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我可能会为了这些话伤心难过,会急着去辩解,去证明自己。
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一群局外人,凭什么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
我没有在群里回复一个字。
我只是打开了手机相册,找到了我早就准备好的东西。
那是一个单独的文件夹。
里面是我这几年来,为我妈治病的所有缴费单据,每一张都清晰地拍了下来,金额高达上百万。
还有我为了方便照顾她,在医院附近租的那个不足十平米的,阴暗潮湿的出租屋照片。
以及,我那双因为长期奔波而磨损开裂的鞋子。
与之对应的,是另一组照片。
那是苏晴的朋友圈截图。
她在巴黎铁塔下的灿烂笑容。
她在马尔代夫的碧海蓝天。
她手腕上那块价值十几万的名表。
她衣帽间里,那一排排我连牌子都叫不出来的奢侈品包包。
每一张,都配着她精心编写的岁月静好的文字。
而给她这一切的,是我妈。
那个一边对我哭穷,说家里没钱了,让我去借钱给她治病。
一边转手就给苏晴几十万,让她去“开阔眼界”的母亲。
我将这些照片,精心整理,做成一个长图。
然后,一言不发地,丢进了那个喧嚣的亲戚群。
世界,瞬间安静了。
刚刚还对我口诛笔伐的亲戚们,一个接一个地变成了哑巴。
几秒钟后,群里出现了“XXX 已退群”的提示。
三舅退了。
四姨也退了。
那些跟风叫骂的远房亲戚们,作鸟兽散。
我看着瞬间变得冷清的群聊界面,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事实,永远是最好的耳光。
这一仗,我赢了。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过往的二十八年,如同一部黑白默片,在我的脑海里缓缓放映。
那些被牺牲的,被掠夺的,被忽视的一切,都将成为我反击的燃料。
3
我还记得,那年我考上了全国顶尖大学的研究生。
录取通知书寄到家的那天,我兴奋得一晚上没睡着。
我以为,我终于可以靠自己的努力,走出这个令人窒息的家。
可我妈,赵慧兰,她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通知书,就把它丢在了一边。
“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女孩子家,早晚要嫁人的。”
“你爸走得早,我一个人拉扯你和苏晴不容易,家里没钱供你了。”
那时候,我天真地信了。
我信了家里真的山穷水尽。
我撕掉了那份能改变我一生的录取通知书,背上行囊,去了南方的一家工厂打工。
每个月,我只留下三百块钱的生活费,其余的,全部寄回家。
我告诉自己,这是我的责任,我是家里的长女。
后来,她病了,需要一大笔手术费。
我毫不犹豫地拿出了我所有的积蓄,又低声下气地找所有能借钱的朋友借了一遍。
最难的时候,我一天打三份工,睡在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角落里。
而那个时候,苏晴在哪里?
她在朋友圈里晒着澳洲的阳光沙滩,感叹着“人生需要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她旅行的钱,是我妈给的。
她说,苏晴年纪小,不能让她的人生留下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