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更新时间:2026-01-19 16:24:35

出了苦牢,桓景转身吩咐胡禄。

“葫芦啊,今天受刑的刑徒全部安排医工医治,别让他们死了。”

胡禄领命,对于今天的所见所闻,完全摸不着头脑,只觉得新刺史心机深不可测,心中更加敬畏。

只见他支支吾吾的问道:“使君,若是陆长史那边问起来,下官如何回复?”

桓景顿觉讶异,胡禄这是打定主意要投靠他了?

“照实说就行,不必隐瞒。”

这本来就是一步明棋。

“既然来了外城,本官要去水师大营慰问将士们,你去把升平道安置好吧。”

“下官领命,恭送使君。”

桓景带着几个护卫,乘船直奔水师大营。

这是一座古朴的军营,烽火连天的岁月曾经在这里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石砌的塔楼如同岁月的见证者,沉静的凝视着这座古老的城池,停靠在码头的战船绵延千里,旌旗蔽空。

“思祖,本官不请自来,没有打扰将士们操练吧。”

折冲都尉曹显朗声道:“末将拜见使君。”

曹显礼数周全,但言辞中的冷漠、疏离,缺乏恭敬。

一头桀骜难驯的豺狼,这是桓景对曹显的直观判断。

曹显从未对桓景这个刺史低过头。

重溟水师本就是受刺史与中央禁军双重领导,再加上手握重兵,他有这个底气。

桓景好似对曹显的态度毫不在意。

“哈哈哈……思祖免礼,本官又来慰问将士们了。”

曹显蹙眉,似乎是有些不耐烦。

“请恕末将军务缠身,不能陪同。

孟都尉,你带使君四处逛逛吧。”

说完,曹显一拱手,不等桓景反应,转身直接离开了。

果毅都尉孟冲见状,上前行礼,“使君莫怪,曹都尉心忧军务,方才失礼。”

“无妨…无妨…正是因为有曹都尉为水师要事殚精竭虑,我等才能高枕无忧啊。”

桓景接着说道,“军中十三营,本官都已慰问过。

孟都尉,本刺史可还有遗漏啊?”

“回禀使君,除了十三营,那就只剩下一个敢死营了。

敢死营中皆是受征召的刑徒,就没有慰问的必要了吧。”

桓景一摆手,“都是为朝廷征战的勇士,可不能厚此薄彼,让将士们寒心呐。

头前带路,去敢死营。”

敢死营的营地坐落于整座军营的西北角,一路横穿军营,方才到达。

孟冲亮明二人身份,黥面军士移开拒马桩,二人移步入内。

重溟城折冲府下辖水师十三营,加上内城府衙辖管的巡防营,合计十四营,而敢死营不在其列,其中尽是征召的刑徒。

军帐破败,缝缝补补,将士个个身披破损皮甲,至于鱼鳞铁甲一个也没有。

荒蛮,这是整体的感觉。

桓景瞧着挺满意,看起来敢死营待遇与十三营待遇天差地别,完全是当耗材使用的。而这正给了桓景施恩的机会。

“敢死营校尉何在?还不来拜见桓刺史。”孟冲高声呵斥。

“敢死营校尉巴鹄,参见使君。”

一名身着皮甲,背负环首大刀的精壮汉子上前见礼。

“巴鹄校尉免礼,本官今日特意前来慰问敢死营各位将士。

你带本官四处看看吧。”

折冲都尉曹显接到部下来报,“桓刺史去了敢死营?”

曹显在军帐之中踱步思量片刻,也就作罢了。

他的确摸不清这位新刺史的脉,但是不重要,只要紧握军权,谁当刺史又有什么分别呢?

桓景在敢死营看了将士操练,训了话,言语上关心了他们的生活。

流程走完,就告辞了。

没办法,他也想发放物资,收买人心,但是目前的他,还没有落实这种权力。强行施为,只会打草惊蛇。

一番折腾,傍晚时分才回到府衙。

韩巩已等待多时。

“书房回话。”

桓景感叹,自己终究还是没逃过了九九六工作制,忙的连轴转。

“使君,开明国遗民首领潜藏极深,卑职人微言轻,那人不愿相见。

但是卑职已借遗民之口,将使君招揽之意,通传与那人。

卑职自作主张,还望使君恕罪。”

桓景皱眉,他讨厌这种丧失主动权的感觉。

“无妨,子固继续联系即可,不必操之过急。”

韩巩离开后,桓景复盘了这几日的情况。

得出结论,近期活动太过频繁,得沉寂一段时间了。

于是桓大刺史又开始了上三休四的舒服日子。

只可惜,修行上的问题一直没有解决。

识神躁动,难以平复,元神倒是没遭受影响,可是也无法精进了。

自己解决不了,桓景只能去信上京城桓府求助。

掏出一枚传讯玉简,一道道手印翻转,玉简漂浮空中。

一道温和荧光笼罩桓景上半身,桓景正襟危坐,隔空行礼。

一表对父兄思念之情;

二表来到重溟城之后的所作所为及城中局势分析;

三表自己修行困境,请求父亲援手。

记录完毕,荧光收敛。

玉简化为一道流光直冲府外,破空而去。

做完这一切,桓景就安歇了,静待回信。

上京城,桓府。

已至深夜,桓修还在处理政务。

突然,桓修感知到传讯玉简,桓修伸手一招,流光瞬间停在手中心。

看完四子的传讯,桓修沉默半晌,面无表情,眼神却是一黯。

“这就是世家子弟的宿命。”桓修黯然呢喃。

翌日,桓景辰时就起了,等亲爹的回信。

可左等不来,右等也不来,便宜老爹一如既往的不靠谱。

把自己发配到重溟城,一不给得力人手;二不给钱粮物资;三不给城中潜藏的世家人脉资源。

求人不如求己,还是靠自己破局啊。

桓景头都大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桓景万般无奈之下,直接躺平了,打算舒舒服服的摆烂一阵子。

于是府衙后院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广邀城中僚属同乐,长史陆渊及下属各司官员也乐的与上官亲近,欣然赴宴。

唯独曹显头一日来了,之后的邀约就全部婉拒。桓景也毫不在意,每次请柬照发不误。

胡禄一看刺史兴致如此之高,还特意找了妖媚舞姬献舞,席间鼓乐齐鸣,燕舞莺歌,好不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