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从实验楼西侧斜斜切下，在墙根处划开泾渭分明的光影。空气里浮着塑胶跑道被晒透的微焦气味，混合着初夏草木的清香。这本该是个适合打盹或看闲书的慵懒时刻，却硬生生被拳头砸在肉体上的闷响、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痛哼搅得稀碎。
陆子野背靠着粗糙的砖墙，额角裂开一道口子，血珠混着汗水滑过眉骨，带来刺痛和粘腻。他抬手抹了一把，反而把血迹晕得更开，衬得脸色有些发白。嘴角破了，口腔里弥漫着铁锈味。对面三个高二体育生呈半圆围着他，领头的李强活动着手腕，眼神不善。
“陆子野，上周篮球场那事儿，你以为完了？”李强啐了一口。
陆子野扯了扯刺痛的嘴角，露出一个惯有的、带着讥诮和满不在乎的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李强，输球又输人，难看不？”
“操！”李强被激怒，拳头带着风声砸过来。
陆子野偏头躲开，腹部却挨了旁边人一记阴狠的膝撞。胃里一阵翻腾，他闷哼一声，腰弯了下去。第三个人趁机拽住他胳膊，猛地把他往墙上掼。脊背撞上硬实的墙面，骨头都震得发麻，眼前黑了一瞬。
更多的拳脚落下，像密集的冰雹。陆子野抬手护着头脸，努力反击，但双拳难敌六手，很快又被压制。疼痛从各处传来，他心里憋着一股狠戾的火，却越烧越无力。妈的，今天真栽了……
就在李强狞笑着，拳头再次高高扬起时——
“喂！你们几个！住手！”
一道清亮的女声，带着不容置疑的急促，猛地插了进来。
所有人都是一顿。陆子野从交叠的手臂缝隙间，模糊地望出去。
阳光有点晃眼。一个女生站在几步开外，背着光，轮廓清晰。她穿着和他们一样的蓝白校服，扎着简单的马尾，脸颊因为奔跑或激动，微微泛着红。长相挺清秀，不算惊艳，但很干净。此刻，她眉头紧紧皱着，眼睛瞪圆了，直直盯着李强他们，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急匆匆跑过来的。
“三个打一个？要不要脸！”她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明显的怒气和不赞同，目光扫过陆子野脸上的血污，眉头皱得更紧，“赶紧停手！不然我喊老师了！”
李强愣了一下，待看清只是个身材纤细的女生，嗤笑出声：“你谁啊？少管闲事！滚一边去！”他压根没把这突然冒出来的“程咬金”放在眼里，挥挥手像赶苍蝇。
女生没被他吓退，反而往前踏了一小步，挡在陆子野和李强之间，虽然个子比李强矮一截，背脊却挺得笔直。“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在校园里打人！我都看见了！”她语气很冲，带着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直愣，“你们再不走，我、我……”
“你怎么样？”李强被她的态度逗乐了，又有点不耐烦，伸手就想把她拨开。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女生肩膀的瞬间，女生似乎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她身体一侧，动作流畅得有些出乎意料，右腿迅捷地抬起——不是很高，却快而准，鞋底“砰”一下，结结实实地蹬在了李强伸过来的手臂外侧。
“啊！”李强猝不及防，手臂被踹得一歪，整个人也顺着力道趔趄了一步。不算很疼，但足够让他惊愕。这女生……练过？
