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公园相亲角,子嗣单薄的首富顾老爷子开着劳斯莱斯突袭,他清了清嗓子,用扩音器喊道:
“我顾家八代单传,今天来这儿是‘求孙’的!”
“不看学历,不看户籍,不看婚史,只看肚子!”
“生男娃,奖励五千万,生女娃,也奖励五千万!你只管生,我顾家给得起!”
广场上顿时炸开了锅,大妈们争先恐后推销自家女儿。
而我,一个因饭量大被相亲市场嫌弃多年的胖姑娘,正巧在老槐树下请老中医把脉。
老中医捻着胡须,一语道破天机:“姑娘,你这是天赐的易孕体质,是‘旺子’的绝佳命格啊!”
我寻思着,这老中医还兼职算命呢。
谁知下一秒,顾老爷子便如鹰隼般盯上了我。
他拨开围观大妈,直冲到老槐树下,用那双阅尽千帆的眼睛死死盯着我的肚子,仿佛要透过皮肉看清里面的乾坤。
“她真能生?”
老中医非常笃定:“此乃沃土良田,多子之兆!”
顾老爷子不再犹豫,当机立断,让我和他霸总儿子结婚。
后来,我头胎就生了三胞胎儿子。
顾老爷子感得涕泪横流,说我是他们老顾家的大恩人,还在公园相亲角摆了流水席,给每一位来相亲的大妈都发了红包,笑得见牙不见眼,逢人就说:“还是咱们相亲角的姑娘实在!”
再后来, 二胎是四胞胎女儿,顾老爷子笑容勉强。
三胎又是三胞胎儿子,顾老爷子开始吃速效救心丸。
四胎又是龙凤胎,顾老爷子彻底笑不出来了。
如今他逢人就黑着个脸:“我这把老骨头怎么还不死啊!那群孙儿就是来索命的啊!一天到晚的爷爷爷爷的喊,真烦人!”
和平公园相亲角每个周末都人声鼎沸。
我坐在老槐树下的破旧小马扎上,看着眼前的老中医捻着胡须,眼神高深莫测。
周围是大妈们推销自家儿子女儿的嘈杂声,空气中弥漫水和煎饼果子的混合味道。
“姑娘,你这脉象,不得了。”
老中医眯着眼睛,手指搭在我的腕上,“滑脉如珠,气血充盈,这是天赐的易孕体质啊!”
我扯了扯嘴角:“大爷,您这话术一套一套的,不会是想推销什么生子秘方吧?”
相亲市场混了三年,我太清楚这些套路了。
就因为我这张肉乎乎的脸和比普通女孩大一倍的饭量,那些大妈们看我的眼神都带着嫌弃。
什么“好生养”在他们嘴里从来不是夸奖,而是“只能看生育价值”的委婉说法。
“非也非也!”老中医摇摇头,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些,“老夫行医五十年,从未看走眼。你这是‘沃土良田,多子之兆’!”
周围几个耳朵尖的大妈立刻转过头来,眼神像探照灯一样扫射我的肚子。
我正要开口反驳,忽然一阵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硬生生撕开了公园的嘈杂。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就这么嚣张地停在了相亲角入口处。
车门打开,一位满头银发却精神矍铄的老者走了出来。他穿着中式对襟绸衫,手里拄着一根紫檀木拐杖,身后跟着两名穿着黑西装、戴着耳麦的保镖。
原本喧闹的相亲角瞬间安静了三秒。
然后爆发出更大的嗡嗡声。
“那是……顾老爷子?”
“锦绣集团的顾万山?首富顾万山?”
“我的天,他怎么来这种地方?”
顾老爷子无视了所有目光,从保镖手里接过一个扩音器,清了清嗓子。那声音经过扩音器放大,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我顾家八代单传,今天来这儿是‘求孙’的!”
全场死寂。
“不看学历,不看户籍,不看婚史,只看肚子!”
大妈们的眼睛瞬间亮了。
“生男娃,奖励五千万,生女娃,也奖励五千万!你只管生,我顾家给得起!”
轰——
广场彻底炸了锅。
大妈们像疯了一样往前涌,举着手机里女儿的照片,声嘶力竭地喊着:
“顾老!看看我女儿!身高168,体重98,985毕业!”
“我闺女才23,没谈过恋爱!绝对干净!”
“我外甥女是舞蹈老师,身体柔韧性好!”
我被这阵仗吓到了,下意识想远离大妈们保护自身安全。
可顾老爷子的目光像鹰隼一样,精准地锁定了我。
不,是锁定了老槐树下这片区域。
他拨开人群,拄着拐杖,一步一步朝我走来。围观的大妈们自动让开一条道,眼神复杂地看着我这个坐在破马扎上的微胖姑娘。
顾万山在我面前站定,那双阅尽千帆的眼睛死死盯着我的肚子,仿佛要透过我的卫衣和牛仔裤,看清里面的乾坤。
然后他转向老中医,声音沉厚:“她真能生?”
老中医挺直腰板,捻着胡须,一字一句:“此乃沃土良田,多子之兆!老夫以五十年行医信誉担保!”
顾老爷子又看了我三秒钟。
那三秒里,我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这是什么新型骗局?豪门选妃?还是电视台的整人节目?
“叫什么名字?”他问。
“舒……舒橙。”我下意识回答。
“年龄?”
“26。”
“身体怎么样?”
“能吃能睡。”我老实说,“就是饭量大,一顿能吃三碗。”
周围传来压抑的嗤笑声。
顾老爷子却眼睛一亮:“能吃是福!好!”
他转身对保镖说:“联系里南,告诉他,他媳妇找到了,明天就领证。”
我:“???”
“等等!”我猛地站起来,小马扎被我带倒在地上,“顾老先生,这太突然了!我都不认识您儿子!”
“我儿子顾里南,28岁,锦绣集团现任总裁,身高188,体重75公斤,无不良嗜好,身体健康。”顾老爷子语速极快,“你们明天见一面,合适的话后天领证。婚礼可以补办,但领证必须快。”
“为什么?”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顾老爷子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我肚子上,眼神炽热得让我后背发毛。
“因为顾家不能在我这一代绝后。”他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我儿子对女人没兴趣,整天就知道工作。我等不及了。既然他不想找,我就替他找。能为我顾家开枝散叶的,就是好媳妇。”
我张了张嘴,想说这太荒唐了。
但顾老爷子根本不给我拒绝的机会。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黑金色的名片,塞进我手里:“明天上午十点,锦绣大厦顶层。你不来,我就让人去接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劳斯莱斯绝尘而去,留下满场沸腾的大妈和一脸懵逼的我。
老中医拍了拍我的肩膀:“姑娘,富贵命啊。”
我看着手里的名片,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号码:顾里南。
以及烫金的锦绣集团logo。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凌晨三点,我爬起来翻冰箱,吃了一整盒冰淇淋。冰凉的甜腻在嘴里化开,却压不住心里的慌乱。
五千万。
生一个孩子五千万。
这够我吃几辈子的饭?
可是……为了钱生孩子?这和那些大妈们嫌弃的“只有生育价值”有什么区别?
但另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小声说:舒橙,你每个月四千块的工资,要还助学贷款,要交房租,要给外婆买药。你已经三年没买过新衣服了,上次吃火锅还是去年生日。
相亲相的尽是嫌弃你饭量的男人,说你这样的女人养不起。
五千万。
那能买多少碗饭?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我站在锦绣大厦楼下,仰头看着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腿有点发软。
深呼吸三次后,我走进旋转门。
前台小姐妆容精致,微笑着问我找谁。
“我找顾里南。”我说出这个名字时,声音有点发颤。
她眼神一闪,目光快速扫过我身上这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和普通运动鞋:“请问有预约吗?”
“顾老爷子让我来的。”
前台小姐的表情立刻变了,她拿起电话,小声说了几句,然后恭敬地引我走向专用电梯:“舒小姐,请跟我来,顾总在顶层等您。”
电梯一路向上,数字不断跳动。
我的心跳也跟着加速。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眼前是一片巨大的开放式空间,整面墙都是落地窗,城市风光尽收眼底。装修是极简的现代风格,冷色调,线条干净利落。
办公桌后坐着一个男人。
他抬起头时,我愣住了。
顾里南和我想象中的霸总完全不一样。
没有油头,没有西装革履。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干净清澈,像是没被社会污染过的湖水。
他看起来……有点呆。
“你好。”他站起来,比我高出一个头还多,身形修长但不显得瘦弱,“我是顾里南。”
声音温和,带着点不确定的试探。
“我是舒橙。”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
他点了点头,然后……就站在那里不动了。
气氛陷入尴尬的沉默。
我清了清嗓子:“顾先生,关于您父亲昨天说的那件事——”
“我知道。”他打断我,推了推眼镜,“他昨天给我打了八个电话,发了二十条语音。今天早上还让人把结婚协议送到我办公室了。”
他走回办公桌,拿起一份厚厚的文件递给我。
我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条款让我头晕。
“简单来说,”顾里南的声音很平静,“我父亲希望你嫁给我,生一个孩子。每生一个孩子,你会得到五千万。孩子的一切费用由顾家承担。除此之外,每个月会有五十万生活费打到你的账户。如果你同意,我们可以先签协议,然后去领证。”
我盯着他:“你……就这么接受了?”
顾里南眨了眨眼,眼神真诚得不可思议:“我父亲很着急。而且,数据分析显示,以我的性格和工作强度,在35岁前自然遇到合适伴侣的概率低于3%。”
“所以你决定接受包办婚姻?”我简直不敢相信。
“不是包办婚姻,是合作。”他认真纠正,“你提供生育能力,我提供抚养资源和名义上的丈夫身份。这是基于双方需求的合理合作。”
我一时语塞。
这男人也太……实在了。
“你就没想过要自己谈恋爱结婚?”
“想过。”他诚实地说,“但时间成本太高。我现在每天工作14小时,集团正在拓展海外市场,我父亲年纪大了,他希望看到孙子。综合考虑,接受父亲的安排效率最高。”
我看着他一本正经地分析婚姻和生子的“效率”,突然有点想笑。
“如果我不答应呢?”
顾里南想了想:“父亲会继续找别人。但他说你体质特殊,是老中医认定的‘多子之兆’。按照他的迷信程度,可能会……比较执着。”
“那你呢?你想找个什么样的妻子?”
这个问题让他愣住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我不知道。”最后他说,声音很轻,“我没想过。我从小就学怎么管理公司,怎么谈判,怎么分析数据。恋爱……不在我的课程表里。”
他说这话时,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茫然。
那一瞬间,我觉得他和我没什么不同。
都是被生活推着走的人。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协议,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了那个数字:五千万。
还有每个月五十万的生活费。
有了这笔钱,外婆的医药费就再也不用愁了。我可以换个大点的房子,让她住得舒服些。我甚至可以开个小餐馆,做我喜欢吃的菜。
“我需要做什么?”我听到自己问。
顾里南推了推眼镜:“签协议,和我结婚,然后……生孩子。其他时间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我不会干涉。你可以继续工作,或者去学习,或者什么都不做。每个月的生活费足够你生活得很好。”
“那你呢?你需要我做什么吗?除了生孩子之外。”
他又想了想:“可能需要你偶尔出席一些家庭场合。但大部分时间我会很忙,可能顾不上你。这样你也可以吗?”
“如果我们相处不来呢?”
“协议里有详细的条款。”他指了指文件,“如果三年内没有孩子,协议自动终止,你会得到五百万补偿。如果有了孩子但婚姻无法继续,抚养权归顾家,但你会得到额外补偿,并且随时可以探望孩子。”
我把协议翻到相关条款,确实写得很清楚。
“你考虑得很周全。”
“法务部拟的。”他老实说,“我只是提出了几个关键要求:公平,透明,保障双方权益。”
我深吸一口气。
“我能考虑几天吗?”
“可以。”他点头,“但我父亲那边……可能等不了太久。”
我离开锦绣大厦时,手里多了一份协议副本。
走到门口,我突然想起什么,转身问保安:“附近有好吃的地方吗?我饿了。”
保安愣了一下,然后指着街对面:“那边有家面馆,还不错。”
二十分钟后,我坐在面馆里,面前摆着两碗牛肉面。
刚吃到第二碗,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舒小姐,我是顾万山。”电话那头的声音中气十足,“我听说你去见过里南了。怎么样,那小子是不是很无趣?”
我差点被面条呛到。
“顾老先生……”
“别顾老先生,叫伯父。”他爽快地说,“协议看了吗?有什么不满意的尽管提,我让法务改!”
“我还在考虑……”
“考虑什么!我跟你说,里南那孩子虽然闷了点,但人绝对靠谱!从小到大,连个女朋友都没交过,干净得很!”
我:“……”
“这样,我再给你加一千万签字费!只要你答应,马上到账!”
“伯父,这不是钱的问题……”
“两千万!”
我握着筷子,看着碗里的面条,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太魔幻了。
“我需要和家里人商量一下。”
“家人?你有家人?在哪里?我派人去接他们,今天就能见!”
我揉了揉太阳穴:“伯父,给我三天时间,好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
“好吧,三天。”顾万山叹了口气,“但是舒橙啊,我这把年纪了,真的等不起了。顾家八代单传,不能断在我手里。里南他妈走得早,我一手把他带大,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抱孙子。”
他的声音突然有点哽咽:“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这个老头子,行吗?”
我挂了电话,心情复杂地吃完剩下的面。
晚上回到家,外婆正坐在沙发上听广播。
她七十多岁了,眼睛不好,但耳朵很灵。
“橙橙回来啦?今天相亲怎么样?”
我坐到她身边,把头靠在她肩上。
“外婆,如果有人给你很多很多钱,让你做你不太想做的事,你会做吗?”
外婆笑了,粗糙的手摸了摸我的头:“那要看是什么事,给多少钱,还有……为什么给。”
“为什么给?”
“是啊,如果是为了帮你,那是善意。如果是为了买断你的人生,那是恶意。如果只是交易,那就看值不值得。”
我沉默了一会。
“外婆,如果我能赚很多钱,把你的眼睛治好,让你住大房子,你高兴吗?”
“傻孩子,我现在就很高兴。”外婆拍拍我的手,“只要你好好的,我就高兴。”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顾里南发来的短信:
“如果你有疑问,可以随时问我。协议条款也可以修改。”
简单,直接,没有花言巧语。
我回复:“你为什么要答应这个协议?”
几分钟后,他回复:“为了我父亲。他身体不好,医生说最多还有五年。我想让他安心。”
我想了想,又问:“那你想要孩子吗?”
这次他回得很快:“说实话,没想过。但如果有,我会尽到父亲的责任。”
“如果我们结婚,你会对我好吗?”
“我会尊重你,保护你,给你应有的待遇。但我可能……不太会表达感情。如果你需要浪漫或者甜言蜜语,我可能做不到。”
我盯着这条短信,突然笑了。
这人真是老实得可爱。
第三天下午,我站在锦绣大厦楼下,手里拿着签好字的协议。
前台小姐看到我,立刻站起来:“舒小姐,顾总在办公室等您。”
电梯再次升到顶层。
顾里南今天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毛衣,看起来比上次更……柔软。
“我签了。”我把协议递给他。
他接过去,认真翻到最后一页,看到我的签名,点了点头。
“好。”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等了一会:“就这样?”
“还需要什么吗?”他困惑地问。
“流程呢?下一步呢?”
“哦对。”他拿起电话,“法务,协议签了。安排一下,明天去领证。”
挂了电话,他看向我:“明天上午九点,我来接你。需要带户口本和身份证。”
“顾里南,”我认真地看着他,“你真的准备好了吗?这是婚姻,不是商业合同。”
他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我研究过了。婚姻本质上是一种长期合作关系,需要双方共同努力维护。我会尽力的。”
我叹了口气:“算了。就这样吧。”
“等等。”他叫住我,“有件事我想确认一下。”
“什么?”
“你真的能吃三碗饭吗?”
我:“……”
“我父亲说这是优点,但我有点担心你的健康。暴饮暴食对身体不好。”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这是你未来丈夫,是个老实人。
“我只是新陈代谢快,饿得快。而且我运动量也大。”
“那就好。”他点点头,“我让营养师给你制定食谱,确保营养均衡。”
我哭笑不得:“谢谢关心。”
“应该的。”他认真地说,“你现在是顾太太了。”
顾太太。
这三个字让我心头一震。
走出大厦时,天色已晚。
手机震动,是银行短信:
“您尾号xxxx的账户转入20,000,000.00元,余额20,001,234.56元。”
我盯着那一串零,手指微微发抖。
两千万。
签字费。
顾老爷子还真是……说到做到。
我拨通他的电话。
“伯父,钱我收到了,太多了……”
“不多不多!”顾万山声音洪亮,“这是你应得的!明天领了证,我再给你发红包!对了,领完证直接来老宅吃饭,我让厨房准备大餐!”
“伯父——”
“还叫伯父?该改口了!”
我张了张嘴:“……爸。”
“哎!”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好孩子!明天见!”
挂了电话,我站在街边,看着车水马龙,突然觉得一切都不真实。
明天开始,我就是顾太太了。
一个因为“能生”而被选中的顾太太。
但也许,这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外婆的眼睛有救了。
至少,我不用再为下个月的房租发愁。
至少……顾里南看起来是个好人。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顾里南。
“我父亲是不是给你打钱了?”
“嗯。”
“他就是这样,急性子。”他的声音里有一丝无奈,“你别有压力,那笔钱你可以自由支配。另外,我让助理联系了市眼科医院最好的专家,下周可以带你外婆去检查。”
我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我查过你的背景。”他坦率地说,“既然要结婚,了解伴侣的基本情况是必要的。很抱歉没有提前告知你,如果你介意……”
“不介意。”我说,鼻子突然有点酸,“谢谢你。”
“不用谢。”他说,“这是应该的。”
那晚,我陪外婆吃饭,给她夹菜,听她讲年轻时的故事。
睡觉前,我坐在床边,握着她苍老的手。
“外婆,我可能要结婚了。”
外婆的手微微一颤:“真的?对方是什么人?对你好吗?”
“他叫顾里南,是个很好的人。”我轻声说,“以后,我们会住在大房子里,会有很多孩子。你的眼睛也会治好。”
外婆沉默了许久。
“橙橙,你是不是为了我……”
“不是。”我坚定地说,“我是为了我自己。外婆,我想过好日子,想吃好的穿好的,想让你享福。这个机会来了,我不想错过。”
外婆摸了摸我的脸,手心温暖。
“只要你开心,外婆就开心。”
第二天上午九点,一辆黑色轿车准时停在我家楼下。
顾里南从车上下来,今天他穿着正式的西装,头发梳得整齐,看起来英俊挺拔。
他看到我,点了点头:“早。”
“早。”
一路上,我们都没怎么说话。
民政局里人不多,我们填表,拍照,盖章。
红本本拿到手的时候,我看着照片上并肩而坐的两个人,一个表情严肃,一个眼神茫然。
这就是我的结婚照。
“顾先生,顾太太,恭喜。”工作人员笑着说。
顾里南接过结婚证,仔细看了看,然后小心地放进西装内袋。
“现在去老宅。”他说,“父亲在等。”
车上,我终于忍不住问:“我们这就算……夫妻了?”
他转头看我:“法律上是。”
“那你以后怎么叫我?舒橙?还是老婆?”
他认真思考了一下:“在公共场合,可以叫舒橙。私下里……你想让我叫什么?”
“叫橙橙吧。”我说,“我外婆都这么叫我。”
“好。”他点头,“橙橙。”
我的名字从他嘴里念出来,带着一种独特的温柔。
顾家老宅在城西的半山腰,是一栋中式庭院,飞檐翘角,气派非凡。
车刚停稳,顾万山就拄着拐杖迎了出来。
“来了来了!”他红光满面,一把抓住我的手,“快进来快进来!饭菜都准备好了!”
客厅里摆着一张大圆桌,上面满满当当全是菜。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都做了一点。”顾万山热情地说,“多吃点,看你瘦的!”
我看了看自己肉乎乎的胳膊,决定不反驳。
吃饭时,顾万山不停地给我夹菜,碗里堆成了小山。
“里南,给你媳妇夹菜啊!愣着干什么!”
顾里南看了看我堆成山的碗,犹豫了一下,夹了一块排骨放上去。
“够了够了。”我连忙说,“真的吃不下了。”
“多吃点!身体好才能生孩子!”顾万山说,“对了,你们什么时候开始准备要孩子啊?”
我一口汤差点喷出来。
顾里南放下筷子:“父亲,这件事我们有自己的计划。”
“计划什么!趁着年轻赶紧生!我连婴儿房都准备好了!”
“爸。”顾里南的语气严肃起来,“这是我和橙橙的事,让我们自己决定,好吗?”
顾万山看看儿子,又看看我,叹了口气:“好好好,我不管。但是你们得抓紧啊,我时间不多了……”
这顿饭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结束。
临走时,顾万山塞给我一个大红包,厚得我几乎拿不住。
“这是改口费,必须收!”
回程的车上,我捏着那个红包,心情复杂。
“你父亲真的很想要孙子。”
“嗯。”顾里南看着窗外,“我母亲走得早,他一直很孤单。可能觉得孙子能填补一些空白。”
“那你呢?你真的准备好了吗?做父亲?”
他沉默了很久。
“说实话,没有。”他转回头,目光坦诚,“但我会学。就像学管理公司一样,我会看书,请教专家,努力做个好父亲。”
我笑了:“你真的很特别。”
“特别?”
“特别老实,特别认真,特别……可爱。”
他的耳尖突然红了。
我惊讶地看着他:“你害羞了?”
“没有。”他立刻否认,但耳朵更红了。
那天晚上,我搬进了顾里南的公寓。
不是老宅,而是市中心的一处大平层,装修风格和他办公室一样,极简,冷色调,干净得像没人住过。
“主卧给你,我住客房。”他说,“衣柜已经清空了一半,你可以放衣服。缺什么告诉助理,他会买。”
我站在空旷的客厅里,突然觉得很孤独。
“顾里南。”
“嗯?”
“我们能像正常夫妻一样吗?至少……试着相处看看?”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丝困惑:“我们现在不像正常夫妻吗?”
“正常夫妻会一起吃饭,一起看电视,聊天,分享生活。”
他想了想:“好。那……你想聊什么?”
我忍不住笑了:“算了,慢慢来吧。”
第一晚,我躺在陌生的床上,听着陌生的空调声,难以入睡。
凌晨一点,我爬起来去厨房找水喝。
却发现顾里南也在厨房,穿着睡衣,正在热牛奶。
“睡不着?”他问。
“嗯。”我点头,“你也睡不着?”
“我习惯了晚睡。”他把热好的牛奶倒进两个杯子,递给我一杯,“喝点牛奶,帮助睡眠。”
我们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城市的夜景。
“这里视野真好。”我说。
“嗯,当初买这里就是因为视野。”他喝了口牛奶,“工作累了,看看外面,会觉得放松。”
“你工作很辛苦吗?”
“还好。习惯了。”
沉默了一会,我问:“我们能约定一件事吗?”
“什么事?”
“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坦诚相待。不欺骗,不隐瞒。”
他认真地看着我:“我答应你。”
“那……你有什么想问我吗?”
他想了想:“你真的不介意这段婚姻的初衷吗?只是为了生孩子。”
我摇摇头:“不介意。因为对我来说,这也是一个机会。一个改变生活的机会。”
“那就好。”他说,“我会尽量对你好。”
“我也会尽量做个好妻子。”
他点点头,然后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明天我陪你去接外婆。医院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下周三手术。”
我的眼眶突然湿了:“谢谢你。”
“不用谢。”他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第二天,我们一起去了我家。
外婆看到顾里南,拉着他的手看了很久。
“好孩子,好好对我们橙橙。”
“我会的,外婆。”顾里南认真承诺。
搬家那天,顾里南亲自指挥工人,小心地把外婆的旧家具搬到新家。
“这些可以换新的。”我小声说。
“外婆喜欢就留着。”他说,“怀旧是人之常情。”
三周后,外婆的手术很成功。
医生说恢复得好的话,视力能恢复到0.6。
我在病房里抱着外婆哭,顾里南站在门口,安静地看着。
那天晚上,我主动走进了他的书房。
他正在看文件,抬头看到我,摘下眼镜:“怎么了?”
“谢谢你。”我说,“外婆的眼睛……”
“我说过,这是我应该做的。”
“不,不是应该。”我摇头,“你可以不做这些,协议里没有写。但你做了,而且做得很用心。”
他沉默了一下:“因为你是我的妻子。”
“仅仅因为我是你的妻子?”
“还有……因为你是个好人。”他说,“你孝顺,善良,踏实。虽然我们结婚的原因不太寻常,但既然结婚了,我就想好好对待你。”
我走到他面前:“顾里南,我们可以试试看吗?试着……真正地在一起。”
他看着我,眼神清澈:“我们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
“我是说,像普通夫妻那样。有感情的那种。”
他眨了眨眼,似乎没理解。
我深吸一口气,踮起脚尖,轻轻吻了他的脸颊。
他的身体僵住了。
“这……这是……”
“这是开始。”我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他的耳朵又红了。
“我不介意。”他说,声音有点哑,“但我不太会……你可以教我吗?”
我笑了:“好,我教你。”
那晚,我们聊到很晚。
他告诉我他的童年,他的母亲,他如何在父亲的期望下长大。
我告诉他我的故事,我的父母早逝,我和外婆相依为命,我如何在相亲市场屡战屡败。
我们分享彼此的人生,像两个刚认识的朋友。
但也许,这就是最好的开始。
一个月后的某个晚上,我正在厨房研究新菜谱,突然一阵恶心袭来。
我冲到洗手间,干呕了半天。
顾里南紧张地跟进来:“怎么了?不舒服?”
我摆摆手,突然想到什么,愣住了。
月经……好像推迟两周了。
“顾里南。”我转过身,看着他,“我可能……怀孕了。”
他的表情凝固了。
然后,我看到他的眼睛一点点睁大。
“真的?”
“还不确定,但有可能。”
他一把抱起我,转了个圈,然后又突然放下:“对不起,我不该这样,对宝宝不好。”
“还没确定呢。”
“明天去医院。”他立刻说,“不,现在就去急诊。”
“不用这么急——”
“要的。”他认真地说,“这很重要。”
在医院等待检查结果时,顾里南紧张得手心出汗。
我握住他的手:“放轻松。”
“我尽量。”他说,“但我控制不住。”
结果出来了。
医生微笑着说:“恭喜,怀孕了,大约五周。”
顾里南盯着B超单上那个小小的黑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我们有孩子了。”他说,声音哽咽。
“嗯。”我点头,眼泪也掉了下来。
回家的路上,他一直握着我的手。
“我要当爸爸了。”
“嗯。”
“我会努力的。”
“我知道。”
当天晚上,顾万山就得到了消息。
他连夜赶到公寓,看着B超单,老泪纵横。
“好!好!我们顾家有后了!”
他拉着我的手:“橙橙,你是我们顾家的大恩人!”
我摇摇头:“爸,别这么说。”
“要的要的!”他擦擦眼泪,“从今天起,你什么都不用做,好好养胎!我让营养师、医生、月嫂都准备好!”
临走时,他又塞给我一张卡:“随便花!想吃什么买什么!”
顾万山走后,我和顾里南坐在沙发上,相视而笑。
“你父亲真的很高兴。”
“嗯。”顾里南的手轻轻放在我的小腹上,“我也很高兴。”
“你希望是男孩还是女孩?”
“都好。”他说,“只要是我们的孩子,都好。”
那天晚上,顾里南第一次主动拥抱了我。
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
“橙橙,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来到我的生命里。”他说,“虽然一开始是因为协议,但现在……我很庆幸那个人是你。”
我靠在他怀里:“我也很庆幸。”
怀孕三个月时,我第一次产检。
医生看着B超屏幕,表情惊讶:“等等……我再看看。”
顾里南立刻紧张起来:“怎么了?有问题吗?”
医生没回答,继续仔细检查。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我们,表情复杂:“恭喜你们……是三胞胎。”
我和顾里南同时愣住了。
“三个?”我难以置信。
“是的,三个胎心,三个孕囊。”医生说,“你们家族有多胞胎史吗?”
我摇摇头。
顾里南也摇头。
“那这就是自然受孕的奇迹了。”医生笑着说,“不过三胞胎风险比较高,需要更密切的监测。”
走出诊室,顾里南扶着我在长椅上坐下。
“三个……”他喃喃道。
“老中医说得没错。”我突然笑了,“我真是‘多子之兆’。”
顾里南也笑了,但笑容里有点担忧:“你会很辛苦。”
“没关系。”我握住他的手,“我们一起面对。”
顾万山得知是三胞胎时,差点心脏病发作。
“三个!三个!祖宗保佑啊!”
他在老宅摆了三天流水席,见人就发红包。
“我儿媳妇怀了三胞胎!三个!”
怀孕的过程比我想象中辛苦。
但顾里南无微不至的照顾让我觉得温暖。
他学会了煲汤,学会了按摩,学会了听胎心。
他会对着我的肚子讲故事,会笨拙地唱儿歌。
“你这样会宠坏他们的。”我笑他。
“不会。”他认真地说,“父亲的爱永远不会太多。”
七个月时,我早产了。
推进产房前,我紧紧抓着顾里南的手。
“别怕。”他亲吻我的额头,“我在这里。”
手术很顺利。
三个男孩,哭声洪亮。
护士把他们抱给我看时,我泪流满面。
“他们好小。”
“但很健康。”医生说,“虽然是早产,但发育得很好。”
顾里南看着三个儿子,眼眶通红。
“辛苦了。”他亲吻我的额头,“谢谢你,橙橙。”
病房外,顾万山趴在玻璃上看孙子,一边看一边抹眼泪。
“三个……三个小子……我们顾家八代单传,这一下就来了三个!”
他转身握住我的手:“橙橙,你是我们顾家的大功臣!我要在和平公园摆流水席,让所有人都知道!”
我虚弱地笑了:“爸,不用这么夸张。”
“要的要的!”他激动地说,“这可是大喜事!”
第二天,和平公园相亲角拉起了横幅:
“热烈祝贺顾家三胞胎诞生!”
大妈们围着流水席,一边吃一边议论:
“就是那个胖姑娘!老槐树下那个!”
“我的天,真生了三个!”
“五千万一个,三个就是一亿五千万啊!”
“这姑娘命也太好了!”
顾里南站在我床边,给我喂汤。
“外面很热闹。”我说。
“嗯,父亲高兴。”
“你会不会觉得压力大?三个儿子。”
他想了想:“会。但我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我看了很多育儿书,请教了很多专家。”他说,“我会做个好父亲,就像我父亲对我那样。”
我握住他的手:“我们都会是好父母。”
一个月后,我出院回家。
三个宝宝占据了整个客厅。
顾里南请了三个月嫂,但还是忙得团团转。
喂奶,换尿布,拍嗝,哄睡……
“我现在理解为什么说养孩子辛苦了。”顾里南黑眼圈深重,但笑容满足。
“后悔吗?”
“不后悔。”他抱起哭闹的老二,轻轻摇晃,“虽然累,但值得。”
宝宝们百天时,顾家办了盛大的宴会。
我穿着定制的礼服,站在顾里南身边,接受众人的祝福。
曾经那些嫌弃我饭量大的相亲对象,此刻眼神复杂。
曾经那些说我“只有生育价值”的大妈,此刻满脸羡慕。
顾里南握住我的手,在我耳边轻声说:“你很美。”
我抬头看他:“你也很帅。”
“我是说真的。”他认真地说,“橙橙,你是我见过最美的女人。”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学会说情话了。”
“跟你学的。”他微笑。
那天晚上,宾客散去,我们坐在婴儿房里,看着三个熟睡的儿子。
“他们长得真快。”我说。
“嗯。”顾里南搂着我的肩膀,“谢谢你,橙橙。”
“又说谢谢。”
“因为真的很感谢。”他说,“你给了我一个家,给了我三个宝贝。让我知道了什么是爱。”
我靠在他怀里:“我也谢谢你。谢谢你给了我安全感,给了我一个家。”
我们静静地看着孩子们,感受着这一刻的宁静和幸福。
突然,老大醒了,开始哭。
然后是老二,老三。
“又来了。”我叹了口气。
“我来。”顾里南站起来,“你休息。”
我看着这个曾经连恋爱都不会谈的男人,如今熟练地检查尿布,冲奶粉,哄孩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也许,这就是命运。
也许,老槐树下那一刻,就是命中注定。
也许,这场始于交易的婚姻,最终会变成真正的爱情。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毕竟,老中医说过,我可是“多子之兆”。
而顾里南这个老实人,还不知道他娶了个多么“能干”的妻子。
未来,还有更多惊喜等着他呢。
我看着忙前忙后的丈夫,摸了摸自己已经恢复平坦的小腹,突然笑了。
不知道下一个宝宝,会什么时候来呢?
三胞胎百天宴的第二天,顾万山果然在和平公园相亲角摆了流水席。
长长的红毯从公园门口一直铺到老槐树下,几十张圆桌摆开,每桌都坐满了人。菜肴流水般地上,茅台酒开了一瓶又一瓶。
我穿着舒适的棉质长裙,抱着老二顾明玺,顾里南一手抱着老大顾明毅,一手扶着老三顾明睿的婴儿车,一家五口出现在现场时,全场沸腾了。
“来了来了!就是她!”
“我的天,三个儿子!你看那面相,多福气!”
“胖怎么了?胖才有福!能生才是硬道理!”
大妈们蜂拥而上,举着手机拍照,眼神里的羡慕几乎要溢出来。
顾万山穿着喜庆的唐装,满面红光地迎上来:“橙橙,里南,快过来!今天咱们好好庆祝庆祝!”
他接过我怀里的明玺,高高举起:“看看我大孙子!多壮实!”
明玺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哇哇大哭起来。
“哎哟乖孙不哭不哭,爷爷在呢!”顾万山连忙哄着,动作笨拙却充满爱意。
我们被簇拥着坐到主桌,桌上摆满了各种滋补汤品。
“橙橙,多喝点这个乌鸡汤,下奶的!”坐在旁边的王阿姨热情地给我盛汤,“我闺女生一个都费劲,你看看你,一生就是三个!真给我们相亲角长脸!”
我尴尬地笑了笑:“谢谢王阿姨。”
“对了橙橙,”另一个李阿姨凑过来,眼睛发亮,“你还有没有姐妹?堂姐妹表姐妹也行!我家儿子今年三十了,还没对象呢!”
“对对对!”张阿姨也挤过来,“我外甥条件也不错,有房有车,就想找个能生的!”
“还有我侄子……”
我被围得水泄不通,大妈们七嘴八舌地推销自家男性亲属,仿佛我就是个能生的样板,我的家族基因成了香饽饽。
顾里南皱了皱眉,站起身把我护在身后:“各位阿姨,橙橙需要休息,请不要围太紧。”
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大妈们讪讪地退开一些,但眼神还是热切地盯着我。
顾万山抱着孙子走到临时搭建的小舞台上,拿起话筒。
“各位街坊邻居,亲朋好友!”他的声音洪亮,透着压不住的喜悦,“今天,我顾万山在这里摆流水席,就是为了庆祝我们顾家喜得三胞胎!”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大家都知道,我们顾家八代单传,到了我儿子这一代,差点就要绝后了!”顾万山说着,眼眶有些湿润,“我曾经以为,我这辈子都抱不上孙子了。直到那天,我在老槐树下,遇到了我的儿媳妇舒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当时老中医说她是‘沃土良田,多子之兆’,我还不完全信。但现在我信了!不但信了,我还要告诉大家:这姑娘就是我们顾家的福星!”
顾里南轻轻握住了我的手。
“所以今天,我在这里郑重宣布——”顾万山声音更加洪亮,“从今往后,舒橙就是我们顾家的大功臣!谁要是敢对她不好,那就是跟我顾万山过不去!”
台下又是一片掌声。
“我还要说一句,”顾万山擦了擦眼角,“咱们相亲角的姑娘,实在!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能生就是福!能生才是硬道理!”
大妈们激动得直拍手:“顾老说得对!”
“所以啊,各位家里有儿子的,找媳妇就要找像我们橙橙这样的!”顾万山越说越起劲,“胖点怎么了?能吃怎么了?这才是福相!福气和福娃才进家门!”
我脸都红了,低下头假装哄孩子。
顾里南凑到我耳边,低声说:“父亲太激动了,你别介意。”
“不会。”我小声说,“我知道他是为我好。”
宴会持续到下午三点才渐渐散去。
顾万山喝得有点多,拉着顾里南的手絮絮叨叨:“里南啊,你一定要对橙橙好,知道吗?这么好的媳妇,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我知道,父亲。”顾里南耐心地扶着他,“您放心。”
回家的车上,三个宝宝都睡着了。
我靠在顾里南肩膀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今天那些阿姨,真是热情。”
“嗯。”顾里南说,“我已经让人去处理了,以后不会有人再骚扰你。”
“不用这么严肃。”我笑了,“她们也没什么恶意。”
“但你不舒服。”他认真地看着我,“我看得出来。”
我心里一暖:“谢谢你。”
“不用谢。”他说,“保护你是我的责任。”
顿了顿,他又补充:“也是我的心愿。”
那天晚上,哄睡三个宝宝后,我累得瘫在沙发上。
顾里南端来一杯热牛奶:“辛苦了。”
“你也辛苦。”我接过牛奶,“今天爸说的那些话,你会不会觉得有压力?”
“什么话?”
“就是……必须对我好,不然福气就跑了之类的。”
顾里南想了想:“不会。因为即使父亲不说,我也会对你好。这跟福气无关,跟你有关。”
我的心脏突然跳得快了些。
“顾里南。”
“嗯?”
“你说情话的功力,最近见长啊。”
他愣了一下,耳尖微红:“我说的是实话。”
我忍不住笑了,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脸颊:“奖励你的。”
他的耳朵更红了。
时间过得飞快,三个宝宝一天天长大。
六个月时,他们会坐了。
八个月时,他们会爬了。
十个月时,他们开始咿咿呀呀学说话。
而我也逐渐适应了豪门太太的生活。
顾里南给我请了最好的产后恢复教练,我的身材慢慢恢复,虽然还是微胖,但健康匀称。
他还给我报了商学院课程,让我学习管理知识。
“为什么让我学这些?”我问。
“因为你是顾太太。”他说,“未来可能需要参与一些集团事务。而且,多学点东西,对你有好处。”
我知道,他是怕我在家无聊,怕我觉得自己只是个生育工具。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尊重我,成全我。
宝宝们一岁生日那天,顾家又办了盛大的宴会。
这次是在五星级酒店,请了半个商界的人。
我穿着定制的礼服,挽着顾里南的手臂,从容地应对宾客。
曾经那个在相亲角被嫌弃的胖姑娘,如今已经是顾太太,是三个儿子的母亲,是顾里南愿意公开示爱的妻子。
“顾太太真是越来越漂亮了。”一位富太太恭维道。
“谢谢。”我微笑回应。
宴会进行到一半,顾里南被几个生意伙伴拉去谈事,我独自在甜品区挑选蛋糕。
“哟,这不是舒橙吗?”
一个熟悉又刺耳的声音响起。
我转头,看到了林薇薇。
我的大学同学,也是曾经嘲笑我饭量最大声的那个人。
她穿着紧身连衣裙,妆容精致,但眼神里的嫉妒藏不住。
“好久不见,薇薇。”我平静地说。
“是啊,好久不见。”她上下打量我,“听说你嫁入豪门了?还是奉子成婚?”
我没有回答,只是微笑。
“生了三个儿子,很得意吧?”她压低声音,“不过你也别高兴太早,豪门媳妇不好当。等新鲜感过了,有你受的。”
“谢谢关心。”我依然微笑,“不过我现在过得很好。”
“装什么装。”她嗤笑,“谁不知道你是靠肚子上位的?等生不动了,看顾家还要不要你。”
“薇薇。”我端起一杯果汁,慢条斯理地说,“你知道吗?我曾经也觉得,我只有生育价值。但现在我知道了,价值不是别人定义的,是自己创造的。”
她愣了一下。
“顾里南尊重我,支持我去学习,去成长。我的三个儿子爱我,依赖我。我公公把我当亲女儿一样疼。”我看着她的眼睛,“所以,我不需要向你证明什么。我过得很好,这就够了。”
林薇薇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说得好。”
顾里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回头,看到他站在不远处,眼神温柔。
“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他走过来,搂住我的腰,“以后遇到这种人,直接让保镖请出去就好,不用费口舌。”
“没关系。”我说,“我不在意。”
“我在意。”他认真地说,“我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你。”
宴会结束后,回家的车上,顾里南一直握着我的手。
“橙橙。”
“嗯?”
“你想不想……再去读个书?或者做点自己喜欢的事?”
我转头看他:“怎么突然这么问?”
“我不想你因为家庭和孩子,放弃自己的人生。”他说,“你可以有更广阔的天地。”
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谢谢你,里南。但我现在很享受陪伴宝宝们成长的过程。等他们再大一点,我会考虑自己的事业。”
“好。”他点头,“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宝宝们一岁半时,开始蹒跚学步。
三个小家伙在家里横冲直撞,保姆和月嫂跟在后面追,家里每天都像战场。
顾里南下班回家,常常被儿子们扑个满怀。
“爸爸!爸爸!”
“抱抱!”
“飞飞!”
他总会放下公文包,耐心地陪他们玩。
我看着父子四人在地毯上打滚,心里满是幸福。
但幸福之余,我也开始思考未来。
那天晚上,哄睡宝宝们后,我来到书房。
顾里南正在看文件,抬头看到我,放下眼镜:“怎么了?”
“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你说。”
“我想开个餐厅。”我说,“做家常菜,价格亲民的那种。”
他有些意外:“为什么想开餐厅?”
“因为喜欢。”我认真地说,“我喜欢做饭,喜欢看人吃我做的饭时幸福的表情。而且,我想做点自己的事,不只是顾太太,不只是孩子们的母亲。”
顾里南思考了一会:“需要多少启动资金?”
我愣住了:“你……不问问我有没有经验?不怕我亏钱?”
“经验可以学,钱可以赚。”他说,“重要的是你想做。我会找专业的团队帮你,但决策权在你。”
我的眼眶有些湿润:“你就这么相信我?”
“你是我妻子。”他说,“我当然相信你。”
三个月后,“橙园”私房菜馆开业了。
位置选在市区一个不太起眼但交通便利的巷子里,装修温馨朴素,主打家常菜,价格亲民。
开业那天,顾里南带着三个儿子来捧场。
顾万山也来了,还拉了一帮老友。
“这是我儿媳妇开的店!大家都来尝尝!”
生意比我想象中好。
也许是因为味道确实不错,也许是因为顾家的名气,也许是因为我的故事已经传开。
但无论如何,我终于有了自己的事业。
每天上午,我在家陪宝宝们。下午去餐厅,亲自下厨,研究新菜。晚上回家,和顾里南一起陪孩子,分享一天的趣事。
生活充实而满足。
宝宝们两岁生日前夕,我开始觉得不对劲。
容易疲劳,食欲不振,还总是恶心想吐。
有了上次的经验,我立刻想到了一种可能。
但我没告诉任何人,自己悄悄买了验孕棒。
结果:两条杠。
我又去了医院。
医生看着B超,表情比上次还惊讶。
“顾太太,您这次……是四胞胎。”
我差点从检查床上掉下来:“多少?”
“四个孕囊,四个胎心。”医生深吸一口气,“您这体质……真是罕见。”
我拿着B超单,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四个。
加上之前的三个,就是七个孩子。
我才28岁,就要有七个孩子?
顾里南匆匆赶到医院时,我已经在长椅上坐了半个小时。
“橙橙!”他跑过来,满头大汗,“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把B超单递给他。
他接过去,看了很久。
“四个。”他喃喃道。
“嗯。”
“都是我们的孩子。”
“嗯。”
他抬起头,眼眶红了:“你会很辛苦。”
“我知道。”
“我们可以……”
“不。”我打断他,“既然来了,就是缘分。我们都要。”
顾里南紧紧抱住我:“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不要说对不起。”我也抱住他,“这是我们的选择。”
当天晚上,顾家召开了家庭会议。
顾万山看着B超单,手都在抖。
“四……四个?”
“是的,父亲。”顾里南说,“橙橙怀了四胞胎。”
顾万山突然站起来,在客厅里转圈:“我的天,我的天……四个!加上之前的三个,七个孙子孙女!祖宗保佑!祖宗保佑啊!”
转了几圈后,他突然停下,严肃地看着顾里南:“里南,从今天起,公司的事你放一放,专心陪橙橙。这次怀四个,风险太大了,必须小心再小心。”
“我知道,父亲。”
顾万山又看向我,眼神里满是心疼:“橙橙,爸知道你辛苦。这次生完,咱们就不生了,好不好?你的身体要紧。”
我点点头:“好。”
其实我心里也在想,七个孩子,足够了。
怀孕的过程比上次更辛苦。
四胞胎让我的肚子大得惊人,行动不便,睡眠困难。
但顾里南几乎推掉了所有工作,全天候陪在我身边。
他学会了所有产前护理知识,每天给我按摩浮肿的腿脚,陪我散步,给我念书。
“你不用这么紧张。”我说,“我有经验了。”
“但这次不一样。”他认真地说,“四个宝宝,你的负担是四倍。”
怀孕六个月时,我住进了医院保胎。
顾里南在病房里支了张床,24小时陪护。
宝宝们也被带来医院,他们趴在床边,用小手轻轻摸我的肚子。
“妈妈,弟弟妹妹在里面吗?”
“是的。”
“他们什么时候出来?”
“快了。”
“我们会照顾他们的!”
听着孩子们稚嫩的话语,我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怀孕七个月时,我再次早产。
这次是剖腹产,手术持续了两个小时。
当医生抱出第一个宝宝时,顾里南握着我的手都在抖。
“第一个,女孩。”
然后是第二个:“女孩。”
第三个:“女孩。”
第四个:“女孩。”
四个女儿。
当护士把四个小小的襁褓抱到我面前时,我泪如雨下。
“她们好小。”
“但很健康。”医生笑着说,“恭喜,四朵金花。”
顾万山在产房外得知是四个孙女时,表情很复杂。
高兴是肯定的,但笑容有点勉强。
“女孩好,女孩好……贴心小棉袄……”
但我知道,他还是希望有更多孙子。
顾里南却完全不在意性别,他抱着四个女儿,眼眶通红:“我有女儿了……四个女儿……”
出院回家后,家里彻底变成了幼儿园。
三个儿子,四个女儿,七个孩子。
月嫂请了四个,保姆请了三个,家里每天像打仗一样。
顾万山几乎天天来,抱着孙女们不撒手。
“爷爷的小棉袄……爷爷的小宝贝……”
但私底下,他还是悄悄问我:“橙橙啊,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挺好的,爸。”
“那……有没有考虑……”他欲言又止。
我笑了:“爸,您还想让我生?”
“不是不是!”他连忙摆手,“就是问问,问问……”
顾里南正好进来,听到这话,脸色严肃:“父亲,橙橙刚生了四个,需要休息。而且我们已经说好了,七个孩子足够了。”
“是是是,够了够了。”顾万山讪讪地说,“我就是随口一问。”
但其实我知道,他还是想要更多孙子。
毕竟,顾家八代单传的观念,已经深入骨髓。
女儿们三个月时,和平公园相亲角又摆了流水席。
这次规模更大,整整摆了五十桌。
顾万山抱着一个孙女,顾里南抱着一个,我抱着两个,三个儿子跟在身边,一家十一口出现在现场时,全场鸦雀无声。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惊呼。
“我的天!四个女儿!”
“三儿四女!七个孩子!”
“这才几年啊!太能生了!”
大妈们再次蜂拥而上,这次眼神里的羡慕已经变成了崇拜。
“橙橙!你真是我们相亲角的骄傲!”
“有没有什么秘诀啊?教教我家闺女!”
“你妹妹真的没有了吗?表妹也行啊!”
我又被围住了。
顾里南再次护在我身前:“各位,请保持距离。”
顾万山走上台,这次他没喝酒,表情很认真。
“各位街坊邻居,今天我们又在这里摆席,是为了庆祝我们顾家喜得四朵金花!”
台下掌声雷动。
“我知道,有些人可能会想,怎么都是女孩啊?”顾万山的声音很平静,“但我要说,女孩怎么了?女孩也是我们顾家的血脉!也是我们顾家的宝贝!”
我惊讶地看着台上的公公。
“我曾经确实很想要孙子,想要延续顾家的香火。”顾万山继续说,“但现在我想通了。无论孙子孙女,都是我们顾家的后代。而且,有了橙橙这样的儿媳妇,我们顾家才有今天的热闹和幸福!”
他看向我,眼神温暖:“所以今天,我要在这里郑重地感谢我的儿媳妇舒橙。谢谢你为顾家付出的一切,谢谢你给了我们这么多可爱的孩子。”
我的眼眶湿了。
“我还要说,”顾万山的声音更加坚定,“那些还想着重男轻女的人,醒醒吧!时代变了!女儿也是传后人!而且我告诉你,我们顾家的孙女,将来要继承家业的!不比任何男孩差!”
台下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
顾万山走下台,来到我面前,握住我的手:“橙橙,爸以前有些想法不对,你别往心里去。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们顾家最大的功臣,爸一定好好对你。”
“爸……”我哽咽了。
“不哭不哭。”他拍拍我的手,“今天高兴!”
那天,我在相亲角哭了又笑,笑了又哭。
曾经这里是让我自卑的地方,现在却成了我最荣耀的舞台。
曾经那些嫌弃我的目光,现在都变成了羡慕和敬佩。
回家的车上,顾里南一直握着我的手。
“父亲今天的话,是真心的。”
“我知道。”我靠在他肩上,“我很感动。”
“我也很感动。”他说,“谢谢你,橙橙,给了我们一个这么完整的家。”
七个孩子在后座闹成一团,笑声充满了整个车厢。
我看着窗外的街景,突然觉得,人生真是奇妙。
三年前,我还是个被相亲市场嫌弃的胖姑娘。
三年后,我是顾太太,是七个孩子的母亲,是餐厅老板,是被整个城市津津乐道的传奇。
而这一切,都始于老槐树下的那个下午。
始于一个老中医的“多子之兆”。
始于顾老爷子的“求孙”宣言。
始于顾里南这个老实人的“合作婚姻”。
“想什么呢?”顾里南问。
“想我们的故事。”我说,“像不像童话?”
“不像。”他认真地说,“童话都是编的,我们的故事是真的。而且,比童话更美好。”
我笑了:“你现在真的很会说话。”
“跟你学的。”他微笑。
车子驶入别墅区,家门口的灯亮着,温暖而明亮。
我知道,那里有我们的家,有我们的孩子,有我们的未来。
而未来,也许还会有更多惊喜。
毕竟,老中医说过,我可是“沃土良田”。
而我和顾里南,都还年轻。
我摸了摸肚子,突然想到,月经好像又推迟了。
但这次,我决定先不声张。
等确定了再说。
毕竟,七个孩子已经够多了。
但如果真的又有了……
我看着身边认真开车的丈夫,看着后视镜里嬉笑的孩子们,突然觉得,再多几个,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毕竟,这就是我们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