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更新时间:2026-01-17 10:08:24

海小军活了下来。

当下的情况来说,这就是一个奇迹。

当镇上最好的治疗师——一位白发苍苍、经验丰富的老图腾师。

匆匆赶到这条弥漫着血腥气的巷道时,看到的便是林子玉瘫坐在血泊中,脸色惨白如纸,脖颈和手臂的伤口狰狞。

海小军躺在罗逸怀里,胸口那恐怖的贯穿伤竟已奇迹般地止住了血,虽然依旧昏迷,但呼吸平稳悠长,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

更让老治疗师和随后赶来的城卫军士兵们目瞪口呆的是,海小军胸前那原本象征着城卫军身份与力量的、幽暗冰冷的【乌鸦】图腾,已然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结构精妙而和谐、散发着淡淡金色暖意的奇异图腾。

那图腾的核心,隐约是一只振翅欲飞的蜜蜂虚影,线条流畅而充满生命力,与【乌鸦】图腾的锐利阴冷截然不同。

“这……这是,你们谁能告诉我……怎么回事”

老治疗师颤抖着手,不敢去触碰那个全新的图腾,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生机,但也本能地察觉到一种违背常识的异样感。

“覆盖?不,是……取代?!这怎么可能!图腾与生命本源相连,强行剥离或覆盖,必遭源力反噬而亡!这是铁律啊!”

他猛地看向虚弱不堪的林子玉,眼神中充满了惊骇与探究。

这个外来者,究竟做了什么?

罗逸小心当下海小军,站起身来,他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

他挥挥手,示意其他士兵清理现场,将三名刺客的尸体带走调查,然后对老治疗师沉声道:“费伦医师,请先救人,其他的……以后再说。”

他的声音干涩,带着一种混乱。

他看着海小军胸前那陌生的金色图腾,又看看几乎耗尽心力、连站立都困难的林子玉,心中五味杂陈。

愤怒、后怕、震惊,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庆幸。

庆幸海小军还活着。

但活下来的方式,却将他,将海小军,甚至可能将整个罗家,都推入了一个极其微妙甚至危险的境地。

消息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临海小镇的城卫军驻地内悄然荡开涟漪。

尽管罗逸通过自己的争取,上头第一时间下达了封口令。

但“海小军乌鸦图腾被神秘蜂族图腾取代而未死”的惊人消息,还是在小范围的高层和部分镇民及士兵中流传开来。

毕竟,临海小镇新鲜事不多。

第七小队驻地,气氛凝重。几名核心队员围在蓝汐身边。

“队长,罗副队长他……”一名队员欲言又止。

蓝汐有些头疼,没想到自己带回一个“遇难者”,紧接着就发生了这多事。

她擦拭着她那根深色木制短杖,杖身上的水系图腾纹路仿佛也失去了往日的灵动光泽。

“做好我们分内的事,加强巡逻,尤其是外来人员排查。其他的,要懂得闭嘴。”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细听之下,能察觉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林子玉是她引入并担保的,如今接连出事,甚至牵连到城卫军内部的人,她承受的压力也不小。

但这不是最大的压力。

更重要的是,海小军身上的异变,触及了军团根基的禁忌。

她必须权衡,如何在不违背军团利益的前提下,保住这两个“麻烦”而又极具价值的人。

从本心来说,他不想一个有才华的人死去。

更何况,那个预备役的小家伙,还是罗将军的儿子。

在另一处装饰更为华丽的城卫军办公室内,一位肩章上有着更多纹路的中年将领——负责整个海音城防务的指挥官,听着心腹的低声汇报,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

“蜂族图腾……取代了乌鸦?罗家那小子……还真是找了个了不得的‘朋友’。”

中年指挥官眼神深邃,“通知下去,对此事暂不表态,严密监视‘贝壳与锚’客栈及周边动向。任何与‘净垢者’相关的线索,优先追查。”

“至于罗逸……让他自己处理这个烂摊子,必要时……可以‘协助’他们尽快离开临海小镇。”

他需要平衡军团传统与可能的未来投资,更不愿让临海小镇成为风暴中心。

在智慧贝壳酒馆内,老莫雷老板摔碎了一个陶制酒杯,骂骂咧咧:“妈的!净垢者那群阴沟里的老鼠,竟敢在老子的地盘附近动这种脏手!当老子是死人吗?!”

他气得胡子都在发抖。

林子玉虽然路子邪门,但那手优化结构的本事,很对他这个老维修匠的胃口。

更重要的是,这种行为打破了图腾师之间某种不成文的潜规则——你可以学术争论,可以利益竞争,但不能用这种下三滥的刺杀手段,尤其是在城市区域内。

“去,给相熟的几个老家伙递个话,”莫雷对酒保吩咐道,“就说我老莫雷说的,林子玉这小子我要罩一段时间,他的本事是真本事!谁再敢在暗地里玩这种脏的,别怪老子掀桌子!”

他这是要用自己多年积累的人脉和威望,在一定程度上为林子玉背书,至少让那些观望中的中立派,不至于轻易落井下石。

而在海音城图腾师协会那宏伟建筑的高层,一间布满古籍和复杂图腾模型的静室内。

墨纹大师听着弟子的汇报,脸上无喜无悲,只是那双苍老的眼睛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厌恶。

“以低贱虫族之图腾,玷污荣耀的军团契约……此等行径,已非异端,实乃亵渎!”

他枯瘦的手指拂过面前一本古老的兽皮典籍,上面描绘着庄严而不可更改的原始图腾。

“我料想他们会离开这里,传讯给中心城总会的几位老友,言明海音城出现‘图腾置换’之邪术,有动摇图腾传承根基之虞。建议总会对此等‘危险分子’予以高度关注,必要时……清理门户。”

他轻描淡写间,已然将林子玉和海小军定性为了必须清除的“污染源”,并试图将影响力延伸到即将前往的中心城。

“可是,罗将军那边?”

“他……是有些麻烦,不过他知道什么是大局。”

临海小镇的街头巷尾,消息灵通的商贩和居民们也在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那个外来图腾师,又遇袭了!这次差点没命!”

“何止!连罗副队长的弟弟,那个叫海小军的小伙子,为了救他,胸口被捅了个对穿!”

“我的天!然后呢?”

“邪门就邪门在这里!人没死!据说……他身上的城卫军图腾没了,换了个会发金光的虫子图腾!”

“嘶——这怎么可能?换图腾?那不是要命的事吗?”

“谁说不是呢!都说那林先生有鬼神莫测之能……”

“我看是邪术!连军团图腾都敢动,这是要翻天啊!”

“嘘!小声点!城卫军下了封口令了……”

流言蜚语如同海风,无孔不入。

有人将林子玉传得神乎其神,有人则视其为带来不祥的异类。

老巴克的餐车前,排队买烙饼的人们也少了往日的喧闹,多了几分揣测的目光。

哈克老板的客栈,生意倒是没受影响,反而多了些探头探脑、想打听内幕消息的好奇之徒,被哈克老板笑眯眯地一一挡了回去。

匠造行会的管事,听着手下汇报林子玉遇刺、近期不会也无法再接优化图腾的活儿时,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

虽然手段卑劣令他有些不齿,但结果似乎……不坏?

那个抢了他们生意的“优化大师”,总算能消停一阵子了。

他叮嘱手下:“此事与我们无关,约束好下面的人,不得参与任何议论。”

而“潮汐之语”材料店的老板娘,则在清点货物时,暗自叹了口气。

她是真心欣赏林子玉对图腾材料的独特见解,那次购买水系材料时,林子玉随口指出的几种材料搭配可能性,让她受益匪浅。

如今听到他接连遇险,心中不免有些惋惜和担忧。

“希望他能逢凶化吉吧……这样的人才,若是就此消失,未免太可惜了。”

……

临海小镇,“贝壳与锚”酒馆。

林子玉和海小军被安置在了同一个房间,方便照顾。诺顿和罗逸守在一旁。

林子玉的伤势在费伦医师的治疗和图腾的辅助下,恢复得很快。

他脖颈缠着绷带,左臂打着夹板,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静与深邃,只是在那沉静之下,多了一丝挥之不去的冰冷。

他在鬼门关前走了两遭,一次暗算,一次明杀,这让他对这个世界的残酷有了最直接的认知。

外界那些或好奇、或恶意、或担忧的目光和议论,他虽未亲耳听闻,却能从小诺顿和海小军偶尔欲言又止的神情,以及罗逸越发冷峻的脸色中感受到一二。

他仿佛置身于一个无形的旋涡中心,四周暗流涌动。

海小军一直昏迷着。

他胸口的【蜂后·生命链接】图腾持续发挥着作用,维持着他的生机,甚至隐隐修复着他体内一些陈年暗伤。

但他的脸色依旧缺乏血色,气息微弱,仿佛在沉睡中与某种力量抗争。

罗逸大部分时间都沉默地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熙攘却又仿佛隔了一层看不见屏障的街道,眉头紧锁。

他身上的傲慢之气消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负担感。

他不仅感受到了来自军团内部的微妙压力,也清楚地知道,带着一个“图腾被置换”的弟弟和一个“异端”嫌疑的林子玉前往中心城,将是一条何等艰难的路。

他偶尔会看向昏迷的海小军,眼神复杂难明;偶尔又会看向静坐调息、或者在小诺顿帮助下翻阅研究手稿的林子玉,欲言又止。

这天傍晚,夕阳的余晖将房间染成一片暖金色。

海小军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

一直守在他床边的诺顿第一个发现,惊喜地叫道:“海哥?你醒了吗?”

林子玉立刻放下手中的手稿,罗逸也猛地从窗边站起身,几步跨到床前。

海小军艰难地睁开了眼睛,眼神有些涣散和迷茫,适应了光线后,他看到了围在床边的三人。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林子玉身上,看到他脖颈和手臂的绷带,眼中瞬间充满了焦急和担忧,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只发出嘶哑的气音。

“别急,慢慢说,你受了很重的伤。”林子玉温声道,接过诺顿递过来的水,给海小军喂点水。

喝了几口水,润了润干裂的嘴唇,海小军才艰难地发出声音,第一句便是:“老师……您……您没事吧?”

林子玉心中一暖,摇了摇头:“我没事,皮外伤。是你再次救了我。”

海小军似乎松了口气,这才注意到自己胸口的异样。

他低头,看到了那个散发着温暖金光的、陌生的蜂族图腾。

他愣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困惑,然后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胸口原本【乌鸦】图腾的位置。

那里,曾经冰冷而熟悉的触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的、仿佛有生命在轻轻搏动的感觉。

他抬起头,看向脸色复杂的罗逸,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神黯淡了一下,低声道:“哥……我的‘乌鸦’……没了。”

这一声“哥”,让罗逸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已经很久没听到海小军这样叫他了。

他看着弟弟那带着一丝失落却又异常平静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酸涩。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训斥的话,想质问他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没了就没了吧。”

罗逸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和安慰,“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他看向林子玉,眼神复杂:“林……林子玉。我不管你是怎么做到的,也不管这违背了多少常识。小军的命,是你救回来的。这份情,我罗逸,我们罗家,记下了。”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正式地,带着一丝敬意,称呼林子玉的全名。

林子玉平静地看着他:“我是他的老师,他是我的学生。是他救了我才对。”

海小军听着两人的对话,似乎完全理解了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他非但没有恐惧或排斥,反而用手轻轻抚摸着胸口那全新的图腾,眼中渐渐亮起一种奇异的光彩。

他感受着那图腾中传来的、与林子玉之间若有若无的温暖联系,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生机和守护意志,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和归属感涌上心头。

“我感觉……很好。”

海小军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和坚定。

“比以前……任何时候都好。没有‘憋闷’,很……‘顺畅’。”他用上了林子玉教导的词汇。

罗逸看着弟弟脸上那发自内心的神情,心中最后一点芥蒂似乎也消散了。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这里不能再待了。‘净垢者’像疯狗一样盯上了你们,小军的情况更是绝不能泄露。我们必须尽快离开,去中心城。”

“船准备好了?”林子玉问。

他能感觉到临海小镇对他们而言,已然成了一座华丽的囚笼,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明天一早。”罗逸点头。

“走海音城的官方快速航道,乘坐‘飞鱼艇’,速度最快,相对也最安全。我已经打点好了关系,用执行特殊任务的名义。”

这背后显然动用了罗家的关系和他在城卫军中的地位,才能在这种敏感时期搞到快速离开的渠道。

他顿了顿,看向林子玉和海小军,语气凝重地补充道:“到了中心城,小军的情况需要最顶级的图腾大师和生命学派的研究者才能判断。蝶翼学院是最好的选择。但父亲让我转告,中心城水更深,势力错综复杂。小军身上的图腾,在弄清楚原委之前,绝不能让外人带走,尤其是……城卫军总部和那些极端保守派元老。”

林子玉点了点头。

海小军现在就像一个行走的“奇迹”,或者说,一个行走的“异端”证明。

这既是希望,也是巨大的风险。

他们此行,不仅是求学求生,更像是带着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秘密,闯入龙潭虎穴。

“我明白。”林子玉看了一眼床上虽然虚弱、眼神却异常明亮的海小军,又看了看身边紧张又带着一丝兴奋的诺顿,最后目光与罗逸复杂而坚定的眼神相遇。

他的旅程,从一开始的孤身一人求存,到后来收了两个学徒,如今,又多了一个身份特殊、关系复杂的同行者,以及背后若隐若现的各方势力的注视与博弈。

目标也从最初的了解和生存,变成了寻求力量、知识、救赎,以及……在这重重旋涡中,找到一条属于自己的破局之路。

夜幕降临,海音城华灯初上,巨大的“海天幕”结界流淌着永恒般的光辉。

在这片光辉之下,是无数双注视着“贝壳与锚”客栈的眼睛,带着各种不同的心思。

在港口区一个僻静的、隶属于城卫军的小型码头上,一艘外形流畅、船身刻满【风行】、【破浪】图腾、形如一只巨大飞鱼的梭形船只,正静静地停泊在月色下。船身的蓝色光晕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林子玉在诺顿的搀扶下,罗逸则小心地背着依旧虚弱的海小军,一行四人,在几名明显是罗逸心腹的士兵护送下,悄无声息地踏上了这艘即将带他们离开风暴旋涡,驶向更大舞台的“飞鱼艇”。

在登船的那一刻,林子玉若有所感,回头望了一眼临海小镇那灯火阑珊的轮廓,以及更远处,那座巍峨耸立、象征着权力与规则的图腾师协会建筑。

他的目光平静,却深邃如海。

他记住了这里的善意,也记住了这里的恶意,更记住了这里的复杂。

他知道,离开,并不意味着结束,而是一个新的开始。

前方的中心城,等待他的,是更系统的知识,更强大的对手,更复杂的博弈,以及……关于图腾,关于生命,关于这个世界的,更多未解之谜。

而临海小镇发生的一切,不过是这场宏大序幕的预演。

而在他意识深处,那与遥远荒岛蜂群紧密相连的【蜂后·生命链接】图腾,微微发热,仿佛在回应着他的决心,也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随着他们的到来,席卷向那片被称为知识与力量殿堂的土地。

飞鱼艇轻轻一震,船身的图腾光芒大盛,如同离弦之箭般,悄无声息地滑入深邃的夜海,向着远方那片更加广阔、也更加未知的天地,破浪前行。

将身后的暗流、议论与纷争,暂时抛在了渐行渐远的灯火之中。

与此同时,远在海外那座被蓝汐称为“寂灭之岛”的荒岛上。

夜色笼罩,双月的光辉与植物自身的荧光交织,让岛屿显得静谧而神秘。

在岛屿深处,那片与林子玉结缘的金纹蜂群栖息地,此刻却弥漫着一种悲壮而肃穆的气氛。

巨大的、宛如异域城堡般的蜂巢中央,那只腹部有着暗金色环纹的蜂后,静静地悬浮在核心巢室中。

它原本流动的黄金般色泽显得有些黯淡,振翅的频率也缓慢了许多,透露出一股深深的疲惫。

围绕着它的数万只金纹蜂,不再外出采蜜,它们密密麻麻地附着在巢脾上,翅膀低频率地振动着,发出一种低沉而哀伤的共鸣。

空气中,那些由翅膀划出的、短暂存留的金色光痕符号,也失去了往日的活力,变得断断续续,仿佛在诉说着某种牺牲与离别。

就在不久前,它们感受到了来自遥远彼岸,“蜂群意志”的另一端——那位被它们视为族群重要一员、甚至隐隐尊为“引导者”的两足生物,所传来的极致痛苦、绝望以及强烈的守护渴望。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遵循着古老而神圣的共生契约,以及那份源自灵魂深处的认同与追随,整个蜂群在蜂后的引领下,选择了献祭。

大量工蜂和兵蜂燃烧了自身的生命本源,将最精纯的生命能量,通过那无形的契约链接,跨越了浩瀚的空间,传递了过去。

它们化为了光,化为了维系生机的薪柴。

蜂巢因此显得有些空荡,许多巢室变得暗淡无光。

这是一种巨大的损耗,足以让蜂群元气大伤,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恢复。

然而,在蜂后那复眼的深处,除了疲惫,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更加灵动的光芒在闪烁。

在它,或者说整个蜂群集体意识的感知中,那个遥远的链接另一端,原本只是“工蜂·协防”的契约烙印,已经变得更加深邃、更加牢固,并且散发出一种让它们都为之颤栗的、更高等阶的威压与生命力。

【蜂后·生命链接】。

这不仅仅是林子玉个人图腾的进化,更是整个蜂群与他之间契约的升华。

它们付出了一半以上族群的代价,换来的,是一个更加强大、潜力无限的“蜂后”,一个真正能与它们命运与共的“王”。

蜂后缓缓振动翅膀,发出了一道新的、蕴含着复杂信息的意念波动。

剩余的蜂群停止了哀鸣,重新开始有序地活动起来,只是动作更加缓慢、珍惜。

它们开始更加努力地照料那些被林子玉优化过的蜜源植物,采集着花蜜,默默积蓄着力量。

它们知道,“王”需要它们。

而它们,也将因“王”的崛起,走向一个未知的、却充满希望的未来。

“老娘和族群的牺牲,你可莫要辜负。姓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