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更新时间:2026-01-19 16:25:41

“赵泰,你外表忠厚,内心奸诈。

在你心里,我们这些世家子弟都是乱臣贼子?

别忘了,这个江山,是我们辅佐太祖皇帝一刀一枪打下来的。

念了两年书,跃了龙门,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才吃几天饱饭呐?

一介泥腿子出身,妄谈国事,你也配?”

荀迈脾气火爆,言辞如刀,专往人心窝肺管子上捅。

“你……你粗鄙……”

赵泰手指着荀迈,半天说不出话来。

眼见赵泰吃瘪,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薛孟瑛出声相帮。

“荀侍郎慎言,这是君前奏对,不是市井骂街,就事论事即可。”

门下侍郎裴源见薛孟瑛开口了,当即反驳。

“薛相此言差矣,明明是赵中丞率先挑起事端。

荀侍郎心直口快,话糙理却不糙。”

“裴相,赵中丞也是为了国事。

毕竟事关正四品官员之死,查上一查,也无可厚非嘛。”

“薛相可别忘了,海城肩负海疆防务重任。

若是轻启调查,恐令前线将士寒心呐。

若是引起动乱,海疆不宁。

薛相,你担待得起吗?”

薛孟瑛正欲反驳,御座之上,帝皇之音悠悠传来。

“云千重,水千重,身在千重云水中。

众卿家有的是云,有的是水,所处的位置不同。

都是忠臣,没有奸臣。

朕身处云水之间,只盼,云水交融一色鲜。”

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太极殿为之一静。

元康帝御极至今已有三十五年,威严日盛。

赵泰不甘心此事就此揭过,又自顾自的参奏。

“臣启陛下,折冲都尉曹显之死暂且不谈。

重溟刺史桓景暂代折冲都尉一职,初掌兵权,未曾上报朝廷,便行改制,实乃僭越弄权之举。”

眼看着赵泰没完没了的攀咬,荀迈只能再次出列交锋。

“我朝军制,一营兵卒不得超过5000人,然而重溟城积弊已久,一营竟然扩充至万人之数。

桓刺史之举措,名为改制,实为拨乱反正。”

元康帝明显不想在此事上纠缠,开口一锤定音。

“正唱大风歌,就来了疆守之臣。

桓卿,你生了个好儿子啊。”

桓修走出班列,行礼参拜。

“犬子只是尽了人臣的本分,当不得陛下夸奖。”

元康帝开怀大笑,“哈哈哈……人臣本分,说得好啊。

为人臣子自当本分,众卿也要一体领遵呐。”

群臣齐齐应诺。

元康帝似乎很满意群臣的表现。

“该吵还是要吵啊,理不辩不明。

这不,廷辩,为朕辩出个肱骨之臣。”

“臣为陛下贺!”

很明显,满殿大臣都是老戏骨了。

惊蛰日,天气开始慢慢回暖。

重溟城府衙。

本分之臣桓景远离政务,一心修行,沉迷道法。

肱骨之臣桓景日夜研究城防图纸,熟悉阵法要领。

疆守之臣桓景手握兵权,严防叛逆,还会唱大风歌。

桓景数月来收获颇丰,静极思动,召集一众僚属,府衙正堂述职。

各部禀报了近期的工作,讨论了几个不痛不痒的议题。

兵曹参军孟起就先手开团了。

“启禀使君,水师将士连日巡查,发现诸多城防工事或是年久失修,或是在海族攻城时损坏。

若长此以往恐怕会影响护城大阵,还请使君重修工事,以固城防。”

自军中变故后,兵曹参军孟起就积极向刺史靠拢。

而今被桓刺史面授机宜,交办的还是这等贴心的差事,心中美得冒泡。

“竟有此事?无怪乎当初外城被海族攻破,致使柴刺史不幸罹难。

如此看来,重修工事,迫在眉睫,此事,大家议一议吧。”

照例,桓景开门见山,直接说了本次大会议题。

长史陆渊一听“城防工事”四个字,眼皮狂跳。

当即上前一步,禀报道:“使君,城防工事自上次被攻破后,已做全面修复,绝不会再出现问题。”

“陆长史此言差矣,城防工事关乎重溟安危,还是精益求精为好。

重修工事,确保无虞,也是我重溟城百姓之福嘛。”

说话的是胡禄,升职法曹参军之后,终于有资格参政议事了。

看见长史陆渊反对桓太守,这正是表忠心的好机会,他岂能放过。

新任户曹参军韩巩也不甘其后,附议道:“胡参军所言极是,城防工事上次就出现了问题,还是重新布置为好。

按照以往惯例,海族在盛夏大概率要举兵攻城的。

届时若是再出问题,重溟城可就危险了。”

各司主事看明白风向,纷纷附和。

桓景觉得差不多了,当即拍板。

“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就定下吧,由本官亲自带队,重修城防工事。

陆长史,调配相关物资的事,就交给你了。

一应有司,全力配合,渎职误事者,严惩不怠。”

事情定下之后,桓景就直接散会了。

要准备的事情太多了,事关自身安危,必须要万无一失。

陆府。

陆渊怒气冲冲的回到府中,砸了好几只茶杯。

陆馥侍立一旁,劝解道:“父亲,父亲何必如此震怒?”

爱子劝慰,陆渊怒气稍歇。

“今日府衙议事,你也看到了,桓景小儿与那孟起、胡禄唱双簧,要重修城防工事。”

陆馥闻言点了点头,眼眸中寒光闪现。

“这是想要夺取护城大阵控制权?”

“不错,桓景小儿现在连演都不愿意演了,看中了就直接明抢。

各司主事还全都捧他的臭脚。

难道真的是,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吗?”

陆渊说着话,更加怒不可遏。

“咱们这面鼓还没破呢!父亲不必置一时之气,谁笑到最后,谁才笑的最好。

至于那些个墙头草,更不必顾虑,风向一变,他们就知道该向谁低头了。”

陆馥恨得咬牙切齿,却也只能劝说着自己的父亲。

“元芳,冯内侍还没回信吗?”

“还没有,桓景不管怎么说也是五姓世家子弟,就算要动手也得仔细斟酌。”

“将这里的情况再禀报冯内侍,就说,再不动手就没机会了。”

“是,孩儿这就去办。”

桓景并不知道一场危机即将降临。

即便知道了,他也不会在意。

毕竟他图谋的可不只是一个城防控制权,不可能因为外部威胁就放弃计划。

他争的是未来,一个可以完完全全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