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顾安只是简单说明了情况,吴叔立刻就愤怒了。
「这个周玉芬!她还有没有良心!老顾当年就是为了给那丫头上学才……!安子你放心,三十那天,叔一定到!我给老顾作证!我看看谁敢昧着良心说话!」
我则找了一家打印店。
将那本旧日记里,记录着婆婆如何压榨公公、公公为了凑学费去接危险活儿的那几页关键内容,全部高清复印了十几份。
去年那笔五十万的转账记录,银行流水,我也一并打印了出来。
我们甚至通过吴叔的关系,找到了当初处理公公工伤事故的厂里负责人。
负责人已经退休,但对当年的事印象深刻。
他很同情我们的遭遇,给我们复印了一份当年的事故说明报告。
报告上,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地写明了,公公出事的那个工程,因为工期紧急,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属于高危作业。
所有准备就绪。
大年三十,傍晚。
我和顾安穿戴整齐,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呢子大衣,显得身形挺拔而沉稳。
我则选了一件红色的连衣裙,外面罩着一件白色外套。
红色,是喜庆,也是战袍。
我们带着准备好的一切,平静地走进了“福满楼”最大的那个包厢。
推开门,里面已经人声鼎沸。
婆婆周玉芬和小姑子顾玲正满面春风地招呼着客人,她们穿着崭新的衣服,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和炫耀。
看到我们进来,婆婆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拉住顾安的手。
「哎哟,我的好儿子,可算来了!」
她看向我们,那眼神,就像在看两只马上就要被送上餐桌、待宰的羔羊。
06
包厢里暖气开得很足,一张能坐二十人的大圆桌座无虚席。
大伯、三叔、二婶、四姑……所有沾亲带故的脸孔,此刻都带着一模一样的、热情又虚伪的笑容看着我们。
婆婆拉着顾安,将他按在主位旁边的位置上,自己则坐在主位。
她春风得意,像一个即将登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