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1-17 05:40:39

希望,就像在风暴中点燃的一根火柴,微弱,却足以照亮眼前的方寸之地。

林野的心脏重新开始有力地搏动。他将那本救命的书小心翼翼地收回防水袋,再塞进背包最内层,动作虔诚得像是在收藏一件圣物。

“猪猪,听到了吗?有办法了。”他低声对怀里的小家伙说,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再撑一会儿,我很快就回来。”

小山猪似乎听懂了,用鼻尖轻轻顶了顶他的下巴,算是回应。那双原本黯淡的眼睛里,此刻也映着一星点顽强的光。

将猪猪安置在岩缝最深处,又用自己破旧的背包堵住一半的洞口,林野才下定决心,深吸一口气,走出了这个临时的避风港。

“噗——”

离开岩缝的瞬间,狂风裹挟着冰碴子狠狠地拍在他的脸上,像有无数只手在撕扯他的皮肤。能见度极低,放眼望去,天地间只剩下一种颜色——令人绝望的纯白。

雪原的法则,从不与人商量。在这里,生命的分量轻如雪花。

林野弓着身子,顶着风,艰难地向前挪动。他记得书上的描述:“雪绒菇,常见于雪线以上的岩石阴面。”

阴面,意味着背光,也意味着更低的温度和更厚的积雪。

他开始绕着附近裸露的巨大岩石寻找。风从岩石的棱角上刮过,发出鬼哭般的尖啸。他没有手套,只能用一双冻得通红的手去拂开岩壁上的积雪,仔细辨认。

冰冷的岩石表面很快就磨破了他手上的皮肤,渗出细小的血珠,但随即就被低温冻结,他甚至感觉不到疼痛,只有一片麻木。

一块岩石,又一块岩石。

他像一个最执着的寻宝人,在白色的荒漠中搜寻着虚无缥缈的生机。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体温也在一点点被夺走。就在他的膝盖开始发软,绝望即将再次淹没理智时,他的手触摸到了一片不同寻常的质感。

不是冰冷的岩石,也不是干燥的粉雪,而是一种……柔软中带着点湿润的触感。

林野精神一振,急忙用整个手掌扫开积雪。

在巨大的花岗岩背阴的凹陷处,一团巴掌大小、颜色深绿近乎发黑的菌类集合体,正牢牢地附着在上面。

雪绒菇!

跟书上那幅粗糙的插图一模一样!

林野的心狂跳起来。他不敢耽搁,从地上捡起一块相对锋利的片岩,小心翼翼地将整块雪绒菇从岩壁上刮了下来,用一块还算干净的布包好,揣进怀里。

书上说,这种材料周围常有凶猛的宝可梦守护。他不敢停留,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风雪遮蔽了视线,也可能隐藏了致命的窥探者。

第一步完成了。接下来,是红顶浆果。

“雪层之下……”林野喃喃自语。

这四个字,范围可太大了。整座雪山都在雪层之下,去哪里找?

他试探性地用脚刨开一处积雪,下面是坚硬的冻土,别说浆果,连根草都没有。这样下去无异于大海捞针,只会白白耗费体力。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身快步走回岩缝。

“猪猪,帮我个忙。”他将怀里的小山猪抱了出来,尽管不舍,但他知道,现在必须依靠伙伴的本能。

他捧起一团雪,在手里捏成一个圆球,递到猪猪面前,嘴里模仿着咀嚼的声音:“吃的,圆圆的,甜的。”

猪猪的身体依然虚弱,但它的鼻子是它最引以为傲的器官。它凑过来,在那团雪球上嗅了嗅,似乎明白了林野的意思。

林野将它放在雪地上。小山猪晃了晃,差点摔倒,但还是很快稳住了身形。它将鼻子贴在厚厚的雪层上,一边发出“哼哼”的声音,一边艰难地向前移动,像一个最精密的雷达,一寸一寸地扫描着大地。

林野跟在它身后,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既希望猪猪能快点找到,又担心它的身体撑不住。

忽然,猪猪停下了脚步,鼻子在一个地方反复地嗅探,然后用前蹄开始急切地刨动起来。

“找到了?”林野大喜过望,立刻跪下身,用双手疯狂地刨开那里的积雪。

冻土坚硬,但他的动作却充满了力量。很快,就在积雪之下约莫十几厘米的地方,一抹鲜艳的红色出现在视野里。

是那种像小红帽一样,顶部鲜红、根部雪白的浆果!

红顶浆果!

他小心地挖出一小串,足有七八颗。强烈的喜悦冲上心头,让他几乎想大喊出声。有救了,猪猪有救了!

然而,就在他将浆果捧在手心,准备抱起猪猪返回岩缝的那一刻,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风声没有停,但那呼啸之中,多了一丝不和谐的、令人头皮发麻的锐利。

“咕……”

地上的小山猪突然停止了刨地的动作,全身的鬃毛瞬间炸开,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充满恐惧的呜咽声。它不是在示威,而是在发抖。

林野猛地站直身体,将浆果和雪绒菇紧紧护在怀里,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

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中,两个黑色的影子由远及近,悄无声息地出现。它们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仿佛不是在雪地里行走,而是在冰面上滑行。

那流畅的、充满爆发力的身形,头上标志性的一根红色羽毛,以及在昏暗天光下依然反射着寒光的黑色利爪……

林野的心沉到了谷底。

狃拉。

而且是两只。

雪原上最臭名昭著的猎手之一,以狡猾、迅捷和残忍闻名。

它们没有立刻发起攻击,而是默契地分散开,一左一右,将林野和瑟瑟发抖的小山猪包围在中间。它们猩红色的瞳孔里没有丝毫情感,只有一种看待猎物的冰冷。它们在审视,在评估,在享受猎物被恐惧淹没的瞬间。

毫无疑问,它们是被吸引过来的。或许是猪猪冻伤组织坏死的气味,或许是林野手上被岩石磨破的血腥味。

在这片弱肉强食的雪原上,任何一丝虚弱的信号,都是在邀请死神的降临。

林野缓缓后退,试图将小山猪护在身后,同时寻找着退回岩缝的路线。

但那两只狃拉如同鬼魅,他退一步,它们就进一步,始终保持着一个完美的合围阵型,彻底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其中一只较高的狃拉,喉咙里发出一连串短促的“咔哒”声,像是在下达某种指令。

另一只较小的狃拉会意,身体瞬间压低,四肢的肌肉绷紧,宛如一张拉满的弓。

它的目标不是高大的林野,而是他脚边那个看起来一碰就碎的小山猪。

下一秒,雪地上暴起一团白色的烟尘。

那只狃拉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扑而来。它那锋利的前爪在空中划出一道致命的弧线,目标,正是小山猪脆弱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