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回 赴宋都临安
功力竟在此时突破。
天地不老长春功骤然精进,实出意料。
然既受其惠,便须偿其因。
无论苏雅所言真假,查证即可。
“尊主此行归来,气度似有不同。”
“正是。
尊主初临之时煞气凛然,令人不敢直视。”
“如今却可窥见真容,俊逸非凡呢……若能春风一度,该是多好。”
郭破虏默然。
只作未闻。
重返密室。
“调集扬州、苏州、杭州三地暗线,详查一人:苏州知府之籍贯、名讳、历年履历,及其家眷现状。
一个时辰内,我要见到详尽文书。”
命令既下,无头无尾。
两浙东路灵鹫宫所属尽数出动。
不足半个时辰,卷宗已呈至案前。
苏州前任知府苏博,乃苏轼后人,为官清正、憎恶奸邪,曾中状元,历任江浙县令、临安府尹。
妻、长子皆已亡故,现存二女。
长子遗一男童,次女苏雪行踪不明,疑遭掳掠;三女苏雅于扬州柳巷胡同经营琴馆,屡次诉冤,均未被官府受理。
此即灵鹫宫昊天部所呈之综录。
郭破虏反复阅过三遍,微微颔首。
苏雅虽有隐瞒,大抵只关乎自身。
倒是个至孝重情,又不失聪慧的女子。
郭破虏轻叩案几,沉声道:“遣人以礼相请,邀苏雅至客栈别院一叙。
不可怠慢。”
属下虽惑,仍领命而去。
郭破虏沐浴更衣,整束仪容,换上一身正式袍服。
昊天部主静立侍候。
未几。
苏雅随人而至。
“请坐。”
郭破虏神态已变,威仪自生。
无人再敢因他年少而有半分轻视。
“公子愿助妾身?”
“此乃我天山缥缈峰灵鹫宫尊主。
尊主若愿出手,天下几无难成之事。”
“多言。
退下。”
昊天部主低斥。
几名女属俏皮吐舌,行礼告退。
苏雅不谙江湖事,听得茫然,却隐约有所揣测。
郭破虏将几页文书推至桌案,唇角微扬:“苏姑娘,你我本是陌路,自不会只听一面之词。
此乃我派门下查访所得——倒未料到令尊竟是位清正之官,平日多行善举,却遭权相构陷。
此事我可相助,但有一条件:你须入我天山门下。”
苏雅接过那叠纸笺,面颊泛起薄红,似有愠色,然而听见对方愿施援手,当即欲屈膝行礼,却被郭破虏抬手止住。
“观姑娘身形步法,应有武学根基,可惜年岁稍长,已错过最佳习艺之期。
不过你琴艺颇有造诣,可愿入灵鹫宫,为本尊主司琴?自然,绝不强求。”
“只要能为我父亲雪冤,苏雅甘愿为婢为仆,终生不负!”
苏雅再度下拜。
此番郭破虏并未阻拦。
“昊天部,备车前往临安。
速去安排。”
“属下领命!”
昊天部主事躬身退下。
郭破虏袖风轻拂,一股柔劲便将苏雅托起。
他执盏浅啜,缓声道:“那奸相党羽盘根错节,久滞朝纲,本就与我有旧怨。
此番前来临安,亦是为挫其气焰。
不想令尊竟是苏公后人,家学深厚,难怪能教养出你这般才情。
不必多礼,我这儿不拘俗节,自在些便好。”
闲谈之间,苏雅眉间忧色未散,但举止仍不失大家风范。
见郭破虏不仅形貌俊朗,更愿仗义相助,虽自请为婢,心中却无怨怼——这世道,一副好相貌总能叫人多看几分善意。
“你只需专心抚琴,余杂务皆不必理会。
此为本门入门心法,拿去修习,若有疑惑随时可问。”
马车内二人对坐。
郭破虏闭目调息,头也未抬地抛去一卷手稿。
苏雅没料到对方如此干脆,仍带几分拘谨,低声应下。
四个时辰后,车帘被掀开,昊天部主事禀报:“公子,已至临安府。”
“所有人先往驻地等候,全力探查贾府周边地势与那厮日常动向,切勿打草惊蛇。”
苏雅心中虽疑,但对灵鹫宫乃至江湖事所知甚浅。
她本是知府千金,久居江南腹地,边疆战火、武林风云,于她皆如远山迷雾。
来日方长,日后自会知晓。
郭破虏望了一眼临安城门,举步而入。
“苏杭自古繁华地,偏这软红香土裹着权奸浊气——祸国之相,可笑!”
(未完待续)
禁卫森严的临安皇城行辕外。
郭破虏于街角驻足片刻,心中已有计较。
据他所察,南宋朝廷暗藏底蕴,大内之中至少有三位高手,功力皆堪与五绝比肩。
“闯上一闯。”
他轻笑起来,视潜入宫禁为趣事一桩,不觉得有何不妥。
自南侧宫墙翻越而入,避开巡逻禁军,悄无声息。
守备之松懈,较之蒙古铁骑实如云泥。
他悠然穿行于宫道,沿途侍卫皆被击晕置于暗处。
直至御书房外,定住所有禁卫,推门直入。
理宗此时尚未全然昏聩,正与近臣议事。
“襄阳此番告捷,不料郭靖之子郭破虏竟有如此性情,为贺姊姊生辰而大破蒙军,焚其粮草,逼得蒙古大汗退兵——听来儿戏,若人人效此,江山何至如此。”
“这般江湖义士,朕当重赏。
郭靖守城有功,赐金千两,朕再亲题匾额。
爱卿以为如何?倒是他那幼子,年未弱冠却杀伐果决,无畏蒙古凶焰,朕倒想见见此人。”
窗外目光投进室内。
中年皇帝面容尚存正气,身旁却立着两名文臣。
“臣以为不妥。
郭靖镇守襄阳数十载,阻蒙古于城外,于社稷有大功,亦有清誉。
昔年曾拒成吉思汗驸马之聘,返宋抗蒙,若仅以官职相酬,不足显陛下天威。
当封公侯,方显陛下惜才之心。”
“臣却以为,不如赏以财帛,命其收复失地,方可累积功勋。
终究是江湖中人,桀骜难驯,恐生差池。
国库未丰,请陛下三思。”
二人争执未休,郭破虏却在窗外笑出声来。
“何人在外喧哗!”
屋内传来怒喝。
郭破虏信步踏入,漫不经心道:“正是在下。”
“你是何人?竟敢擅闯禁宫!来人——”
“那些庸碌之辈,早已被我打发。
倒是陛下——方才不是说要见我?怎么真见了面,反倒要赶人?”
郭破虏一身落拓不羁之气,令理宗一时失措。
“你……你是郭破虏?”
“不错。
在下偶然兴起,来临安见见天子,莫要见怪。”
言语间对皇权毫无敬畏,却让殿中三人神色惊疑。
“原是破虏将军,忠勇伯。
不召而入,岂是人臣之礼?还不速速跪伏请罪!”
“封官许愿这套,对我可不管用。
老爷子,别以为坐在高位就能高枕无忧,我向来不把皇家威仪当回事,这深宫大院在我眼里也算不得什么。
劝你别摆什么官架子,我可不会吃这一套。”
郭破虏嘴角微扬,轻摇纸扇,神态自若得仿佛身处自家厅堂。
理宗心中又惊又怒,却不敢再出声斥责。
他深知:
匹夫若怒,五步见血。
十步之内,无人可挡。
“朕究竟何处得罪了郭将军?不妨直言。”
理宗深吸一口气,从龙椅上起身,走到郭破虏面前,依江湖规矩抱了抱拳。
“陛下,万万不可啊!”
“退下!朕相信这位少侠不会对朕不利。”
理宗胆量倒是不小,竟敢径直走到郭破虏跟前。
一旁两位文臣却已吓得浑身发颤,不敢再多话,只是眼中仍闪过一丝愤懑。
“其一,我乃江湖中人,对做官毫无兴趣。
守护襄阳,只因那是我的家园,并非为了什么朝廷大义。
你的封赏,反而让我不快——我们江湖中人,向来不愿与朝廷牵扯过深。”
“其二,家父或许愚忠,但我却不会。
皇权于我不过尘土,莫提什么大不敬——你赵家先祖也不过是 ** 起家。
这天下是万民的天下,并非你赵氏一族私有。
若你赵家没本事坐稳这位子,不如早些让贤,也免得在史书上留下难堪的一笔。”
郭破虏眯起双眼,能感觉到眼前这中年男子强压着怒火,却仍耐着性子在听。
他今日分明就是来扫对方面子的。
“你也别说什么大不敬。
说实在的,我对你们这些高高在上之人并无好感。
你从未去过襄阳,恐怕根本不知百姓生活有多苦——而这苦难,正是因你们无能所致!若你们能做到不割地、不赔款、不和亲、不纳贡,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但凡做到其中一条,大宋也不至于沦落至此。
你们难道不觉得羞愧吗?”
唾沫几乎溅到理宗脸上。
理宗细细品味这番话,最终只能苦笑。
“朕……确实无法辩驳。
祖宗基业衰败至此,蒙古势大难挡,郭先生一席话,令朕惭愧。”
“别把过错都推给别人。
若非朝中奸臣当道,好好一副牌局也不至于打得如此狼狈。
如今说什么都晚了——我能阻蒙古一时,阻不了一世。
家父欲与襄阳共存亡,但襄阳存亡,与我何干?别想用忠义之名 ** 我。
家父愿愚忠,但我认为这南宋,不值得我为之送命!”
(未完待续)
稍作停顿。
郭破虏似笑非笑地望向御书房后方——那里正升起三道隐晦气息。
“今日到此,赠你一道经卷。
参悟可强身健体、百病不侵。
但从今往后,我郭家乃至襄阳生死,朝廷不必再封官赐爵——我门下之人不在意这些。
天道循环,报应不爽!出来吧,三位半截入土的老前辈,真当我没有脾气不成?”
“狂妄悖逆!君尊臣卑,竟敢对陛下如此无礼——动手!”
空气仿佛一震。
三名大内高手同时现身。
郭破虏从怀中取出一份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吃不吃,就由不得他了。
但贾似道的寿数,他今日是收定了。
冷眼一瞥,那位奸相便晃晃悠悠晕倒在地。
郭破虏长笑一声,身影已从御书房中消失。
随后两名供奉疾追而出。
“官家,属下护驾来迟,请您恕罪。”
“无妨。
大供奉,可否擒住或劝服此人?擅闯大内如入无人之境,实在可怕……而这卷道经?”
一名老者接过经卷细看片刻,忽然瞪大双眼。
“这……这是正统道家养生延年之法,修习确能调和气血、改善体质,妙啊!官家可知此人来历?”
一旁仅剩的那名文官开口道:“此乃襄阳郭靖之子。
江湖传闻,他是什么逍遥派掌门、灵鹫宫尊主,曾击退蒙古大军,手下斩杀万人。”
“皇上,不好了!有贼人闯入大内,禁军皆被击晕,属下来迟,罪该万死——”
宫廷禁军果然不堪大用。
理宗面覆寒霜,接过那道经,心中震怒。
被人如此威胁,怎能不怒。
可同时也感到棘手。
军报中记载郭破虏能孤身闯蒙古大营,自然也能闯入他的皇宫。
该如何封赏,成了难题。
江湖人桀骜不驯,他今日总算亲身领教了。
那老者忽然瞪大双眼,失手打翻了茶盏,引得理宗侧目。
“供奉?”
“请官家恕罪,老臣殿前失仪……只怕那年轻人,老臣的两位师弟难以制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