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回答他们，只是在他们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慢条斯理地掏出我的那台，屏幕碎了好几道裂痕的旧手机。
当着所有人的面，我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而有力的男声。
我看着李家父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语气却平静得可怕：
“陈叔，东区菜场，我摊位上……有点麻烦。”
第三部分：十分钟的等待
我的话音刚落，李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搬救兵？我好怕啊！”他指着我的破手机，对周围的人喊道，“大家快看，她打电话叫人了！我倒要看看，她能叫来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
李老头也跟着附和：“一个卖鱼的臭丫头，能认识什么大人物？别是打电话给她那个同样穷酸的爹妈，让他们来一起哭吧！”
周围的人群中也传来一阵低低的哄笑声。
在他们看来，我这通电话，不过是弱者在绝境中最后一次无力的挣扎，显得既可笑又可悲。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嘲讽，只是对着电话那头轻声说了一句：“嗯，有点棘手，对方人多。您尽快。”
说完，我便挂了电话。
“装！你再装！”李浩见我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
他恶狠狠地指着我：“好！我今天就给你这个面子！我给你十分钟！十分钟后，你要是叫不来人，或者叫来的人不管用，我不但要砸了你的摊子，还要让你跪在地上，把我爸的鞋舔干净！”
“好，十分钟。”我平静地回答，然后走到一旁，拿起一个小马扎，自顾自地坐了下来，仿佛眼前这场闹剧与我无关。
我的镇定，反而让李浩心里有些发毛。
他狐疑地打量着我，一个在菜市场卖鱼的小丫头，被他扇了一巴掌，还被这么多人围观，怎么可能如此平静？事出反常必有妖。
难道她真的有什么背景？
这个念头只在他脑中闪了一瞬，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他上下打量着我，我身上穿着几十块钱一件的防水围裙，脚上是防滑的胶鞋，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廉价的鱼腥味。这样的人，能有什么背景？
肯定是虚张声势，想拖延时间！
想到这里，李浩的底气又足了。他抱着双臂，一脸戏谑地看着我，开始倒计时。
“还有九分钟！”
“八分三十秒！”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菜市场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等待着这场闹剧的结局。
他们想看看，我到底能叫来什么人。
是几个同样在社会底层挣扎的亲戚朋友？还是派出所的民警？
如果是前者，那只会是另一场徒劳的争吵，甚至可能演变成群架。
如果是后者，李浩这种开着奔驰的“大老板”，或许一个电话就能把事情压下去。毕竟，这在他们看来，只是一件“小事”。
卖猪肉的王大哥和他老婆急得满头大汗，几次想过来劝我服个软，但看到李浩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又退了回去。
只有角落里的张大爷，依旧站在那里，手里紧紧攥着磨刀石，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担忧和决绝。他似乎在等，如果我叫的人没用，他这个老头子，今天拼了命也要上来护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