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桓景不禁叹了口气,这海城多年来形成了自己独特的的生存法则。
一举一动,都暗含道理。
“海族不会在这个时候用兵吗?”桓景暗暗呢喃。
七日后。
桓景立身城头,看着千余船只缓缓驶入外城水道。
此时,长史陆渊正在指挥着城中各司主官,将卸下船的军械物资盘点入库,忙的不亦乐乎。
折冲都尉曹显也颇为重视这次海运,亲自带兵维持秩序,这关系到接下来半年,麾下将士能否吃饱穿暖。
胡禄上窜下跳,指挥着苦力刑徒搬卸货物。
一切有条不紊。
酉时正。
府衙后院大摆筵席,招待北海水师将官、商队主事。
还很贴心的给留守战船的将士送去大量酒肉。
华烛高照,整个厅堂亮同白昼,烛光在杯盏间跳跃,折射出五彩光华。
弦歌酒宴,接杯举觞,粉黛云从,酒胾雾霈。
桓景作为刺史,起身举杯,致祝酒词,聊表感激之情。
宾客们纷纷起身回敬,欢歌笑语,和乐融洽。
不多时,桓景不胜酒力,酩酊大醉,侍婢将其扶至偏厅,闻香醒酒,擦拭额头。
一众宾客见状哈哈大笑,依旧放歌纵酒,酣畅淋漓。
偏厅。
侍婢忽然停止手上的动作,呆滞当场。
一道青铜面具出现在厅中,转瞬化作一老叟。
老叟手掐印诀,直指桓景,一道雾气笼罩住桓景。
随即雾气翻滚,飘落一旁化作桓景模样,与真人一般无二。
“有劳大巫祝镇守府衙。”
“自当如此。”
话罢,桓景运转游神秘术直冲府外。
大巫祝见此情形,衣袖一挥。
一道无形的结界封锁住了整个重溟府衙,自此,再不许任何人进出。
水师大营。
桓景直闯中军营帐,着当值甲士擂鼓聚将。
不多时,果毅都尉、校尉与敢死营校尉巴鹄皆至。
看见营帐主位,刺史桓景高坐,不见曹显踪影,纷纷狐疑,暗道不妙。
“敢问,可是使君召集我等?”一名校尉朗声问道。
“曹都尉何在?”又一名校尉毫不客气的质问。
“本官奉陛下密旨,详查柴刺史之死因,现已真相大白。
折冲都尉曹显勾结升平道余孽,借海族攻城之机,暗害前任刺史柴兴,人证物证俱全。
先行革去曹显折冲都尉一职,押赴上京城,交由陛下发落。”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众将官完全不信桓景的鬼话。
“这定是贼人构陷,使君莫要中了贼人的奸计呀。”
“陆长史亲自审讯,升平道余孽已然招供,岂能有假?”桓景甩锅甩的很顺手。
“陆渊?奸贼、恶贼、逆贼!”校尉们纷纷咒骂,“陆渊与曹都尉素来不睦,这定是栽赃陷害,还请使君明察呀!”
群情激愤,恨不得将陆渊撕成碎片。
“曹都尉有罪与否,陆渊说了不算,尔等说了也不算,天子说了才算。
众将听令!”
桓景长身而立。
“着诸校尉,即刻起,交卸军务,等待天子圣裁!”
“交卸军务?这……这怎么可以。”校尉们面面相觑。
桓景见状,又添了一把火,“大胆,不听军令,尔等真想造反不成?”
众校尉仍然犹豫。
“本官乃是天子御旨亲封重溟刺史,执掌全城军政大权,尔等抗命不遵,罪同谋逆,当凌迟处死,株连九族。
众校尉听令,卸甲!”
桓景一声比一声冷冽!
校尉们直听的心头发寒!
一众校尉面面相觑。
眼见局势即将失控,果毅都尉孟冲、高声道:“桓刺史,我等只听从曹都尉军令。”
“狂妄!”
桓景指着孟冲,厉声喝道。
话音刚落,刀尖从后背透胸而过,孟冲口吐鲜血,一句话都没出口,就栽倒在地。
“反贼孟冲,死有余辜!”
杀人者,巴鹄。
“大胆巴鹄,你怎敢擅杀军中大将。”
诸校尉纷纷拔刀,直指巴鹄。
“是本官让杀的,孟冲不遵军令,以下犯上,罪同谋逆。
怎么,尔等也想造反?”
桓景踱步上前,扫视诸校尉。
“曹都尉调教的好下属,呵呵……好一个只听从曹都尉军令。
尔等心中可还有朝廷?可还有天子?重溟城究竟还在不在云汉治下?
本刺史再说一次,卸…甲…!”桓景目露凶光,一字一顿。
随着这声怒喝,营帐外黑影幢幢,尽是顶盔贯甲的武士,手中的钢刀寒光刺眼,敢死营将士已埋伏在外。
“哐当……”
随着一道佩刀落地的声音响起,校尉高明第一个卸甲,单膝跪地,拱手说道:“末将高明,谨遵刺史令。”
随即众校尉纷纷卸甲,拜倒在地。
桓景嘴角一勾,成了!
桓景勒令十三校尉发出军令,命令本部人马,坚守营中,无军令不得外出。
又命令巴鹄率领敢死营,持刺史换防文书、校尉军令,接管城防工事,违令者被当场格杀。
苦牢之中。
刑徒罗殃并指为笔,虚空画符,火球乍现,轰开牢门,流火直冲狱吏,十余名狱吏在痛苦哀嚎中化为焦炭。
紧接着,罗殃指挥升平道刑徒打开所有牢门,然后又赶赴另一处苦牢。
数以万计的刑徒蜂拥而出。
狱吏寡不敌众,被杀到胆寒,纷纷高喊:“速去水师大营求援!”
不需要报信,如此大的动静早已惊动当值的巡城将士,一边派人求援,一边结阵阻敌。
府衙,大巫祝看时机成熟,撤去结界。
在外盘旋已久的传讯鹞鹰直扑折冲都尉曹显面前,曹显伸手一招,鹞鹰还归雾气,在手心涌动,化成八个大字。
“刑徒暴动,速来救援。”
曹显正与北海水师将士斗酒,见此信息,霎时间震荡气血,酒醒了大半。
匆忙告罪,乘快船前往大营主持大局。
大巫祝阴恻恻一笑,尾随其后。
曹显出了内城,不多时,就看见长街之上遭受围攻的巡城将士。
翻身下船,随手夺刀,砍翻几个逼近的刑徒,也不纠缠,直接改道,直奔水师大营。
可等待他的却是顺利接管城防的巴鹄率领敢死营中八百开明国遗民结阵以待。
曹显见此情形,哪能不知道中了算计,佯装镇定。
“苦牢刑徒暴动,敢死营听令,随本都尉前往镇压。”
随即,转身欲走,后方,刀盾兵快速合围。
“尔等是要造反吗?放下兵器,回归本部,本都尉既往不咎。”
巴鹄哈哈大笑,“末将巴鹄,请曹都尉赴死。
放箭!”
箭如雨下,曹显挥刀格挡,竟不能伤。
长矛兵上前突刺,曹显的刀法沉稳有力,横刀一斩,矛尖竟皆被斩断,刀盾兵当即顶上,长矛随后而至。
曹显侧身躲过刀刃矛尖,左劈右砍,一时竟战得难解难分,真不愧都尉之名。
巴鹄见曹显越战越勇,不敢懈怠,一个力劈华山,曹显横刀格挡,手中战刀在如此力道下直接崩碎,脚步支撑处,地面青石板全部碎裂。
曹显见势不妙,脚下一挑,碎石激射而出,巴鹄闪身躲过,十数将士应声倒下。
曹显得势,又抬手抓住一名刀盾兵,抛掷而出,直直砸向巴鹄。
随即抢过一柄长矛,一式横扫千军,逼退合围上来的将士。纵身一跃,竟要突围。
一名将士抛出锁链,瞬间缠住曹显脚踝,用力一拉,曹显坠落。
刀盾兵欺身而上,连劈带砍,在曹显身上留下刀刀伤痕,鲜血染红衣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