一直是众人中位份最低的,好好不容易来个同样是宝林位份的,她这才敢说阴阳上两句,谁知人家一夜之间位份就越过了自己呢。
金宝林老实站起身领旨了,“是,嫔妾知错。”
沈充仪见着金宝林这爽快认怂的模样觉得好笑,她这些年了,脑子一点长进也没有,怪道还只是个小小宝林。
蠢货。
凤仪宫的宫女在姜映月坐下后,及时斟了茶,还上了一碟点心。
姜映月用过早膳了,便只接过茶盏抿了一口。
德妃见姜映月这般毫无防备的敢喝皇后宫里的茶,就知新人还是太嫩了点。
她难道不知道世界上有很多无色无味就能害人身子的东西吗?
当今皇后乃是崔氏贵女,手里头的好东西多着呢。
不过她也懒得提点,深宫寂寥,这后宫的日子一天天的太过无聊了,如今难得有了点活人气息,她便也当看戏,笑道:
“姜美人这容貌不怪皇上喜欢,就连本宫看了也心生欢喜呢。”
沈充仪立刻接话道:“德妃娘娘说的是,姜美人可是新人中第一个侍寝的,圣上果真是慧眼识珠。”
薛婕妤也开口道:“是啊,那日新人合宫觐见,嫔妾都未曾注意到姜美人竟是这等绝色姿容。”
姜映月听着这话里的机锋,已然不像前世那般觉得是自己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这薛婕妤是在点出自己那日藏拙的举动了。
姜映月面上适时露出一丝恼,说道:
“紫袖没见过什么世面,梳妆技艺太过一般,好在内务府送来的宫人中有得用的,嫔妾日后一定好生装扮过后再来给皇后娘娘请安。”
薛婕妤笑笑,瞧着极为友善。
皇后适时开口:“好了,姜美人侍奉过皇上后,和咱们便都是姐妹了,日后每日晨昏定醒,自有相处的时候。”
接下来,皇后照例问过两位皇嗣的母妃,淑妃竟是态度不好的下了皇后的面子。
皇后也不恼,仍旧笑眯眯的说往后天气热起来了,叫她们要照顾好两位公主,莫要热着了。
德妃比较体面,温声应下,淑妃却又冷哼一声,阴阳道:“皇后娘娘当真是贤惠,一派慈母心肠感天动地。”
皇后被淑妃接二连三的不给面子,猜到淑妃今日心情不好,也不知是来月事了还是怎得了,决定等会问问是不是她月事来了。
不过她们是多年的对手了,淑妃心情不好,德妃惯会装腔作势,她高坐凤位便觉高兴。
姜映月沉默的看着上首两位高位嫔妃和皇后娘娘的争锋,知道她们三人是多年的不合了,并不觉得意外。
又说了几句后宫和睦的话,皇后就叫众人散了。
后宫尊卑分明,皇后离去后,便是淑妃为首率先起身离去。
姜映月跟在薛婕妤后头离开凤仪宫。
金宝林战战兢兢朝着映月屈膝福了福身,便跟在后头小碎步的挪动着,并不敢越过映月主仆二人。
回到听雨轩后,大总管张若福已经站在庭院里等着了。
显然是早早算好了姜映月给皇后请安后回来的时辰。
张若福见着来人,便高举圣旨扯着尖细的嗓子开口道:
“圣旨到!”
姜映月快步上前,带领听雨轩众人跪下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宝林姜氏,温良贤淑,侍奉朕躬,甚得朕心,今特晋封为五品美人。钦此!”
“嫔妾接旨,叩谢圣上,圣上万岁万万岁。”
张若福将圣旨交给姜映月,又挥手让身后几个小太监上前,他们每个手里都端着红托盘。
“另赐云绫锦三匹、软烟罗三匹、白玉嵌珠玲珑宝簪一对、赤金掐丝点翠挂珠钗一个、芙蓉滴翠碧玉镯一对……”
张若福念了一大串的赏赐,映月叫小方子几个小太监上前接过。
姜映月见张若福的态度比昨日恭敬许多,她也有意交好御前大总管,试探道:
“劳累张总管久等,张总管可要进殿喝杯茶歇一歇?”
张若福态度更加恭敬,不过还是推拒道:“圣上那里离不得人,奴才这就回去了。”
姜映月闻言也不勉强,叫紫黛恭敬将他们送出门。
紫黛衣袖里早已备着银票,就等着送客呢。
将张若福一行人送走之后,听雨轩众人喜气洋洋的,皆觉得扬眉吐气,他们主子可是新人中头一个侍寝的,主子越得宠,他们这些奴才日子也就过的越好。
让人将赏赐统统登记入库,姜映月看着听雨轩心思浮动的众人并未立刻开口警告。
里面若是有她人眼线,想必很快就要有所行动了。
若真心对她一片忠诚的,自是不会在这个时候惹是生非。
姜映月只叮嘱紫袖和紫黛这两日警醒些,希望能抓住破绽。
棠春忽然在门口禀告道:“主子,肖御女过来了。”
姜映月似乎很开心,笑道:“将肖御女请进来。”
片刻后,肖御女脚步欢快的走了进来,她今日穿着一身桃红色的宫装,瞧着很是灵动天真。
不过姜映月还是立刻注意到她眼底下的乌青,便知她昨夜没睡好。
姜映月只当看不见,仍旧亲切的拉着肖御女坐到身旁,“肖妹妹来了,快来坐。”
肖蕊一进来,行了一半的礼就被映月打断扶起。
她眼神复杂的坐在姜映月桌对面,“礼不可废,月姐姐倒是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