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信息都像一根针,扎进他心里。
她有男友了。
她过得很好,不需要他。
理智告诉他,应该离开,应该忘记那个下午的阳光,忘记她睫毛上的光晕,忘记那种灵魂被撕扯的疼痛。
但他做不到。
一天见不到她,他就开始心慌。
不是比喻意义上的“想念”,而是生理性的、无法控制的症状:心跳过速,呼吸困难,手抖,冒冷汗,严重的焦虑和恐慌。
他试过强迫自己不去找她,结果在第三天晚上,因为心悸被送进了急诊室。
医生检查了半天,最后说:“沈先生,您身体很健康。您可能是……心理压力太大了。”
心理压力。
沈寂躺在病床上,看着苍白的天花板,苦涩地笑了。
是啊,压力。爱上了一个永远不可能属于自己的人,一个甚至不知道他存在的人,这种压力足以逼疯任何人。
但他还是控制不住。
出院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她家楼下。他站在对面的梧桐树下,抬头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一直看到灯熄灭,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一些。
原来,她是他唯一的解药。
也是他唯一的毒药。
这个认知让沈寂感到恐惧。
他从来不是一个冲动的人,相反,在商场上的他冷静、理智、杀伐果断。他一手创立的科技公司在五年内做到了行业顶尖,他拥有的财富足够他挥霍十辈子。
可这一切在林蕊蕊面前,都变得毫无意义。
他像个最卑微的乞丐,只求能远远地看她一眼。
他收集她的一切:她扔掉的咖啡杯,她用过的纸巾,她不小心掉落的发绳。
他把这些东西小心地收藏起来,放在一个专门的房间里。那个房间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昏暗的灯,里面摆满了玻璃柜,每一个柜子里都陈列着与她有关的“藏品”。
他知道这很变态,很恶心,很不可理喻。
但他控制不住。
只有闻着她的气息,触碰她碰过的东西,他才能勉强维持正常的生活。
否则,那些心悸、恐慌、无法呼吸的症状又会卷土重来。
他也试过寻求帮助。他找了最贵的心理医生,但当他描述自己的症状时,医生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疯子。
“沈先生,您说的这种一见钟情……已经超出了正常范畴。我建议您进行系统的治疗,包括药物治疗和心理干预。”
沈寂没有再去第二次。
他不需要别人告诉他他是疯子,他自己知道。
他只是……没办法。
爱她,是他的本能,是他的宿命,是他逃不掉的劫数。
所以当林蕊蕊开始骂他、躲他、报警抓他时,沈寂其实是理解的。
任何一个正常女性,被一个陌生男人这样跟踪,都会害怕,都会厌恶。
他只是……很难过。
每次她骂他“变态”,他都想点头说“对,我就是”。
每次她让他“滚远点”,他都想转身离开,每次她用那种恐惧的眼神看他,他都想挖掉自己的眼睛,这样就不会再用这种恶心的目光玷污她了。
但他做不到。
他可以躲得更隐蔽,可以保证不让她看见,可以像影子一样无声无息——但让他彻底离开她,那等于要他的命。
沈寂猛地睁开眼,从回忆中惊醒。
巷子外传来脚步声,是环卫工人开始清扫街道了。天快亮了。
他该走了。
沈寂扶着配电箱慢慢站起来,腿因为蜷缩太久而有些发麻。他活动了一下关节,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小心翼翼地从巷子另一端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