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回家——那个所谓的“家”只是一个空荡荡的大平层,冷冰冰的,没有她的气息。
他去了另一个地方。
那是离她家两条街远的一个老旧小区,他租了一个一居室。房子很小,很旧,但窗户正对着她家那栋楼的侧面。从这个角度,他可以看到她书房的那扇窗。
沈寂打开门,没有开灯,径直走到窗前。
她的窗户还黑着,她应该还在睡觉。
他靠在窗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装着几根长长的、柔软的发丝——是昨天他从她扔掉的“垃圾袋”里,小心翼翼地挑出来的。
她的头发。
沈寂把玻璃瓶贴在唇边,闭上眼睛。
只有这样,他才能勉强压下那种又想立刻跑去她家楼下的冲动。
他知道这样不对,知道这很病态,知道如果她知道了,一定会更讨厌他。
但他控制不住。
今天还没见过她。
从昨晚逃走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六个小时。六个小时没看见她,没确认她是否安全,没感受她的气息——
心悸的感觉又来了。
沈寂按住胸口,呼吸变得急促。他摸出手机,打开一个隐藏的文件夹,里面全是她的照片。
都是偷拍的。
她在咖啡馆写稿,她在书店看书,她在超市买菜,她在公园散步……每一张都拍得很小心,只拍到侧脸或者背影,但从没拍到过正脸——他不敢。
他怕她发现,更怕直视她的眼睛。
沈寂一张一张地翻看着照片,呼吸慢慢平复下来。
但还不够。
他想见她,想亲眼看到她,想确认她真的没事。
这个念头越来越强烈,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他的神经。他的手指开始发抖,额头上冒出冷汗,喉咙发紧,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不行,不能去。
她对他挥手——虽然那个动作很友好,但他不确定那是什么意思。也许是新的警告?也许是讽刺?也许是她在表示再也不要见!
他不能冒险。
沈寂咬紧牙关,强迫自己转过身,背对窗户。他走到床边,和衣躺下,用被子蒙住头,试图用黑暗和窒息感来抵抗那股几乎要把他吞噬的冲动。
但没用。
被子里全是她的味道——他从她扔掉的垃圾里捡来的那套黑色蕾丝内衣,此刻正被他紧紧抱在怀里。柔软的面料贴着他的脸,上面还残留着她淡淡的体香,混着洗衣液的清香。
沈寂的身体猛地一僵。
某种灼热的感觉从小腹升起,迅速蔓延至全身。他的呼吸变得滚烫,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把那片薄薄的布料揉成一团。
不行。
不能这样。
他不能对她有这种龌龊的想法,不能玷污她,不能——
但身体的反应不受控制。
沈寂痛苦地蜷缩起来,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压抑的、近乎呜咽的呻吟。
他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
不仅跟踪她、偷拍她、捡她的垃圾,现在还对她的贴身衣物产生反应。
如果她知道……
如果她用那种看垃圾的眼神看他……
沈寂猛地坐起来,冲到浴室,打开冷水龙头,把整张脸埋进冰冷的水里。
刺骨的寒意让他打了个哆嗦,但也让那股燥热稍微退去了一些。
他抬起头,看着镜中的自己。
湿漉漉的黑发贴在脸上,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眼底有浓重的黑眼圈,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憔悴得像几天没睡觉。
这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