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程雪一见钟情，但程雪并不爱我。
她妈妈患上尿毒症，无钱医治。
我拿出一百万逼她跟我在一起，
还将她的男友陆宇送出国深造。
结婚后，她不愿意给我生孩子，我却无怨无悔养大了她跟陆宇的孩子。
二十年后，这个孩子开车将我撞进医院，
程雪亲手拔了我的氧气管。
她说，“陆宇回来了……
“如果你真的爱我，就应该成全我！”
我死后，
他们一家三口终于幸福地生活在我亲手打造的金钱王国里。
1
再次睁眼，我手里正拿着巨额支票，留下那句在学校流传了许久的霸总留言：“程雪，以后，让我养你！”
给我助阵的兄弟立刻开始起哄。
“亲一个！亲一个……”
程雪气红了眼。
一把掀了桌。
还将我送她的生日礼物摔得稀碎。
直到生日蛋糕砸到我脸上，我才确定，我重生了。
看着眼前自己爱了二十年最后却无情拔了我氧气管的女人，我的心都止不住的颤抖。
“顾延，除了钱你还有什么？”
“以为花几个钱就能随便碰我？你把我当成什么？”
“你别拿这些肮脏的东西来玷污我的爱情！”
是啊，我不能随便碰她，即便结婚后都不可以！
即便我把全世界捧到她面前，她都不屑一顾！
因为兄弟们起哄让她亲一个，她就气得咬牙切齿，仿佛我真侮辱了她什么似的。
我终于想起来了。
自从三个月前，我拿一百万逼迫她跟我在一起，我在她那里就成了卑鄙和肮脏的代名词。
她妈妈生病，需要钱。
她本可以贷款，本可以募捐，
但她都没有！
偏偏选择了我的一百万，让我有机会“趁人之危”。
有人说，贷款一百万，利息几乎也要一百万，她还在上学，就预支了未来几十年的人生。
也有人说，募捐就是乞讨，她堂堂校花，怎么能当网络乞丐，她的自尊不允许，何况，募捐也未必能募捐到足够的医药费。
敢情就我顾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她可以理所当然不支付任何代价，就能予取予求。
“顾延，爱一个人就应该默默付出，不求回报！”
“顾延，你若真爱程雪，就应该成全她，让她幸福！”
“顾延，程雪爱的是陆宇学长！就算你能得到她的身也得不到她的心！你横刀夺爱，是强盗行为！你会遭报应的！”
程雪的小姐妹也义愤填膺。
她们穿着用我的钱买的衣服和鞋子，在我面前趾高气扬。
她们涂着用我的钱买的化妆品，对我横眉冷对百般指责。
我一句话没说。
一时间，整个餐厅都鸦雀无声。
我掏出手帕默默擦干净脸上的蛋糕。
为了彰显她所谓的诚意，我不惜吃一个月泡面，省下生活费，才为她定制了这款昂贵的生日蛋糕。
没想到，还没吃上就被她随随便便给砸了。
此刻，我竟突然有点想笑。
原来从一开始我的真心就被她随意无情践踏，我却还上赶着贴上去。
真是贱啊！
见我不说话，终于有人心慌了。
一个小姐妹拉了拉程雪的手臂。
“程雪，今天是不是闹得太过了？他们只是起下哄，你就砸了整个生日宴？那是顾延花了好多钱为你筹办的生日宴……顾延好像真的生气了……”
“呵呵……”
程雪看着我，眼神又是讥讽，又是不屑。
“有本事，他就跟我分手！”
“好！我们分手！”
2
“你说什么？”
我丢了手帕，面上平静无波，清晰明确再次重复：
“我说，我们分手！你自由了！”
程雪凝眉：“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要我叫人请你们出去吗？”
程雪脸色骤变，“顾延，你最好是说到做到！”
她的小姐妹好像又找到了蹦跶的由头。
“顾延，你会后悔的？”
“有本事别来求我们程雪！”
“放心，就算这次他跪着求我，我也不会原谅他！”
程雪丢给我一个轻蔑至极的眼神，真的走了。
其他人吓得大气不敢出。
李朝心虚地凑过来，“不追吗？”
我没有说话。
“呃，那个，对不住，我不该带头起哄，我以为，你为她付出这么多，她应该……”
李朝没敢再说下去，掏出一条钻石项链。
“这是我哄我家那位的，最近手头紧，你不嫌弃就拿这个去哄哄她。”
“不必了。”我淡定拒绝。
李朝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是摇了摇头。
“需要帮忙的时候说一声。毕竟，一个人跪着挺难看的，兄弟可以帮你凑一桌。”
我看着他，自嘲地笑了。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竟是如此轻贱自己。
那晚，我和李朝喝了很多酒。
前世的压抑倾泻而出，让我管不住自己的嘴。
等我们相互搀扶着回来时，我恍惚看见了程雪。
她站在男生楼下，好像在哭。
陆宇正在安慰她。
然后，我看着他们相携出了学校。
那个方向有很多小旅馆……
“看什么？”
李朝突然凑过来。
“没什么。”我摇头，扶着他回了男生宿舍。
3
第二天，我在洗手间碰到陆宇。
“陆哥，昨晚很累吗？”
陆宇只低头洗手，笑笑，不说话。
洗手台前，陆宇的狐朋狗友们笑得古怪。
“我就好奇，你俩出去玩的钱，是谁出的。”
陆宇大方答疑：
“是程雪掏的钱，她说我要出国留学，让我把钱存起来。”
这可是男人的功勋，当然值得炫耀。
“程雪的钱不就是顾延的钱吗？”
“顾延真是个傻逼！为了一个爱着别人的女人，不仅砸了几百万进来，连出国留学的名额都舍得让出来！”
“这算什么？你们信不信，陆哥还能让那个二世祖心甘情愿给包下所有留学费用！”
傻逼吗？
二世祖吗？
我从隔间推门出去。
所有人看见我，立刻噤声。
“完了，都被他听见了！”
“听见了又怎样？就算他头上一片青青草原，还不是得忍下去！不信看我们陆哥的！”
陆宇一脸淡定平和看向我。
“顾延，你要我出国我同意，不过我家里条件你也清楚。每年五十万，这是我的底线！”
我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洗手。
其他人笑得越发嘲讽鄙夷。
在他们的推波助澜下，陆宇还想得寸进尺，“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我能在学校附近有一套房。最好还能有个能干的保姆。保姆我喜欢亚洲人……”
洗完手，我掏出手帕擦拭干净。
“顾延，你听没听我说话？！”
我没搭理他，他大概觉得有些没面子，脸上很是愤怒。
“还有吗？”我问。
陆宇愣了愣，最后说，“暂时就这些要求，以后想到我再告诉你！”
那趾高气扬的姿态，仿佛我是他家的奴隶！
我拿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
“钱主任，我想好了，我愿意出国留学。”
“哎啊，顾延同学，你终于想通了？本来这个名额就是你的，也只有你能代表我们江大去做交换生！你推荐的那个陆宇，连英语口语这一关都过不了，专业成绩又差，我正苦恼呢，幸好幸好！”
我放了外音。
钱主任的话在整个洗手间回荡。
陆宇脸上早已变成猪肝色。
“顾延，你什么意思？”
我没搭理他，径直往外走。
陆宇急了。
“是不是因为昨晚？”
“不是我要缠着程雪，是她非要缠着我！”
“顾延，你自己没本事留不住她，还能怪我魅力太大？”
陆宇终于扯下他虚伪的面具，气急败坏了。
走出洗手间，我却没有一点开心，心里反而是浓重的悲哀。
就是这样一个人，程雪爱他爱得死去活来。
甚至为了他，恨了我几十年。
4
上课铃声响起前，我踏进教室。
我难得来教室这么早。
程雪的小姐妹一看见我，就冷嘲热讽起来。
“有的人，昨天不是很硬气吗？有本事别来求饶！”
我看了一眼程雪旁边放着的书包。
那是李朝帮我占的位置。
此刻他端坐在后一排，正努力冲我眨眼。
程雪轻轻撇了一下嘴，眼里满是轻蔑不屑。
我知道，此刻她正等着我乖乖捧上昨晚被她鄙视拒绝的巨额支票。
今天是给她妈住院续费的日子，如果我不把钱给她，她妈妈很可能被赶出医院。
即便如此，她也看都懒得看我一眼，骄傲地等着我去跪舔。
她好像忘了，那是她自己的妈，跟我毫无干系。
她好像也忘了，昨晚她跟谁在一起……
我径直绕到另一边，提了书包，坐到李朝那一排。
程雪的小姐妹都惊呆了。
我不快点来讨好程雪，反而远离，这简直超出了她们的脑容量！
好一会儿，其中一人才猛然醒悟：
“装！看他能装多久！”
我没搭理她们，而是对李朝说：
“下课陪我去买个东西……”
程雪的小姐妹们突然全都醒悟过来，脸上再度挂上了嘲讽。
大概她们以为，我又要买什么贵重礼物去讨好程雪吧。
“以为买个礼物我们程雪就能原谅他吗？这次不跪下，门儿都没有！”
“对！要跪在校门口！让所有人都瞧瞧！”
程雪抿了抿嘴，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仿佛我是一只扒着她不放的蟑螂，可偏偏她什么都没说。
明明她心里很享受这种事，可面上总表现得无比厌恶。
以前我就搞不懂她的想法，现在也无需去搞懂。
下课铃一响，我便拉着李朝去看车。
5
我早就心仪一款小跑，为此还一直攒着自己的零花钱。
奈何遇上程雪后，不过几个月时间，我的小金库就被她掏了个干净。
这次她妈妈后续治疗费用，也是我以死相逼，逼迫我爸妈给的。
前世因为生日宴上她不收，我急她所急，又求又哄，就差跪下了，她才不甘不愿地收下那笔钱，还说，“是你自己强迫给我的，可不是我自己要的！”
我毫不犹豫用这笔钱提了那辆小跑。
今生，我要对自己好一点……
刚拿到车，程雪妈妈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小顾，怎么回事？刚刚医院说我的账户里没钱了！”
“你是怎么做事的？连我住院的钱都忘了交？”
“你这样我怎么放心把雪雪交给你？”
我看了看手机，又听了听声音，确定这是我前世的丈母娘。
“哦，忘记通知你了，我跟程雪已经分手！”
“什么？你怎么能跟雪雪分手……”
尖锐的声音差点刺穿我的耳膜。
挂断电话，果断拉黑。
李朝看着我，嘴巴张得老大。
“你不会来真的吧？”
连他这个纨绔都知道，未来丈母娘是不能随便得罪的，一旦得罪就是绝对哄不好那种！
我点头，“我从来不开玩笑！”
李朝欣慰地一把搂住我的肩，“兄弟！你终于迷途知返悬崖勒马了！”
说罢，还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往我新衬衫上揩。
我嫌弃地推开他，提了车，带他去兜风。
期间，程雪给我打了好几次电话。
这还是头一回她这么主动。
我一个没接。
微信特别关注也发来提醒。
我也没看一眼。
但我也没拉黑她，就让手机一直响。
李朝开始担心了。
“那个，顾延，你不会心软的吧？”
我说：“以前，我的电话微信，她也不接不回……”
我还记得，有一回我出车祸，作为妻子，救护人员联系了她好几次，她都没接。
那是第一次，我生出离婚的念头。
但出院回到家，因为她给我熬的一碗粥，我就立即打消了这个念头。
回想起来，我果然是贱！
也许，我就是想感受一下，被她追着打电话发微信不回复的滋味。
为了庆祝我的第一辆小跑，李朝特地拿出手机拍了照发朋友圈。
发完还给我看。
照片是我在驾驶位上开车的样子，顺道带了超酷炫的仪表盘。
我笑了笑。
我带着李朝在外面兜了一圈。
直到傍晚，才把车开回学校。
程雪正好从女生宿舍出来。
我刚下车，就见她气呼呼地冲过来，抬手一巴掌甩在我脸上。
“你新买的车？”
“你知不知道我妈没钱住院都要被赶出医院了？”
“你竟然拿她的医药费去买车？”
“顾延，你怎么这样卑鄙无耻！”
“你以为这样就能逼我就范吗？”
“做梦！”
6
程雪被我气哭了。
摸了摸被打疼的脸，我提醒道：
“程雪，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已经分手了！”
程雪突然愣在那里，一时间竟然没反应过来。
大概，她从来不觉得我会真的跟她分手。
李朝贱兮兮地跑过来说：
“程雪，你不是不屑拿顾延的钱吗？怎么想通了，突然愿意用身体交换了？”
清高如程雪，哪里受得了这种侮辱。
她又抬手要朝李朝扇过来。
但这次，我握住了她施暴的手腕。
“打我可以！打我朋友，不行！”
我是真的发了怒。
程雪一脸错愕，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陆宇闪亮登场。
他一把拉过程雪，挡在她面前。
“顾延，你的条件我答应！我愿意出国！以后，我再也不会跟程雪见面！就算被你撵去异国他乡，孤独漂泊，我也愿意！
“只要你继续让程雪的母亲治疗，我做出什么牺牲都可以！”
7
他眼神异常坚定，大有视死如归的气势。
程雪被感动得哭了。
我的心里却无比悲凉。
为什么我为她做那么多她都看不见，不屑不齿不值一提。
陆宇只是几句话就能让她感动落泪？
这大概就是爱与不爱的差别吧……
“陆宇，别求他！”
程雪对陆宇的示弱让步心疼坏了。
对我愈发厌恶。
其他围观的同学也被他们的真情感动得稀里哗啦，更是对我这个利用金钱拆散有情人的无良富二代深恶痛绝。
李朝却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们。
我深吸一口气，终于启口：
“出国留学这么大的牺牲大可不必，我也并不是非得把留学名额让给你……”
“出国留学？”吃瓜群众的眼神突然古怪起来。
“不会是今年学校那个交换生名额吧？特么的，那是我们争取都争取不来的！这怎么就成了牺牲了？”
人群里知情人小声议论起来。
陆宇脸色变得有点难看。
我继续说：“程雪也不是非得用我的钱给她妈妈治病。陆宇，你家不是有两套房吗？其实卖一套就能解决程雪母亲的医疗费。”
陆宇的脸色瞬间又黑了几分！
程雪生怕陆宇受了委屈，立刻跳出来替他解围。
“你们凭什么逼迫陆宇？他家里的房子又不是他能做主的！何况，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能解决，不需要外人来过问！”
外人？
我为她做了那么多，到最后也不过是个外人而已。
“既然我是外人，那为什么你这么理所当然问我要钱？”
程雪羞愤咬唇，“放心，以后不会了！”
拉着陆宇离开时，她突然盯着我说了一句，“这次，我再也不会让你得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