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更新时间:2026-01-19 01:28:48

小食堂,豪华包厢内。

暖气烧得热烘烘的,圆桌上摆着几副精致的碗筷。

李怀德满脸堆笑,那张油腻的脸上每一道褶子都写着讨好。

他手里捧着茅台酒瓶,身子微微躬着,小心翼翼地给林萧面前的酒杯斟满。

“林老弟,这可是我从老丈人那顺来的好酒,您尝尝。”

刘岚站在一旁,双手绞着围裙,低着头不敢乱看,但余光总是忍不住往林萧身上瞟。

这个男人身上的气场太强了,坐在那就像一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却又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林萧端起酒杯,在鼻尖轻嗅了一下,没急着喝。

他看了一眼李怀德,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李厂长,酒是好酒,但这事儿办得,是不是有点太客气了?”

李怀德心里咯噔一下,刚想解释。

林萧把手伸进怀里,像是变戏法一样,掏出两条没拆封的“中华”烟,随手往桌上一扔。

“啪嗒。”

紧接着,又是几张盖着红戳的自行车票,轻飘飘地落在烟盒上。

李怀德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年头,中华烟那是特供,有钱都买不到,更别提那几张金贵的自行车票了。

“林……林老弟,这……”

李怀德说话都结巴了,手伸出去想摸,又不敢。

“拿着。”

林萧语气平淡,像是在打发叫花子。

“以后在轧钢厂,有些事我不方便出面,得劳烦李厂长多费心。”

李怀德是个聪明人,更是个贪婪的人。

他立马明白了林萧的意思。

这是拿钱买路,也是拿钱买狗。

他一把抓过桌上的东西,塞进自己的公文包里,胸脯拍得震天响。

“林老弟!您这话就见外了!”

“以后在轧钢厂,您指东,我绝不往西!谁敢跟您过不去,那就是跟我李怀德过不去!”

正说着,包厢门被推开。

几个服务员端着热气腾腾的菜肴走了进来。

最后一道,是一盆色泽红亮的红烧肉,那是傻柱的拿手绝活。

“来来来,林老弟,尝尝!”

李怀德殷勤地拿起筷子。

“这是咱们厂傻柱的手艺,号称谭家菜传人,这红烧肉,那是杨厂长的心头好。”

林萧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嚼了一下。

“呸!”

他直接把肉吐在了地上。

筷子“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包厢里的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刘岚吓得浑身一哆嗦,李怀德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林……林老弟,这是怎么了?不合胃口?”

林萧拿过餐巾擦了擦嘴,眼神冰冷。

“又腥又柴,糖色炒过了,苦味都出来了。”

“这种喂猪的东西,也敢端上来给我吃?”

“李怀德,这就是你说的招待?”

李怀德冷汗都下来了。

他哪懂什么菜好菜坏,平时觉得傻柱做得挺好,可现在林萧发火了,那就是不好!

为了表忠心,李怀德猛地一拍桌子,冲着门外吼道。

“去!把傻柱给我叫过来!”

“反了他了!敢给贵客吃这种东西!”

没过两分钟。

包厢门被人一脚踹开。

傻柱手里提着把大铁勺,围裙上全是油渍,一脸的不耐烦,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谁啊?谁嘴这么刁啊?”

“我这红烧肉,杨厂长吃了都说好,怎么到你这就成喂猪的了?”

傻柱一进门,看见坐在主位上的林萧,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

“哟,我当是谁呢。”

“原来是咱们的大顾问啊。”

“怎么着?吃惯了洋面包,吃不惯咱们工人的大锅饭了?”

“爱吃不吃!不吃拉倒!爷还不伺候了呢!”

傻柱把铁勺往肩膀上一扛,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完全没把林萧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自己有杨厂长撑腰,又是全厂唯一的大厨,谁敢动他?

李怀德气得脸都紫了。

“傻柱!你怎么跟林顾问说话呢!不想干了是不是!”

“李副厂长,您别吓唬我。”

傻柱斜着眼,一脸的不屑。

“这厂里离了我,几千号工人吃什么?杨厂长招待客人吃什么?”

“您要是觉得我不行,您另请高明啊!”

林萧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那个空酒杯,看着傻柱表演。

等傻柱说完了。

林萧才缓缓站起身。

他动作不快,却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压迫感。

“何雨柱。”

林萧叫了他的大名。

“你是不是觉得,你会做两道菜,这轧钢厂就离不开你了?”

“你是不是觉得,有杨厂长保你,你就可以无法无天了?”

傻柱梗着脖子。

“怎么着?爷就是有这手艺!你不服?”

“我不服?”

林萧笑了。

笑得让人心里发毛。

下一秒。

谁也没看清林萧是怎么动的。

只听见“砰”的一声闷响。

傻柱那一百多斤的身子,像是断了线的风筝,直接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

“哎哟!”

傻柱惨叫一声,手里的铁勺当啷落地。

还没等他爬起来,一只锃亮的皮鞋,已经狠狠地踩在了他的膝盖弯上。

“咔嚓!”

那是骨头错位的声音。

“啊——!!”

傻柱发出杀猪般的嚎叫,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跪在了地上。

正好跪在林萧面前。

林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脚尖用力碾动。

“厨艺?”

“在我眼里,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连给狗做饭都不配。”

“还有。”

林萧弯下腰,伸手拍了拍傻柱那张因为疼痛而扭曲的大脸。

“记住了,这是轧钢厂,是国家的工厂。”

“不是你何雨柱的一言堂。”

“杨厂长保不住你,天王老子也保不住你。”

说完,林萧直起身,拿过桌上的湿毛巾擦了擦手,仿佛刚才碰了什么脏东西。

他转头看向已经看傻了的李怀德。

“李厂长。”

“这种目无领导、技术低劣的厨子,留着过年吗?”

李怀德浑身一激灵,立马反应过来。

这是林萧在给他立威的机会,也是在考验他!

“撤职!马上撤职!”

李怀德指着地上的傻柱,唾沫星子乱飞。

“从今天起,撤销何雨柱食堂班长的职务!”

“下放一车间!去搬钢材!去劳动改造!”

傻柱疼得满头大汗,但嘴还是硬。

“李怀德!你敢!我要找杨厂长!我要……”

“找杨厂长?”

林萧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别急,还有更精彩的。”

林萧指了指傻柱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网兜。

“李厂长,咱们厂有规定,严禁私拿公物吧?”

“我看这位何师傅,每天下班都提着个饭盒,说是剩菜,谁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保卫科的人呢?死绝了吗?”

李怀德一听这话,眼睛亮了。

这可是把傻柱往死里整的好机会啊!

“来人!保卫科!”

门外早就候着的保卫科干事冲了进来。

“给我搜!”

几个保卫干事如狼似虎地扑上去,一把扯下傻柱腰间的网兜。

打开那两个铝饭盒。

“哗啦!”

饭盒盖子被掀开。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满满两大盒,全是切好的生猪肉!

底下还压着半瓶子花生油!

这哪里是剩菜?

这分明是刚从后厨仓库里偷出来的公家物资!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五斤猪肉,够判刑了!

傻柱看着那两盒肉,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这是他特意留给秦淮茹的,想晚上去讨好女神,没想到成了送命的阎王帖。

“好啊!好你个何雨柱!”

李怀德气得直哆嗦(装的)。

“监守自盗!人赃并获!”

“你还有什么话说!”

傻柱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话可说。

偷公家东西,这是铁律,谁碰谁死。

“带走!”

林萧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苍蝇。

“全厂通报。”

“把他的光荣事迹,给我用大喇叭广播三天。”

“让全厂工人都看看,他们平时吃不饱饭,是因为谁在吸他们的血。”

两个保卫干事架起像死狗一样的傻柱,拖了出去。

没过多久。

厂区的大喇叭里,响起了广播员严肃的声音。

“通报!通报!”

“原食堂班长何雨柱,利用职务之便,长期盗窃食堂公物,克扣工人伙食!”

“性质极其恶劣!现决定,撤销其一切职务,下放车间劳动改造,并记大过一次!”

“全厂职工要引以为戒……”

广播的声音回荡在整个轧钢厂上空。

一车间里。

正在磨洋工的秦淮茹,听到广播里的内容,手里的工件“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整个人都懵了。

傻柱倒了?

那个长期给她带饭盒,让她家能吃上油水的傻柱,倒了?

那以后,她们家吃什么?喝什么?

绝望,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

食堂包厢里。

门再次被推开。

易中海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

他刚才在车间听到广播,魂都吓飞了。

傻柱可是他选定的养老对象,要是傻柱废了,他以后靠谁?

“李厂长!林顾问!”

易中海一进门就想求情。

“柱子他是一时糊涂!他是咱们厂的大厨啊!能不能……”

“滚!”

还没等他说完,李怀德直接把手里的酒杯砸了过去。

“易中海!你还有脸来求情?”

“你作为八级工,作为院里的一大爷,平时是怎么教育他的?”

“再敢多说一句,连你一起查!”

易中海看着李怀德那要吃人的眼神,再看看坐在那里稳如泰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的林萧。

他知道,大势已去。

在这个厂里,林萧的话,就是圣旨。

易中海灰溜溜地走了,背影佝偻,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包厢里终于清静了。

林萧从怀里(空间)掏出一个铁皮罐头。

那是特供的红烧牛肉罐头,上面全是洋文。

他随手扔给站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刘岚。

“拿着。”

刘岚手忙脚乱地接住,一脸的受宠若惊。

“这……”

“赏你的。”

林萧站起身,理了理衣领。

“李厂长,食堂不可一日无主。”

“我看这个刘岚同志就不错,做事踏实,也没那么多花花肠子。”

“让她先顶个负责人的位置,试试看。”

李怀德哪敢说个不字。

“行!听您的!刘岚,还不快谢谢林顾问!”

刘岚激动得眼圈都红了。

她在食堂受了傻柱多少气,被李怀德骚扰了多少次,从来没人正眼看过她。

可今天,这个男人一句话,就改变了她的命运。

“谢谢林顾问!谢谢林顾问!”

刘岚抱着那罐牛肉,看着林萧高大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臣服和崇拜。

林萧走出食堂。

此时正是下班时间。

工人们看着被绑在食堂门口示众的傻柱,一个个指指点点,脸上全是解气的表情。

“该!让他平时抖勺!”

“就是!咱们吃不饱,原来都被这孙子偷回家了!”

傻柱耷拉着脑袋,听着这些骂声,心里最后那点骄傲,被踩得粉碎。

他抬起头,正好看到林萧推着车,从他面前经过。

林萧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那种无视,比打他一顿还要让他难受。

那是强者对蝼蚁的蔑视。

出了厂门。

一阵寒风吹来。

林萧紧了紧身上的大衣。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路边的一棵大树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穿着米色的旧风衣,围着格子围巾,冻得鼻头红红的,正在那不停地跺脚取暖。

是冉秋叶。

林萧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刚收拾完一个厨子。

现在,该轮到这位清高的女老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