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场上下了一层厚厚的雪,离学校近的同学带了除雪工具,课间的时候,女生扫雪,男生推雪,干的不亦乐乎。
天很冷,下课的时候,冷安和一群男生还是跑去打篮球,石怀从不去围观,只是每次上课铃响,都会看到冷安满头带汗跑回座位,奇了怪了,三年级刚遇冷安的时候,觉得他高高瘦瘦的。现在的冷安依然瘦瘦的,但白白净净的。个子长的不快,只比石怀高一丢丢,三哥和古明他们却是比冷安高了许多。
石怀每次下课,都会去外面晒太阳。冬天气温低,站在门口墙根背风的地方晒太阳,也是一种享受。望过去墙根站了一溜女生,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男生则在操场上跑的,跳的,打篮球的。石怀就爱向打篮球那边望,因为那边有冷安。
中午吃饭的铃声刚响,同学们一窝蜂似的奔伙房,伙房有口很大很大的锅,饭是学生们自己带的,这口锅就是给大家熥饭的,每个人的饭盒上都有标记,有的写名字,有的画图案。找到自己的饭盒就带回位里吃。
教室里取暖的是大肚滚的圆铁炉子,上面是平的有盖,旁边连接着炉筒子直接从窗户伸到外面,可以把烟排出去。打开炉盖,用大柴点着,然后填上煤,煤烧完了再填,这样子教室里一直很温暖。
冷安的座位在中间那排,他的座位在炉子后面,他中午带了饭盒没去熥,他把饭盒放在炉子上,里面有油,有酸菜,还有切成条的煎饼,他用油把煎饼炒热,酸菜放在煎饼边上也跟着热,他就开始吃,吃的挺香。
石怀今天母亲开恩,没给她带饼子,给了她两块钱。她很高兴,前几天她看到王泞去供销社买的动物图案的小饼干,吃的很香,她也想尝尝。今天终于有钱了。
她跑向供销社,同学挺多的,有好几个同学买饼干,也有买水的。过了好大一会,她没舍得买水,把所有钱都买了饼干,她拿在手里挺大一包,她拎着饼干溜进位里,把饼干放进书包里,悄悄的拿一块吃一块,越吃越爱吃,越吃越香,根本停不下来。不知不觉全让她吃没了。
今天中午不知道为啥,很多同学都坐在位里,没睡觉,也没出教室,都坐在位里懒散的望着门口。
这时候,有人走进来,个子高高的,剪个小短头,越发显的脸长,这是古明,这一年古明个子长的特快,他也不是特瘦,但个子高就显的没那么多肉。腿上穿了一条厚厚的肥肥的大棉裤,能看出来是他母亲自己做的,但这条棉裤穿在他身上格外不协调,这棉裤太有特色,让古明显的上身细下身格外肥大笨重,像八十岁老爷爷的抿档裤,又肥又大又笨的感觉。有人没忍住笑了,于是屋里所有人都笑了,石怀也跟着笑了。古明也感觉到大家在笑啥,他拽了拽棉裤,不好意思的回座位了。
同学们也没恶意,也没有笑话古明的棉裤不好。就是觉得他穿那棉裤太滑稽,不由自主的笑了。
第二天,石怀注意到,古明再没穿那条棉裤,之后再也没穿过。
冬天的雪也任性说来就来,上午还是晴空万里,下午最后一节课就开始下起了鹅毛大雪。
好不容易挨到了放学,石怀急三火四的收拾书包,抬头看到冷安背着书包往教室外跑,冷安回头看了一下石怀接着跑。石怀匆匆忙忙拎着书包往外走。
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孙力都等在门口了,她抓起石怀的胳膊,就开始拽着石怀跑“快跑,下这么大雪,雪让他们踩平了,下滚兔岭就太滑不好下了。”孙力没松开拽着石怀胳膊的手,继续往前跑。
石怀行动本来就慢,跑的也不快,最近释怀感觉自己又长肉肉了。
孙力跑的很快,她一直拽着石怀跑,石怀累的气喘吁吁,而且已经变成一个肩膀在前,一个肩膀在后面,愣是被孙力拖着跑。
跑到滚兔岭顶的时候,才想起来那几个女生还没影了呢。
石怀看到了冷安和三哥。
“冲”三哥喊了一嗓子。第一冲着滑下去。
紧接着冷安,古明,陈德都跟着跑着滑下去。
石怀看着下岭的道太滑了,但没办法,回家只有这一条道,家是必须的回的。
要说孙力就是果敢,她只比石怀大几个月,但对石怀特别好,多年以后石怀还是认真的记得孙力的好。
孙力直接一脚在前面一脚在后面往岭下滑,滑一小段,用一只脚在雪里踹出点沙子让自己站住,然后回头接石怀,这样子几次,孙力觉得慢,对石怀说“你在我后面,抓住我的手别松,咱俩一起滑。”
“好”石怀抓住她的手,孙力拽着她俩一起滑。
滑到下面最陡的一段,石怀没站住,突然坐地上了。
“啊!”石怀一声大叫。接着坐着冲向前面的孙力。
“啊,妈呀!”孙力喊了一声也坐地上了,但还是没松开拽着石怀的手。
于是两个人都坐着七扭八歪的顺坡滑到了山角。
孙力头一个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沙和雪。“挺好的!坐了一回土飞机,哈哈哈”于是大笑起来,感觉把树枝上的雪都震落了。
石怀就是笨,磨蹭半天没起来,她觉得屁股有点疼。
还是孙力过来把她拉起来。
“唉呀,屁股都摔两半了,你还笑!”石怀冲孙力做了一个苦脸。
于是两个人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