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U 里,母亲攥着继女的手不撒开。
我站在床尾,像个外人。
「记住……三千万都是你的……别给她……」
她枯瘦的手指用力到泛白,仿佛要将毕生的力气都灌注到苏晴的身体里。
苏晴红着眼眶,泪珠子恰到好处地滚落,声音哽咽得几乎碎裂。
“妈,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不会让您担心的。”
这演技,不去拿奖真是可惜了。
我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的笑声。
声音不大,却让那对“母女情深”的表演者同时僵住。
二十八年。
我为这个家,为她,付出了整整二十八年。
到头来,只换来一句“别给她”。
我成了那个被排除在外的“她”。
我迈开脚步,脚下的地板冰冷得像是没有尽头的冬夜。
一步,一步,走向那张被各种仪器包围的病床。
苏晴的目光里闪过不易察觉的得意,随即又被浓浓的“悲伤”覆盖。
她大概以为,我是要上演最后的亲情挽留戏码。
可惜,我不是来演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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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床头,目光平静地掠过母亲那张因病痛而扭曲的脸,我伸出手。
在苏晴惊恐到变形的目光中,我准确地找到了呼吸机的插管,然后用力一拔。
“嘀——”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撕裂了病房的死寂。
监护仪上,那条代表心跳的曲线开始疯狂地跳动,然后骤然拉成一条直线。
苏晴的嘴巴张成了 O 型,一声尖叫卡在喉咙里,没能发出来。
她的脸上写满了无法置信的惊骇。
我静静地看着母亲的胸口停止了起伏,脸色迅速变得灰败。
一秒。
两秒。
三秒。
四秒。
五秒。
在苏晴几乎要扑过来将我撕碎的前一刻,我又伸出手,将那根管子慢慢地,稳稳地插了回去。
“呼——”
呼吸机重新开始工作,氧气被强制灌入那具衰败的身体。
监护仪上的直线又开始挣扎着跳动起来。
我转过头,对着目瞪口呆的苏晴,露出了一个堪称温和的笑容。
“妈,医生说您还能再抢救一下。”
“咱们不着急,慢慢聊。”
苏晴终于从石化中惊醒,她指着我,声音尖利得能划破玻璃。
“林晚!你疯了!你要杀了妈!”
她转身就要往外冲,嘴里喊着:“医生!保安!快来人啊!”
我没有动,只是从随身的包里慢条斯理地拿出几张纸。
“根据医院规定,重症监护室需要保持安静。”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她的尖叫。
“而且,你现在没资格在这里大喊大叫。”
苏晴冲到门口的脚步停住了,她回头恶狠狠地瞪着我。
“你什么意思?”
我扬了扬手里的纸。
“这是妈亲笔签名的《病危通知书回执》,还有这份《家属委托书》。”
“上面写得很清楚,在她病危期间,由我,林晚,作为她唯一的委托人,全权处理一切相关事宜。”
“包括,决定谁可以进来探视,谁又该马上离开,以免影响病人休息。”
我的目光从那几张纸上移开,直直射向苏晴。
“苏晴,我现在请你出去。”
苏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不甘心地说:“妈刚才说了,要把一切都给我!你这个不孝女,你没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