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深情告白是给我的催命符
上辈子,校草当众向我表白时,我以为那是救赎。
后来才知道,那是他替青梅设下的完美陷阱。
高考前他撕了我的准考证,青梅笑着泼了我一身颜料:“你也配上清北?”
在最后争执的时候,她举起了花瓶狠狠地砸向我。
重生回表白现场,全校师生都在等我的回答。
我看着少年深情款款的眼睛,突然笑了。
“好啊,不过——”
“我要你当着所有人的面发誓,要是背叛我,就家破人亡,永世不得超生。”
他脸色瞬间惨白,而人群中,他青梅手中的玫瑰,骤然坠落。
意识沉入黑暗的最后一瞬,是额角尖锐到足以劈开整个世界的剧痛,黏腻温热的液体糊住了视线,还有女配林薇薇那张因为快意而微微扭曲、却仍不失精致的脸,和她手里只剩半截、染着刺目猩红的花瓶颈。
真讽刺。她模糊地想,死前最后看见的,居然是这个。
然后是无边无际的下坠,冰冷,空洞,嘈杂的惊呼和尖叫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失重的嗡鸣。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已是万年,一股巨大的吸力猛然将她拽向某个炽亮的光点——
“何望舒!”
一声清朗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干净质感,又隐约压着一丝紧绷的呼唤,像一根针,刺破了混沌。
何望舒猛地睁开眼。
剧烈的光线让她下意识眯了眯,随即,景象如潮水般涌入。熟悉的、有些褪色的红塑胶跑道,喧闹却边界清晰的操场,四周黑压压站满了人,一张张青春洋溢的脸上写满了兴奋、好奇、起哄的激动。空气里弥漫着青草被烈日晒过的微涩气息,混合着少年人汗水的蓬勃味道。
是母校一中的操场。
她站着的地方,是临时搭起的一个小小典礼台。高考百日誓师大会刚刚结束,人群还未散尽。
而此刻,所有的目光,所有的窃窃私语,都聚焦在她,和站在她面前的那个人身上。
顾言。
十七岁的顾言。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色校服衬衫,纽扣严谨地系到最上面一颗,身姿挺拔如春日白杨。他手里捧着一大束俗艳却热烈的红玫瑰,花瓣上甚至还沾着新鲜的水珠。阳光落在他柔软的黑发上,给他俊秀得过分的侧脸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他的眼神专注,甚至称得上深情,正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等待着她的回应。
和记忆里那个画面,分毫不差。
何望舒的心脏,在这一刻停止了跳动。不是悸动,是冰冷的、沉入深渊的凝固。
上辈子,就是在这里,就是此刻,顾言在刚刚结束的百日誓师后,当着几乎全校师生的面,向她,一个家境普通、除了成绩单上一骑绝尘的数字外几乎毫无存在感的书呆子大声告白。
他说:“何望舒,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的成绩,只是因为你是你。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向未来吗?”
未来?
她的未来,是被他笑着撕成碎片的准考证,是林薇薇泼在她崭新白衬衫上洗不掉的肮脏颜料,是高考当天缺考的空白,是查分时刺眼的“0”,是母亲一夜白头的发,是父亲砸碎的酒瓶和绝望的怒吼,是所有名牌大学拒收的通知,是昔日同学怜悯或嘲弄的目光,是打工时永远洗不掉的油烟味和顾客的刁难,是暗无天日、没有尽头的泥沼……最终,是额角那一下冰冷的碎裂,和迅速淹没一切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