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呢?
我的遗憾,谁来弥补?
为了更好地照顾她,我辞掉了南方的工作,回到这个小城。
我放弃了相恋多年,已经谈婚论嫁的男友。
因为他希望我跟他去他的城市发展,而我妈死活不同意,说我走了就没人管她了。
她用亲情和孝道绑架我,而我,心甘情愿地被她绑架。
我以为,我毫无保留的付出,总能换来她的一点点真心。
我错了。
我错得离谱。
她对我的付出视而不见,心安理得地吸食着我的血肉,然后转身去浇灌苏晴那朵用金钱堆砌起来的“解语花”。
在这个家里,苏晴永远是那个被捧在手心的公主。
而我,只是一个负责赚钱和干活的工具人。
苏晴的衣服永远是最新款的,我的衣服是从打折市场淘来的。
苏晴的房间永远是朝南的,宽敞明亮,我的房间是北边那个狭小阴暗的储物间改造的。
苏晴撒个娇,就能从我妈那里拿到几万块的零花钱。
我多问一句医药费的去向,就会被她骂作“讨债鬼”。
我曾经无数次地问自己,我到底是不是她亲生的。
为什么同在一个屋檐下,待遇却有天壤之别?
现在,我终于不用再问了。
ICU 里她那句“别给她”,就是最终的答案。
二十八年的母女情分,在三千万的家产面前,薄得像一张纸。
不,甚至连纸都不如。
那只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一场自我感动的笑话。
手机再次震动,打断了我的思绪。
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我接起来,里面传来一个温和沉稳的男声。
“林晚?我是周言。”
周言。
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记忆的匣子。
我的大学同学,那个在辩论赛上永远所向披靡的法学院才子。
也是那个……曾经和我并肩走在校园林荫道下,讨论着未来的男孩。
在我为了家庭放弃一切的时候,我同样也放弃了他。
4
“是我。”我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看到你朋友圈了,阿姨她……”周言的声音带着迟疑和关切。
我的朋友圈,常年都是空白。
今天,我只发了一张医院缴费单的照片,配了两个字:累了。
我没想过他会看到。
我们毕业后就断了联系,躺在彼此的好友列表里,像两个最熟悉的陌生人。
“情况不太好。”我简单地回答。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回来了,现在在本地开了家律所。如果你需要……任何帮助,都可以找我。”
他的声音,像一股暖流,在我冰封的心上划开一道小小的口子。
在这个所有人都指责我、谩骂我的时候,他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问我是否需要帮助的人。
“我需要。”我几乎没有犹豫。
“我现在就需要你的帮助。”
半小时后,我在医院附近的一家咖啡馆见到了周言。
他比大学时成熟了许多,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眉眼间带着律师特有的严谨和锐利。
看到我,他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
他大概是没想到,当年那个总是扎着马尾,眼神清亮的女孩,会变成现在这个面色憔悴,浑身散发着寒气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