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半年给我打了两百多个电话。
主题只有一个:让我们回家过年。
我被吵得头痛欲裂,拿起手机准备答应。
一直沉默的老公却一把抢过电话,声音冰冷。
「去年回去,骗走我们攒了五年的首付,填了你小女儿的房贷窟窿。」
「今年又想干嘛?要我的命吗?」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小姑子的尖叫!
01
「哥!你把妈气倒了!妈心脏病犯了!正在抢救!顾安!乔薇!你们两个是杀人凶手!」
小姑子顾玲的声音在电话里劈裂开,带着哭腔和嘶吼,背景音里适时地响起一阵嘈杂的人声,甚至还有几声刻意模仿医疗仪器的“滴滴”声。
一场完美的、声情并茂的闹剧。
老公顾安听完,俊朗的脸上没有波澜,他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只是静静地,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眼神看着手机,然后,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屋子里瞬间恢复了死寂,只有我狂跳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我有些坐立不安,残留的最后对亲情的幻想让我忍不住开口。
「顾安,万一是真的……那毕竟是你妈……」
他抬起眼,看向我,那双总是盛满温情的眼睛里,此刻是一片冰封的湖。
「她演了一辈子,你还没看够?」
一句话,将我所有未出口的劝慰都堵死在喉咙里。
是啊,我怎么还没看够?
去年,就是用同样的招数,先是说小姑子老公投资失败,再是说自己急火攻心住院,我们连夜赶回去,最终的结果,是我们为了买房辛苦积攒了五年的五十万首付,被她“借”去,填了小姑子那套大平层的房贷窟窿。
手机再次疯狂震动起来。
不是婆婆,也不是小姑子。
是顾安的大伯。
顾安看了一眼,直接按了静音,将手机反扣在桌上。
但我的手机,紧接着就响了。
是三叔。
我迟疑地接起,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不分青红皂白的咆哮。
「乔薇!你们到底想干什么?要把你妈活活逼死才甘心吗?顾安呢?让他接电话!这个不孝子!」
「三叔,事情不是……」
「不是什么?你妈都进抢救室了!你们两口子还有没有良心!我告诉你,别以为在外面读了几天书就了不起了,不孝的帽子扣下来,你们走哪都抬不起头!尤其是你,一个做媳妇的,不知道劝着点男人,就知道挑拨离间,你就是我们顾家的祸水!」
“祸水”两个字,像是两根滚烫的钉子,钉进了我的耳朵里。
我没再争辩,默默挂了电话。
紧接着,二婶、四姑、各种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电话如同催命符一般,一个接一个地涌入。
指责、谩骂、道德绑架,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从老家那个小县城,穿越千里,要将我们活活勒死。
我的头痛得快要炸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鬼使神差地打开了社交软件,点开了小姑子顾玲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更新在半小时前。
一张精致的九宫格照片,是城中最贵那家网红餐厅的下午茶。
顾玲化着全妆,对着镜头比着剪刀手,笑容甜美又得意。
定位,清清楚楚地显示着,就是那家餐厅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