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图书馆地下三层。
我躺在医疗床上,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被抽走了。不是疼痛,是更深层的空虚——仿佛有一部分“我”永远消失了。
“生命力流失27%。”苏半夏盯着显示屏上的数据,脸色难看,“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存在否定’是S级以上才能尝试的禁术!你现在用,跟自杀有什么区别?”
“当时……没别的选择。”我的声音嘶哑得自己都认不出。
“他至少还活着。”白薇薇靠在墙边,肩膀上缠着绷带——跳窗时被玻璃划的,“外面那些追兵,现在连灰都不剩了。”
苏半夏狠狠瞪了她一眼,但没反驳。
医疗室里只有仪器运转的滴滴声。苏晚躺在旁边的床上,还在昏迷。她透支得太厉害,定义之力几乎枯竭。
“我们拿到了证据。”我挣扎着坐起来,从腰包里掏出那些东西,“王振国的笔记本、通讯器、转账记录,还有这个——”
我把第七研究所的地图铺开。
苏半夏的瞳孔骤然收缩:“第七研究所……居然真的存在。”
“你知道这个地方?”
“传闻。”她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那些复杂的标注,“二十多年前,联邦设立过七个绝密研究机构,专门处理‘不可公开的异常事件’。第六和第七研究所在档案里只有代号,没有具体信息。”
“王振国说凯瑟琳在那里。”
“很可能。”苏半夏盯着地图上的防御布防图,“这种级别的安保……只有界碑的高级据点才配得上。”
她把地图拍下来,传给陈建国。
“他现在在哪?”我问。
“在外面处理烂摊子。”苏半夏看了一眼时间,“你们在实验楼弄出的动静,惊动了整个学院。现在行政楼被封锁,王振国对外宣称‘遭遇不明袭击’,正在组织‘搜救’。”
搜救?
他是想搜我们吧。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我说,“王振国现在肯定在发疯一样找我们。一旦他确定我们在图书馆……”
“他知道图书馆地下三层的存在。”苏半夏打断我,“二十四年前,他是项目组的核心成员之一。这里的防御体系,他比我还清楚。”
房间里陷入沉默。
如果王振国知道这里,那他为什么不早动手?
“他在等。”我突然明白了,“他在等我们拿到证据,等我们自投罗网。”
“什么意思?”
“想想看。”我强迫自己转动昏沉的脑子,“如果他想杀我们,早在隔离室就可以动手。但他没有,他只是威胁、谈判、给我们压力……为什么?”
白薇薇皱眉:“他在逼我们行动?”
“对。”我说,“他知道我们一定会调查他,一定会来办公室找证据。所以他故意留下破绽——保险箱的密码虽然复杂,但并非无法破解;办公室的防御虽然有,但并非天衣无缝。”
“他在钓鱼。”苏半夏明白了,“用证据做饵,钓我们上钩。然后……”
她脸色一变:“不好!”
几乎同时,整个地下三层,所有的灯光同时闪烁了一下。
然后,墙壁上的符文开始逐个熄灭。
像有人拉下了电闸。
“他在切断能源!”苏半夏冲向控制台,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备用电源启动需要三十秒!”
黑暗中,只有仪器屏幕的冷光和应急出口的绿光。
我强撑着从床上爬起来,走到苏晚床边。她的呼吸很微弱,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
“苏晚?”我轻声唤她。
没有反应。
“她的生命体征在下降。”白薇薇看着旁边的心电监护仪,“心跳每分钟只有40次,还在降。”
“定义之力反噬。”苏半夏头也不回,“她的身体在吞噬她自己。”
备用电源启动了。
灯光重新亮起,但比之前暗了很多,像蒙了一层灰。
控制台的屏幕上,跳出一行红色警告:
【外围防御失效】
【检测到多股高强度能量源靠近】
【距离:200米,150米,100米……】
来了。
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快。
“走紧急通道!”苏半夏按下墙上的一个隐藏按钮。
医疗室的地板向两侧分开,露出一个向下的金属楼梯。
“这是当年修建的逃生通道,通往学院外的废弃地铁站。”她一边说一边背起苏晚,“王振国不知道这条通道的存在,因为它是在他离开后才建的。”
“那你呢?”我问。
“我留下拖住他们。”苏半夏从柜子里拿出一把银色的手枪——不是普通手枪,枪身上刻满了符文,“总得有人争取时间。”
“不行——”
“别废话!”她厉声打断我,“你们三个活着,证据才能送出去。我死了,苏半夏这个名字还有人记得。你们死了,一切就都完了。”
她把一个U盘塞进我手里:“这是所有证据的电子备份。送到这个地方——”
她报了一个地址:“——找‘老张’,告诉他‘书页三缺一’,他就明白了。”
“书页三缺一?”
“暗号。”她推着我往楼梯走,“快!”
我和白薇薇对视一眼,知道这不是争论的时候。
我背起苏晚——她轻得像一片羽毛——跟着白薇薇钻进楼梯。
苏半夏在我们身后关上了地板。
楼梯很陡,螺旋向下。墙壁是粗糙的水泥,每隔几米有一盏昏暗的应急灯。
我们跑了大概五分钟,前方出现一扇生锈的铁门。
白薇薇用力推开。
门外,是一个废弃的地铁站台。
时间在这里凝固了。
墙上贴着三十年前的电影海报,褪色到只剩模糊的影子。长椅上积了厚厚的灰,头顶的灯管大多破碎,只有几盏还顽强地亮着,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潮湿的霉味。
“这边。”白薇薇看了一眼苏半夏给的地图,“轨道尽头有个维修通道,可以通往地面。”
我们沿着站台边缘的狭窄通道往前走。
轨道里积着黑乎乎的水,水面上漂浮着不明物体。
“小心点。”我提醒道,“这里可能不止我们。”
话音刚落,旁边的阴影里就传来了动静。
不是老鼠。
是更大的东西。
一个佝偻的人形生物从柱子后面爬出来。它曾经是人,但现在……很难说。皮肤是灰白色的,像泡胀的尸体,眼睛的位置只有两个黑洞,嘴里发出“嗬嗬”的喘息声。
“规则污染体。”我认出了那种能量波动,“被定义之书能量污染后的变异生物。”
“能打吗?”白薇薇摆出战斗姿势。
我感受了一下自己空虚的身体:“最好不要。绕过去。”
我们加快脚步。
但那个污染体跟了上来。
它的速度不快,但很执着,一直跟在我们身后十几米的地方。
更糟的是,它的“嗬嗬”声引来了更多同伴。
柱子后面、废弃车厢里、轨道深处……一个接一个的污染体爬了出来。
至少有二十个。
“跑!”我喊道。
我们开始狂奔。
苏晚在我背上颠簸,发出痛苦的呻吟。
身后的污染体群发出兴奋的嘶吼,加快了速度。
它们的四肢着地,像野兽一样奔跑,速度比我们快!
“前面!”白薇薇指向轨道尽头。
那里确实有一扇门,门上写着“维修通道”。
但门是锁着的。
而且是那种老式的厚重铁门,没有电子锁,只有物理锁芯。
“我来!”白薇薇冲到门前,双手按在锁眼位置。
金属感知。
她的天赋在这种时候终于发挥了作用。
“锁芯结构……生锈了……”她咬牙,“需要润滑油或者……”
“让开。”我把苏晚轻轻放在地上,走到门前。
抬起右手,按在锁眼位置。
《悖论之书》已经透支,但我还有最基础的灵力。
“火。”
微弱的火焰从指尖涌出,钻进锁眼。
不是要烧毁,是要加热。
金属热胀冷缩。
“咔。”
锁芯里的锈迹在高温下松动。
白薇薇抓住时机,用金属感知操控内部的簧片。
“咔嚓。”
门开了。
我们冲进去,反手关门。
但追得最近的三个污染体已经扑了上来!
白薇薇一脚踹飞一个,我用手肘砸中另一个的面门。
第三个抓住了我的腿,张嘴就咬——
“铛!”
它的牙齿咬在了突然出现的金属片上。
是白薇薇操控轨道上的废弃铁片,在我腿上形成了一层临时护甲。
我用力甩开它,把门狠狠关上,插上门栓。
门外传来疯狂的撞击声。
“它们进不来。”白薇薇喘着气,“这门够厚。”
维修通道里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我们继续向上爬。
又爬了大概十分钟,前方出现了光亮。
是地面的井盖。
白薇薇顶开井盖,钻了出去,然后把我拉上去。
外面是一条偏僻的小巷,堆满了垃圾箱。远处能看到学院的轮廓,但已经很远了。
我们至少跑出了两公里。
“安全了……暂时。”白薇薇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我把苏晚放在相对干净的地方,检查她的状况。
更糟了。
她的嘴唇开始发紫,皮肤冰凉,心跳……几乎摸不到了。
“她撑不了多久。”白薇薇也看到了,“我们现在去哪?找那个‘老张’?”
我看了一眼苏半夏给的地址。
那是个老城区的地址,距离这里至少十公里。
没有车,没有钱,还要躲开追捕。
而且苏晚可能连一个小时都撑不到。
“先找个地方让她休息。”我说,“然后我去找老张。”
“分开行动?”白薇薇皱眉,“太危险了。”
“但这是最快的办法。”我看着她,“你照顾苏晚,我去送证据。拿到稳定器或者治疗方法后,我立刻回来。”
白薇薇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行。但如果你三小时内不回来,我就带她去找你。”
“好。”
我们在巷子深处找到一间废弃的仓库。门锁坏了,里面堆着破旧的家具,但至少能挡风。
白薇薇用金属操控做了个简易的警报器——在门口布置了几片碎玻璃,一有人靠近就会发出响声。
我把苏晚放在一张破沙发上,给她盖上我的外套。
她的眼皮动了一下。
“苏晚?”我轻声唤她。
她慢慢睁开眼睛,瞳孔涣散,但还能认出我。
“林……午……”
“我在。”
“疼……”她的声音细如蚊蚋,“全身……都在疼……”
我知道那种感觉。定义之力在体内横冲直撞,像无数根针在刺穿每一寸血肉。
“再坚持一下。”我握住她的手,“我去找救你的方法。”
她微微摇头:“别……冒险……”
“必须冒。”我站起来,“等我回来。”
她还想说什么,但已经没有力气了。
眼睛慢慢闭上,呼吸微弱到几乎停止。
我转身,看向白薇薇:“她就交给你了。”
“放心。”白薇薇认真地说,“只要我活着,她就不会有事。”
我点点头,钻出仓库。
凌晨两点,街道上空无一人。
我按照记忆中的方向,朝着老城区跑去。
身体还在抗议。生命力流失的后遗症开始显现:视线模糊、耳鸣、心跳忽快忽慢。
但我不能停。
苏晚的时间不多了。
老城区在星辉市的西北角,是一片快要拆迁的区域。低矮的平房、狭窄的胡同、歪斜的电线杆。住在这里的大多是老人和外来务工者,晚上睡得早,整个片区一片漆黑。
我找到地址上的门牌号:槐花胡同17号。
一个很普通的院子,铁门紧闭,门上贴着褪色的春联。
我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又敲了三下,节奏是苏半夏教我的:两短一长。
几秒后,门开了条缝。
一个穿着汗衫、头发花白的老头探出头,眼神警惕:“找谁?”
“老张。”我说,“书页三缺一。”
老头的表情变了。
他打开门,示意我进去。
院子很小,种着几棵柿子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屋里亮着灯,传来电视的声音。
“跟我来。”老张关上门,带我走进里屋。
屋里堆满了旧书和零件,像个杂货铺。墙上挂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几个年轻人的合影——我看到了年轻时的苏半夏,还有……我父亲?
“你是林正南的儿子?”老张突然问。
我一愣:“你认识我父亲?”
“何止认识。”老张苦笑,“当年定义之书项目,我是后勤保障组的。负责给实验室送材料、修设备、偶尔……帮忙处理尸体。”
他点了根烟,深吸一口。
“你父亲是个好人。太好的好人,所以才会死。”
“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大概知道。”老张吐出一口烟,“王振国和那个外国女人搞鬼,篡改实验参数。你父亲发现了,想阻止,但他们提前引爆了能量核心。”
他看着我:“苏半夏让你来的?”
“是。”我掏出U盘,“她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老张接过U盘,插进一台老式电脑。
屏幕亮起,他开始快速浏览文件。
越看,脸色越阴沉。
“王振国这个畜生……”他咬牙,“九十七条人命……他就没有一点良心吗?”
“他现在想要我们的命。”我说,“苏晚快死了,需要规则稳定器和生命之泉。”
老张关掉文件,沉思了几秒。
“规则稳定器,我知道一台在哪里。”他说,“但生命之泉……那个在西南边境,你们现在去不了。”
“稳定器在哪?”
“第七研究所。”老张调出地图,“凯瑟琳的大本营。那台稳定器是原型机,功率最大,效果最好。但也是最难拿的。”
“难也要拿。”
老张看着我,眼神复杂:“年轻人,你知道第七研究所是什么地方吗?那是界碑在东亚最重要的据点之一,至少有三十名B级以上的超凡者驻守,还有各种高科技防御系统。你去,就是送死。”
“苏晚等不了。”
“那也不值得你去送死。”老张摇头,“还有其他办法。”
“什么办法?”
“用替代品。”他站起来,在书架上翻找,抽出一本厚厚的笔记,“这是我当年记录的实验数据。定义之力的反噬,本质是‘规则能量’与‘生命能量’的冲突。如果能找到一种介质,暂时隔离这两种能量,就能争取到治疗时间。”
“什么介质?”
“‘虚空水晶’。”老张说,“一种产自空间裂缝附近的特殊矿物,能吸收并储存规则能量。如果能让苏晚佩戴虚空水晶,定义之力就会被暂时吸走,她的身体就能恢复。”
“哪里能找到虚空水晶?”
“黑市。”老张看了看时间,“凌晨四点,城南旧货市场有鬼市开张。那里偶尔会出现虚空水晶,但价格……很贵。”
“多少钱?”
“看品质。最差的也要五十万起步。”
五十万。
我一分钱都没有。
“或者,”老张犹豫了一下,“你可以用别的东西换。”
“什么东西?”
“你的血。”
我愣住了。
“悖论卷载体的血,对某些人来说是……圣物。”老张低声说,“黑市上,一毫升悖论之血,可以换一百万。”
我的血?
“怎么判断是不是悖论之血?”
“用这个。”老张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玻璃瓶,瓶子里装着淡蓝色的液体,“显影剂。滴一滴血进去,如果是悖论载体,液体会变成金色。”
他顿了顿:“但你要想清楚。一旦你的血流入黑市,会有更多人知道你的身份。到时候,追杀你的就不只是界碑了。”
我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
凌晨三点。
苏晚可能只剩下几个小时。
“给我瓶子。”我说。
老张叹了口气,递给我一个小号的采血瓶。
我撸起袖子,用匕首在手臂上划了一道口子。
血滴进瓶子。
然后滴入显影剂。
液体瞬间变成了璀璨的金色,像融化的黄金。
老张倒吸一口凉气:“纯度这么高……你父母当年到底在你身上封印了多少力量?”
我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这一瓶大概五毫升。”我把瓶子盖好,“够换虚空水晶吗?”
“够,而且绰绰有余。”老张说,“但你要小心。鬼市里什么人都有,骗子、强盗、甚至可能有界碑的眼线。”
“带我去。”
“我不能去。”老张摇头,“我的脸在黑市太熟,去了反而会惹麻烦。我给你画个地图,告诉你规矩。剩下的,靠你自己。”
他拿出一张纸,快速画了个草图。
“城南旧货市场,凌晨四点到六点开市。进门要交一千块‘入场费’,我没有现金,你得自己想办法。”
“进去了之后,找‘瘸子李’的摊位。他专门卖稀有矿物,人还算讲信用。把这瓶血给他看,他会知道该给你什么。”
“记住三条规矩:第一,不问来历;第二,不还价;第三,交易完成立刻离开,不要逗留。”
他把草图递给我:“你有两个小时准备入场费。还有,换身衣服,你这样太显眼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黑色的训练服,上面沾满了灰尘和血迹,确实不像正常逛市场的人。
“衣柜里有我儿子的旧衣服,你试试。”老张指了指角落。
我换上一件灰色的夹克和牛仔裤,稍微打理了一下头发。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像个普通的高中生。
如果不看眼睛的话。
我的眼睛里有种东西……我自己都觉得很陌生。
像燃尽的灰烬里,最后一点火星。
“还有这个。”老张递给我一个口罩,“戴上。鬼市里戴口罩很正常,不会引人注意。”
“谢谢。”
“不用谢我。”老张摆摆手,“我只是在赎罪。当年你父亲死的时候,我什么都没做。现在……至少能做点什么。”
他送我出门。
凌晨三点半,街道上开始有早起的摊贩出摊。
我需要一千块入场费。
怎么弄?
抢?偷?
不。
我看到了路边的ATM机。
走到机器前,我把手按在屏幕上。
“灵力干扰:短暂瘫痪系统,吐出现金。”
这是最低级的灵力应用,甚至算不上天赋。
但对现在的我来说,已经很难了。
我集中所剩无几的精神力,注入机器。
屏幕闪烁了几下。
然后,出钞口吐出了十张百元钞票。
我迅速收起钱,离开现场。
身后,ATM机发出警报声。
但已经不重要了。
凌晨四点,我站在城南旧货市场门口。
这里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露天市场,摆满了卖古董、旧书、杂货的摊位。但仔细看能发现异常——很多摊主都戴着面具或口罩,顾客也大多行色匆匆,交易时压低声音。
入口处有个戴墨镜的壮汉,坐在小凳子上。
“入场费,一千。”他头也不抬。
我递过钞票。
他看了一眼,塞进腰包,递给我一个木牌:“六点前出来。超时,牌子会响。”
木牌上刻着一个数字:47。
我走进市场。
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摊位沿着小巷子蜿蜒延伸,一眼望不到头。空气里混杂着香料、草药、旧书和金属的气味。
按照老张的地图,我很快找到了“瘸子李”的摊位。
在市场的深处,一个很不起眼的角落。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左腿有点跛,正坐在小板凳上打盹。
摊位上摆着各种奇奇怪怪的石头、水晶、矿物标本。
“买什么?”他睁开一只眼。
“虚空水晶。”我压低声音。
瘸子李打量了我几眼:“有现货,但要看你出什么价。”
我掏出那个小玻璃瓶,打开瓶盖。
金色的光芒泄露出来。
瘸子李的眼睛瞬间瞪大。
他猛地坐直身体,左右看了看,然后迅速拉下摊位的布帘,把我们挡在里面。
“这是……悖论之血?”他的声音在发抖。
“换虚空水晶,最好的那种。”
瘸子李盯着瓶子看了很久,然后咬牙:“我有一块‘中空晶簇’,品质上等。但我要三毫升。”
“全部五毫升,换晶簇加五十万现金。”
“你疯了?”瘸子李瞪眼,“中空晶簇本身就不止一百万!”
“那就换晶簇加二十万。”我说,“我需要现金。”
瘸子李犹豫了。
能看出他在做激烈的心理斗争。
最终,贪婪赢了。
“成交。”他从摊位底下掏出一个木盒,打开。
里面是一块拳头大小的紫色水晶,晶体内部是中空的,仿佛有淡淡的雾气在流动。
“这就是虚空水晶?”我问。
“对。”瘸子李说,“把它贴在需要治疗的人胸口,它会自动吸收溢出的规则能量。但注意——它只能储存七十二小时。七十二小时后必须取下来,否则会饱和爆炸。”
“知道了。”
他又从腰包里掏出两沓钞票:“二十万,点一下。”
我没点,直接收起来。
把血瓶递给他。
交易完成。
瘸子李迅速把血瓶藏好,然后拉开布帘:“快走。刚才有人往这边看了。”
我收起水晶和钱,转身离开。
刚走出几步,就感觉到不对劲。
有人在跟踪我。
不止一个。
我加快脚步,在摊位间穿梭。
但跟踪的人也加快了速度。
而且,他们很专业,呈三角包围的态势,逐渐缩小我的活动空间。
不能在这里动手。
市场里人太多,一旦打起来,会惊动所有人。
我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这条巷子没有摊位,只有堆放的杂物和垃圾桶。
尽头是死路。
我停下脚步,转身。
三个人从巷口走了进来。
都戴着面具,穿着普通的衣服,但身上的能量波动掩饰不住。
B级。
三个都是B级。
“把东西交出来。”中间的人说,声音经过变声处理,“水晶,还有钱。”
“界碑的人?”我问。
他们没回答。
但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三个人同时出手!
速度快得只能看到残影。
我向后急退,但身后是墙。
躲不开了。
那就——
“否定:此空间内的高速移动!”
我拼尽全力,再次动用《悖论之书》的力量。
代价是:又一口血喷出来。
但效果显著。
三个人的动作瞬间慢了下来,像陷入了泥沼。
我趁机从他们中间冲过去,一拳砸在左边那人的肋下。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
他闷哼一声,倒地不起。
另外两人挣脱了规则束缚,再次扑来。
我侧身躲开第一人的拳头,但第二人的腿已经扫到面前——
“铛!”
一根金属管突然从旁边飞来,挡住了这一腿。
白薇薇从屋顶跳下来,手里握着另一根钢管。
“来得够慢啊。”她咧嘴一笑。
“你怎么来了?”
“听到动静。”她挥舞钢管,逼退一人,“苏晚那边我布置了防御,暂时安全。先解决这些杂鱼。”
我们背靠背,面对剩下的两个B级。
“二对二。”白薇薇说,“公平。”
但对方显然不这么想。
其中一人突然掏出一个哨子,吹响。
尖锐的哨声在夜空中回荡。
他在叫援兵。
“速战速决!”我说。
我们同时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