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文是：「又是被老公投喂的一天，心情美美哒~」
我的血，一点一点地凉了下去，从头顶凉到脚心。
半小时前还在发下午茶，半小时后，她妈就因为我们一通电话被“气进抢救室”？
这是怎样一种颠倒黑白的无耻！
我把手机递给顾安，他只瞥了一眼，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语气里充满了无法言说的疲惫。
「你看，又是这样。」
是啊，又是这样。
永远是谎言，永远是演戏，永远把我们当成可以随意提款的傻子。
“嗡”的一声，我的手机屏幕亮了。
是顾玲发来的一条短信。
点开，是一张照片。
婆婆周玉芬躺在病床上，鼻子里插着氧气管，脸色蜡黄，双目紧闭，看上去确实很“病危”。
照片下面，是一行冰冷的文字。
「照片看到了吗？识相的，医药费先转两万过来应急！不然，你们就等着回来收尸吧！」
赤裸裸的威胁，明晃晃的勒索。
我气得浑身发抖，把手机重重地拍在桌上。
顾安拿过手机，看着那张照片和那行字，久久没有说话。
我看到他攥紧的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骨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骇人的白色。
空气压抑得仿佛要凝固。
许久，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们回去。」
我愣住了：「你不是说……」
他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睛里，翻涌着我从未见过的，近乎毁灭性的风暴。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
「有些事，必须当面了结。」
不是因为心软，不是因为妥协。
而是因为，有些债，必须清算。
有些人的面具，必须亲手撕下来。
我们买了最近一趟高铁票。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飞速倒退，我的心情却无比沉重。
我感觉自己不是在回家，而是正一步步，踏入一个为我们精心设计的，名为“亲情”的陷阱。
02
高铁在深夜抵达县城。
刺骨的寒风卷着尘土扑面而来，小县城的夜晚没有大城市的璀璨灯火，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无尽的黑暗中投下寂寥的光晕。
我们直奔小姑子短信里发来的那家县人民医院。
我心里揣着荒谬的希望，或许，事情没有我想的那么糟？或许，婆婆真的只是身体不舒服，被小姑子夸大了？
现实很快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
我们问遍了急诊和重症监护室，都没有“周玉芬”这个名字。
最后，还是一个好心的护士指了指住院部三楼的内科。
「你们找的是不是那个下午因为低血糖送来的老太太？在302病房。」
低血糖？
不是心脏病发作吗？
不是在抢救吗？
我和顾安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浓重的讽刺。
我们推开302病房的门。
一股混杂着消毒水和水果腐烂的气味扑面而来。
这是一个双人病房，靠窗的病床上，婆婆周玉芬正斜倚着床头，哪里有半分“病危”的模样。
她精神头十足，正中气十足地指挥着小姑子的老公王浩削苹果。
「皮削厚点！现在的苹果都打蜡，吃了要生病的！」
小姑子顾玲则坐在一旁，一边刷着手机短视频，一边咯咯地笑，丝毫没有母亲“正在抢救”的悲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